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晚宴上的混乱

  庆典的交响乐陡然拔高了一个音阶,悠扬的弦乐裹挟着冰川镇的寒风,灌满了林雪猁庄园的每一处角落。

  尼克握着那片冰凉的蛇皮,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可眼前的喧嚣依旧,仿佛刚才那片致命的证据,只是他和朱迪的一场幻觉。

  他深吸一口气,不动声色地将蛇皮塞进晚礼服的暗袋,然后接着找寻着耳麦,过了两分钟后才拿到。

  朱迪在舞台上后退半步,与宝伯特轻轻拉开了一点距离,脸上努力挤出庆典宾客该有的从容。

  “很高兴认识你,宝伯特。”朱迪轻声说道,目光下意识扫过四周戒备的雪豹警卫,“我相信……没什么需要担心的。”

  牛局长就在不远处,林雪猁家族的核心成员正朝着舞台中央走去,所有的危险都在暗处悄然发酵,平静不过是一层薄薄的冰面,下一秒就会彻底碎裂。

  宝伯特看着朱迪略显紧绷的侧脸,琥珀色的眼眸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刚想说些什么,身后就传来了两道冰冷又刻薄的声音,像冰锥一样扎破了短暂的平和。

  “宝伯特,你应该待在台下,而不是堵在VIP展区的入口。”

  凯特雷挽着米尔顿·林雪猁的胳膊,一身深红色礼服衬得他面容凌厉,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朱迪和宝伯特,最后落在《林雪猁笔记》的展柜上,满是不屑。

  凯蒂紧随其后,妆容精致却眼神刻薄,轻轻拍了拍凯特雷的手臂,不怀好意地附和:“是啊,快点下去吧,别在这里给父亲和家族丢人现眼。”

  朱迪的耳朵猛地向后贴紧,一股难以言喻的恶寒从脊背窜起。

  她终于明白宝伯特刚才那句“过得并不比米切尔哥哥好”是什么意思——在这个光鲜亮丽的林雪猁家族里,不仅米切尔被排挤、因为午夜嚎叫被抛弃,连温和无害的宝伯特,也被自己的亲兄姐肆意贬低、随意驱赶。

  宝伯特的脸色瞬间苍白了几分,银白色的毛发都黯淡下去,他攥紧了爪子,强装镇定地转向迎面走来的米尔顿,努力扬起一个乖巧的笑容:“嗨,爸爸。”

  可米尔顿连一个眼神都没有施舍给他,这位林雪猁家族的掌权者拄着镶嵌宝石的拐杖,目光高傲地掠过宝伯特,仿佛他只是路边一粒无关紧要的灰尘,径直朝着舞台的方向走去,脚步没有丝毫停顿。

  凯特雷嫌弃地瞪了宝伯特一眼,伸手搀扶着米尔顿,刻意绕开朱迪和笔记展柜,压低声音厉声训斥:“听不懂话吗?快点下去!”

  凯蒂则对着宝伯特翻了个白眼,趾高气扬地跟上了父亲的脚步。

  米尔顿走到舞台边缘时,才冷冷地丢下一句命令,声音不大,却精准地落在朱迪和宝伯特耳中:“活动结束后,所有展品,包括《林雪猁笔记》,全部放回地下三层保险库,没有我的指令,任何人不得触碰。”

  一句话,彻底封死了所有接近笔记的可能,朱迪站在原地,看着宝伯特落寞垂下的脑袋,心里五味杂陈。

  她原本以为林雪猁家族只是权势滔天、作风强硬,却没想到内里早已腐烂不堪——亲情淡漠,排挤倾轧,掌权者冷漠无情,子女间勾心斗角,连最基本的体面都不肯维持。

  而被关在精神病院的米切尔,和眼前这个被无视的宝伯特,不过是这场家族权力游戏里的牺牲品。

  与此同时,人群另一侧的尼克,正急得抓耳挠腮,他重新把耳麦塞回耳朵,反复拍打着接收器,压低声音急切呼叫:“霍普斯!朱迪!听到请回答,我有重大线索……”

  耳麦里依旧没有半点朱迪的回应。

  舞台上的灯光骤然聚焦,马飞扬市长整理了一下笔挺的西装,拿起话筒,中气十足的声音瞬间覆盖了整个庭院:“各位来宾,各位动物城的公民们!欢迎来到动物城百年庆典晚宴!此刻,我无比荣幸地向大家介绍,守护动物城百年气候安全、传承伟大城市精神的第三代远见家——米尔顿·林雪猁先生!”

  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闪光灯疯狂闪烁,米尔顿昂首挺胸走上舞台,接过话筒,身后的巨型LED屏瞬间亮起,播放起气候墙从百年前建造到如今稳固运行的影像,埃比尼·林雪猁的黑白肖像赫然出现在屏幕最中央。

  “谢谢大家!非常感谢!”米尔顿的声音充满威严,刻意营造出深情又庄重的氛围,“我的祖父埃比尼·林雪猁,曾梦想为所有动物建造一座不受严寒酷暑侵袭的家园……”

  尼克根本没心思听什么演讲,他缩在人群里,再次对着耳麦低吼:“胡萝卜!我找到蛇的踪迹了,别跟那只猞猁闲聊了,快回话!”

  依旧是死寂。

  尼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猛地抬头,目光下意识投向《林雪猁笔记》的正上方——那里悬挂着一盏巨大的水晶枝形吊灯,璀璨的灯光洒在展柜上,将笔记照得愈发神秘。

  可就在那层层叠叠的水晶缝隙里,尼克分明看到了一抹深灰色的斗篷边角,还有一截覆盖着蓝色鳞片的尾巴,轻轻勾住了灯架的钢铁骨架。

  不是错觉,真的有动物,攀附在吊灯上!

  就在尼克瞳孔骤缩、准备冲过去提醒朱迪的瞬间,一只粗壮有力的蹄子突然狠狠揪住了他的后颈皮毛,力道大得几乎要把他的皮扯下来。

  “王尔德。”

  一个低沉又愤怒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尼克浑身一僵,缓缓转头——牛局长那张怒气冲冲的脸近在咫尺,铜铃大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

  “我在调解课上、在警局里、在电话里,警告过你们多少次?”牛局长压低声音,咬牙切齿,“停职反省期间,不准参与任何案件,不准靠近庆典现场,更不准踏进林雪猁庄园!你们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尼克拼命挣扎,爪子胡乱挥舞:“局长!您听我解释,是米切尔副局长授权我们来的,我们是代他参加晚宴,不是故意违规……”

  “授权?”牛局长冷笑一声,力道又加重几分,直接拖着尼克往出口拽,“米切尔现在只是沾染上午夜嚎叫的野兽,连行动自由都没有,他的授权算什么?你们两个,彻底完蛋了!回到警局,我立刻解散你们的搭档关系,把你发配到郊区看守胡萝卜仓库,把朱迪调去整理一百年的档案,这辈子都别想再碰案子!”

  尼克被拖得踉踉跄跄,脚尖几乎离地,看着不远处毫不知情的朱迪,心里急得火烧火燎。他不能就这么被带走,朱迪一个人面对吊灯上的蛇,绝对会陷入危险!

  情急之下,尼克猛地抬脚,狠狠踹向身旁一盏舞台聚光灯的底座!

  “哐当——!”金属灯架轰然倒地,强光瞬间偏离方向,像一道利剑直直射向天花板,精准地聚焦在那盏水晶枝形吊灯上!

  所有动物的目光都被这道强光吸引,下一秒,全场倒吸一口冷气。

  吊灯的钢架上,赫然攀附着一道身披深灰斗篷的身影,冰冷的竖瞳在灯光下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覆盖鳞片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的金属上——是蛇!

  舞台上的米尔顿还在慷慨激昂地演讲:“……而纪念祖父百年传承的最好方式,就是扩建我们的城市,让林雪猁家族的荣耀……”

  话音未落,那道斗篷身影猛地从吊灯上纵身跃下!

  十米长的身躯在空中展开,蓝色的鳞片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尾部的猩红信子“嘶”地吐了出来,带着冰冷的气息,重重落在舞台中央,正好挡在米尔顿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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