第3章 林家豆腐，吃了变聪明

　　奶奶能下炕那天，全家用半锅稀粥庆祝。

　　粥稀得能照见人影，可没人嫌。赵秀兰端着碗，眼泪吧嗒吧嗒掉进粥里，又赶紧喝一口：“香，香。“

　　小满看不下去：“奶，你那眼泪比米多。“

　　老太太拿筷子敲她脑门：“就你贫。“

　　【滴——主线任务进度更新：全家未散（√）。新任务：带全家脱贫。当前家底：两块七毛四+半袋苞米面。宿主，您距离“致富“的中间隔了十个王富贵。】

　　“王富贵是谁？“

　　【本系统随机生成的对比单位，寓意：穷得很有代表性。】

　　小满懒得理它，盘腿坐炕上琢磨生意。

　　七零年山沟村，能做的买卖不多。供销社统购统销，私人倒卖叫“投机倒把“，抓住要挨批。可豆腐、零嘴这种手工吃食，村口赶集偷偷卖，公社一只眼闭一只眼。

　　她先拿系统攒的沙雕值换了份“老酵母图鉴“——系统说这酵母是改良种，出豆腐又快又嫩。

　　“哥，“她戳林大山，“明儿咱磨豆子。“

　　林大山懵：“磨豆子干啥？“

　　“做豆腐。做了豆腐，咱家就有钱买肉，奶就能喝上鸡蛋汤。“

　　王桂香在灶边耳朵尖：“做豆腐？那得多少豆子！“

　　“咱先磨两升，赚回来再滚大。“小满掰着手指，“姐去镇上吆喝，二河管账，哥力气大管磨——爹你负责……负责在旁边憨笑，显得咱家人厚道。“

　　林建国“嘿嘿“一乐，还真有点憨。

　　第二天磨坊热闹得像唱戏。

　　石磨盘是爷爷早年打的，沉得能压死牛。林大山挽起袖子，胳膊上青筋绷起，推一圈下来汗就湿了褂子后脊梁。二河在旁边添豆，添得手快，豆子“哗啦哗啦“落进磨眼，像下小雨。

　　小满蹲在磨边接浆，白浆顺着石槽流进木桶，热乎乎的带股生豆香。她按图鉴点老酵母——那酵母是系统给的改良种，一小撮下去，浆水肉眼可见地“活“了，冒起细密的小泡。

　　她点完，神神秘秘双手合十念叨：“天灵灵地灵灵，豆腐嫩生生——变！“

　　全家笑翻。招娣笑得直拍腿，王桂香拿勺子敲她：“别念了，豆浆都让你念笑了。“

　　“笑了的豆浆才甜！“小满振振有词。

　　豆浆上锅煮，满屋白气，香得招娣直咽口水。小满趁热舀一瓢，加点系统兑的“井盐“，搅成咸豆花，先给奶奶盛一碗。

　　赵秀兰喝一口，眼睛亮了：“这味儿……城里的馆子也就这样。“

　　压成块、切块、过卤，一板白嫩嫩的豆腐出来，颤巍巍像要化。小满又顺手用边角料做了“炸豆腐丁“——裹层苞米面下锅，香得二河扒着锅边不肯走。

　　【沙雕值+5。宿主，您靠一句咒语赚了全家好感，系统服了。】

　　赶集日，姐弟仨挎筐上镇。

　　小满站在集口，清了清嗓子，忽然扯开嗓门：

　　“瞧一瞧看一看了啊！林家豆腐，吃了变聪明！我家姐吃了考上状元，我家哥吃了扛起石磨，我家二河吃了——“

　　二河急了：“我吃了咋了？“

　　“吃了学会数钱不数错！“小满一指他，“上回你数错三回，你忘了？“

　　围观的人“哄“地笑。二河脸通红，却配合地举起筐：“俺姐说的对，这豆腐，灵！“

　　招娣在一边笑得温温柔柔，给围上来的婶子切块尝。那豆腐嫩得入口即化，咸香带点回甜，婶子们尝一口就掏钱。

　　“小满丫头，“一个熟面孔婶子乐，“你这嘴，豆腐都跟着涨价。“

　　“婶子，豆腐不变价，变的是我的人缘。“小满虎牙一闪，“人缘好了，您下回想吃还来找我。“

　　一上午卖空三筐。有个赶车的老汉尝了块炸豆腐丁，咂咂嘴：“这味，我那在县城上学的孙子就爱这口，给我留五块，下集我还来。“

　　小满立马贫：“老叔，您孙子吃了准考第一，考不上您来找我，我给他念咒。“

　　老汉乐得直拍大腿，真留了五块。

　　又有个抱娃的嫂子犹豫：“贵了点吧？“

　　小满凑过去，压低声：“嫂子，您看您娃这脸蛋——“她戳戳娃的脸，“多吃豆腐，脸蛋嫩得能掐出水，将来好找婆家。“

　　嫂子“噗“地笑，掏钱：“你这丫头，比我还会哄。“

　　二河在旁边数钱数得眼睛发直，忽然小声：“妹，咱这是不是发啦？“

　　“发个屁，“小满一瞪，“这才哪到哪，咱目标是奶喝上天天鸡蛋汤。“

　　数完：四块一毛二。

　　全家第一次见这么多“自己挣的钱“。林建国把毛票一张张抚平，叠成整齐一沓，像捧着圣旨。王桂香翻来覆去数了三遍，数完偷偷抹眼角。招娣把那两块炸豆腐丁藏兜里——那是留给她奶的。

　　【沙雕值+8。当前家底：六块八毛六。宿主，您已脱离“穷得代表性“，晋级“穷得有希望“。】

　　正乐着，蓝布衫男人又出现了。

　　他站在集口老槐树下，手里转着那串从不离身的小核桃，远远看见小满，冲她点了点头，走过来。

　　“小娃娃，豆腐是你家做的？“

　　“我亲手念咒点的，“小满贫，“你买不买？不买我给你讲笑话，讲完你得买。“

　　男人笑出声，真掏钱买了两块，咬一口，挑眉：“嫩。比你说的还灵。“

　　他忽然压低声：“我姓周，镇上收山货、也收吃食。你这豆腐，我能长期收。价钱比集上高两成。“

　　小满眯眼。天上掉馅饼？她七零年第一课：白给的好事，不是套就是坑。

　　“周叔，“她歪头，“你又是手帕又是豆腐，盯我一家子干啥？我哥力气大你雇不起，我姐漂亮你不敢——“

　　“小丫头，“周叔哭笑不得，“我盯的是生意。你这豆腐有门道，镇上饭馆抢着要。“

　　他说着，从怀里摸出张皱纸：“合作契，你爹画个押就成。按月供，按时结。“

　　小满没接，先拿过纸看了看——白纸黑字，条件公道，甚至偏帮林家。可她还是没点头。

　　“周叔，这契我先留着，我爹说了我当家。“她把纸叠好塞兜，“生意能做，但得先处一处。你真好人，咱长期；你要套路——“

　　她眨眨眼：“我就给你讲一辈子笑话，讲到你破产。“

　　周叔大笑，伸手揉了揉她那颗黄毛脑袋：“行。你这丫头，比手帕还值钱。“

　　他眼神在她脸上多停了一瞬，像是想看出什么，又没看出，转身走了。

　　小满摸摸被揉乱的头发，把兜里那张合作契和旧手帕并排塞好。

　　一个值钱。一个，她说不清。

　　可她隐约觉得，这姓周的男人看她的眼神，不像看个卖豆腐的丫头，倒像看个……丢了很久的东西。

　　【滴——亲情值线激活25%。宿主，有人盯上你了。是好是坏，系统也看不准。】

　　回村路上，二河破天荒把最大那块炸豆腐丁塞给小满：“妹，你念的咒……还挺灵。“

　　小满咬一口，烫得直吸气，含糊道：“那必须，我 licensed的。“

　　“啥 licensed？“

　　“就是……祖师爷盖过章的。“

　　二河翻白眼，却笑了。

　　夜里全家围着那六块八毛六，像围着一盆火。

　　小满趴在炕沿，看奶奶就着煤油灯补衣裳，针脚歪歪扭扭，却一下比一下稳。

　　她想：穷怕啥。人齐，就有奔头。

　　可她不知道，明天起，这“人齐“两个字，要被人从根上掀一掀。

　　村口王富贵家的院墙后头，有双眼睛盯了半宿。王扒皮听见林家院里笑，牙都咬酸了——他家磨坊荒了两年，凭啥这穷得叮当响的林家先挣上钱？

　　他往地上啐了口：“哼，捡来的丫头，也配风光？“

　　夜风把这句嘀咕吹进林家院，吹到正打盹的小满耳朵边。她在梦里翻了个身，没听见。

　　可有些话，听不见，也会应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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