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栀冲上三楼的时候，手里拎着两桶泡面、一袋卤蛋和一台稳定器。
“姐妹！“她一脚踹开沈知意的房门，头发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眼睛亮得像两颗灯泡，“你知不知道你刚才干了什么？！“
沈知意接过泡面，拆开卤蛋，咬了一口：“举报了沈氏集团。“
“不是！“林栀把稳定器往桌上一拍，“你把自己送上了热搜第一！现在全网都在搜'沈知意'！你的微博粉丝从两百涨到了十二万！“
沈知意嚼着卤蛋，面无表情：“哦。“
“你'哦'什么'哦'！“林栀抓狂，“十二万粉啊！你知道我做了三年短视频才攒了八万粉吗？你一夜涨粉比我三年还多！“
沈知意想了想：“那你现在可以蹭我的热度了。“
林栀：“……“
她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这个刚炸掉豪门的女人计较。
“说正事。“林栀拉过一把椅子坐下，表情变得认真，“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拍短剧。“
“什么？“
“短剧。“沈知意放下卤蛋，拿起手机，打开一个短视频平台，“你看，现在短剧市场有多大？单部充值过千万的短剧已经有上百部了。制作成本低，回报周期短，传播速度快。“
她划了几下屏幕，给林栀看了一组数据。
“一部短剧的制作成本，最低可以控制在三万以内。如果内容够爆，单部充值可以破千万。“
林栀瞪大了眼睛：“三万？你银行卡里有多少？“
“三千二。“
“……“
林栀沉默了五秒。
“姐妹，你是不是对'三万'和'三千'的关系有什么误解？“
沈知意看向隔壁。
陆砚舟正坐在电脑前，耳机挂在脖子上，屏幕上的代码还在跑。
“所以，“沈知意说，“我们需要一个技术合伙人。“
林栀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然后小声问：“隔壁那个？“
“嗯。“
“他看起来……不太像能赚钱的样子。“
话音刚落，陆砚舟的声音从隔壁传来：“我听得见。“
林栀：“……“
沈知意笑了。
她起身走到隔壁门口，敲了两下。
“陆砚舟，聊聊？“
陆砚舟转过椅子，看着她。
“你的AI短剧生成系统，做到什么程度了？“沈知意靠在门框上问。
“剧本生成模块完成了70%，自动剪辑模块完成了40%，投放算法还在测试。“
“也就是说，你可以用AI自动生成剧本？“
“可以。但质量不稳定。“
“如果我提供故事框架和人物设定，你负责生成初稿，我来改。“沈知意说，“你能做到吗？“
陆砚舟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可以。但为什么？“
“因为我要拍一部短剧。“沈知意说，“内容就是——一个假千金主动炸掉豪门身份，然后用短剧反击的故事。“
陆砚舟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你要拍你自己？“
“不是拍我自己。“沈知意说，“是拍一个'像我的角色'。故事是真的，但人物是虚构的。这样既不会被告诽谤，又能蹭上今晚的热搜。“
陆砚舟看着她，眼神里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你在利用自己的热搜。“
“不是利用。“沈知意笑了，“是变现。“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让沈知意和林栀都愣住的话：
“我可以免费帮你。“
“什么？“林栀从门口探进头来。
“我的系统需要真实数据来训练。“陆砚舟说，“你拍短剧的过程，就是最好的测试场景。数据比钱值钱。“
沈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有意思。
别人合作谈分成，他谈数据。
“成交。“她说。
陆砚舟点了点头，转回去面对屏幕。
“今晚开始？“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四十七分。
“今晚开始。“
凌晨一点，沈知意的房间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折叠桌。
桌上摊着三桶泡面、一袋卤蛋、两台手机和陆砚舟的笔记本电脑。
“故事框架我来定。“沈知意拿过陆砚舟的笔记本，打开文档，开始打字。
“女主叫叶知秋，二十六岁，某集团养女，从小被当作千金培养。十八岁那年发现自己是抱错的，但没有声张，而是用两年时间收集了集团的犯罪证据。“
林栀在旁边听着，越听越兴奋：“这不就是你吗？“
“是'像我的虚构角色'。“沈知意纠正她，“名字、身份、公司全部虚构。“
“那反派呢？“
“反派叫叶承远，集团掌门人，女主的养父。表面慈父，实际是商业造假的主谋。“
“真千金呢？“
沈知意停了一下。
“真千金叫叶若宁。“她说，“但在这部短剧里，真千金不是反派。“
林栀和陆砚舟同时看向她。
“真正的反派是养父。“沈知意说，“真千金也是受害者——她被拐卖二十年，回来后发现自己只是养父用来洗钱的工具。“
林栀愣了一下：“等等，沈若宁是洗钱的工具？“
沈知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她只是继续打字。
“叶若宁回到叶家后，发现养父用她的身份注册了空壳公司，转移资产。她想逃，但被养父控制。叶知秋发现真相后，决定帮她。“
“两个女孩联手？“林栀的眼睛亮了，“这个好！比真假千金互撕高级多了！“
沈知意看了她一眼：“你终于开窍了。“
陆砚舟忽然开口：“数据表明，'双女主联手'类短剧的用户留存率比'真假千金互撕'高23%。“
沈知意笑了：“看，数据站在我们这边。“
凌晨两点，故事框架定好了。
沈知意把文档发给陆砚舟。
“你用AI生成第一版剧本，明天早上我看。“
陆砚舟接过文档，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舞。
沈知意和林栀对视一眼，悄悄退出了他的房间。
“他不用睡觉的吗？“林栀小声问。
“天才都不睡觉。“沈知意说。
“那你呢？“
“我也不是天才。“沈知意打了个哈欠，“但我有天才当邻居。“
第二天早上八点，沈知意被一阵敲门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打开门，看见陆砚舟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台笔记本电脑。
“剧本生成完毕。“他说。
沈知意看了一眼时间，又看了一眼他的脸——和昨晚一模一样，没有任何疲惫的痕迹。
“你真的不用睡觉？“
“每天睡四小时。“
“那你的黑眼圈呢？“
“基因好。“
沈知意：“……“
她接过电脑，坐在床边开始看剧本。
AI生成的初稿比她预想的要好。故事节奏紧凑，对白简洁有力，每一集结尾都有钩子。
但有几个地方需要改。
“这里，“她指着第三集的一段对白，“叶知秋不应该哭。她是一个从不哭的人。“
陆砚舟凑过来看了一眼，点头：“AI的情感模型把'隐忍'识别成了'悲伤'。我调整一下参数。“
“还有这里，“沈知意翻到第五集，“反派养父的台词太脸谱化了。真正的坏人不会说'我要毁了你'这种话，他们会说'我是为你好'。“
陆砚舟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说得对。“他说，“AI的'反派模型'太简单了。“
“所以你需要我。“沈知意看着他，“AI可以生成结构，但细节和人性，只有人能写。“
陆砚舟沉默了几秒。
“数据说，人机协作的剧本质量比纯AI高61%。“
“所以？“
“所以，“他看着她，“我们需要彼此。“
沈知意笑了。
这是她第一次觉得，“合作“这个词，可以这么好听。
接下来的三天，三个人进入了疯狂的工作模式。
沈知意负责改剧本、定分镜、选演员。
陆砚舟负责优化AI系统、生成初稿、调整参数。
林栀负责运营账号、拍摄花絮、制造话题。
演员是现找的。
沈知意在短视频平台上发了一条招募信息：“短剧《假千金反击战》招募演员，零片酬，包泡面。“
评论区炸了。
“零片酬？你认真的？“
“包什么口味的泡面？“
“我是专业演员，但我不介意吃泡面。“
最后选了两个演员——
女主角叶知秋的扮演者叫秦漫漫，二十四岁，话剧演员，长得漂亮但一直没火过。试镜的时候她问沈知意：“真的包泡面？“
沈知意说：“红烧牛肉味。“
秦漫漫当场签约。
反派养父叶承远的扮演者是一个退休的话剧老师，姓韩，六十二岁，演技精湛，唯一的条件是——“我不吃泡面，我要吃拉面。“
沈知意看了一眼银行卡余额。
两千八百块。
“成交。“她说。
拍摄地点就在城中村。
沈知意把兰州面馆的老板说服了，用面馆的后院当拍摄场地。老板的条件是——“你们拍完了，帮我在短视频上打个广告。“
“没问题。“沈知意说。
第四天晚上，第一集拍完了。
陆砚舟用AI自动剪辑，加上字幕和配乐，导出成品。
沈知意坐在电脑前看了一遍。
画面粗糙，灯光简陋，演员的妆造全靠秦漫漫自己的化妆品。
但故事是好的。
每一帧都带着一种生猛的、粗糙的、不加修饰的力量。
“发。“她说。
林栀深吸一口气，点击了上传按钮。
《假千金反击战》第一集，上线。
标题是——
“她亲手撕碎了自己的身份，然后全网都知道了。“
上传后的第一个小时，播放量：三千。
第二个小时，播放量：一万二。
第三个小时，播放量：五万。
凌晨一点，播放量突破二十万。
评论区开始刷屏。
“卧槽，这个短剧也太上头了吧？！“
“女主好飒！不哭不闹直接反击，我爱了！“
“等等，这个剧情怎么跟昨晚的热搜那么像？“
“不是吧不是吧，这个假千金不会是真的吧？“
“演员演技在线啊！尤其是那个反派养父，看得我血压飙升！“
“第二集什么时候出？？我等不了了！！“
沈知意看着评论区，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林栀在旁边尖叫：“姐妹！二十万播放量！零成本！我们赚了！！“
“还没赚。“沈知意说，“等充值通道开了再说。“
“充值通道？“
“短剧平台有付费解锁功能。前三集免费，第四集开始付费。“沈知意说，“我们要在三天内拍完前六集，然后开付费。“
林栀瞪大了眼睛：“三天拍六集？“
“对。“
“你疯了吧？“
沈知意看向陆砚舟。
陆砚舟正在电脑前调整AI系统，头也不抬地说了一句：“数据说，连续更新比断更的留存率高38%。“
沈知意笑了：“听见了吗？数据说不能断更。“
林栀：“……“
她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一个刚炸掉豪门的假千金，一个穷到只剩代码的技术宅。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
“行。“她说，“疯就疯吧。反正我八万粉也是靠疯涨的。“
窗外，城中村的夜还很长。
但沈知意知道，从这一刻开始，有什么东西正在改变。
她的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接起来。
“沈知意小姐？“对方的声音很客气，但客气里带着一丝居高临下，“我是星耀短剧平台的内容总监赵棠溪。我们注意到你上传的短剧，想跟你聊聊合作。“
沈知意靠在窗边，看着楼下的霓虹灯。
“什么合作？“
“我们平台可以签约你，给你流量扶持和制作资金。“赵棠溪说，“但有一个条件——你的短剧必须经过我们的内容审核。“
沈知意沉默了两秒。
“赵总监，“她说，“我的短剧内容，不需要任何人审核。“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沈小姐，“赵棠溪的语气变了，“你要知道，没有平台的流量扶持，你的短剧走不远。“
沈知意笑了。
“赵总监，“她说，“我的短剧不需要走远。它只需要走到该去的地方。“
她挂了电话。
林栀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你拒绝了星耀？那可是最大的短剧平台之一！“
“他们要审核我的内容。“沈知意说，“审核意味着控制。我不需要控制。“
陆砚舟忽然开口：“数据说，独立创作者的长期收益比签约创作者高27%。“
沈知意看着他：“你又在用数据夸我？“
“我在陈述事实。“
沈知意笑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短视频平台，看了一眼《假千金反击战》的数据。
播放量：三十二万。
点赞：八万。
评论：一万二。
而在评论区的最顶端，有一条被顶到最高的留言——
“这个短剧的编剧是谁？我想认识她。“
留言者的头像是一个戴着墨镜的女人，简介上写着——
“江晚，演员。“
沈知意认出了这个名字。
江晚。
顶流女演员。
沈若宁的“闺蜜“。
也是沈家宴会上，站在沈若宁身边笑得最甜的那个人。
沈知意盯着那个头像看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有意思。“她说。
林栀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江晚？她怎么来了？“
沈知意没有回答。
她只是打开对话框，给江晚回了一条消息——
“你好，我是编剧。你想聊什么？“
发送。
窗外，城中村的霓虹灯一闪一闪。
沈知意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她的短剧不再只是武器。
它变成了一张网。
而网上，已经开始有猎物自己送上门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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