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变得更加沉默，大家的目光都齐齐的看向林优悠，让她忍不住坐直了身体，“目前dna还没有出来，我们不能肯定就是同一人，也不能肯定，那人就是王思语的父亲，王建强。”
刘鑫听完林优悠的话立马跟上，“那这么说，我们也不能确定，王思语的父亲是否真的死了？那现场的血迹残留是谁的？还有早上李雪兰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李雪兰说什么了？”方胥抓住重点，看向刘鑫。
刘鑫翻开笔记，逐字逐句的念，“‘碎了一个，没有碎两个，很好。’这是今天早上我跟林姐在医院听到的，她只说了这么一句，别的就不在说了。”
林优悠补充道：“李雪兰肯定看到，甚至很多，但是她不愿意开口。”
“没办法，只能先往下查，”方胥将手上的报告放下，看向坐在一旁的壮硕男子问，“老邓，现场怎么样？”
老邓站起来，凳子跟着吱呀一声，身旁的人下意识的按上椅背，“现场没有发现可疑的痕迹，指纹、足迹都没有。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卫生间，就是分尸的地方。虽然清理的很干净，但是鲁米诺反应很强烈。”
林优悠作为去过现场的人，对于现场环境较为熟悉，“主卧卫生间有吗？”
“没有，但是在餐厅和客厅之间发现了喷射状的血迹，”老邓说着，指向黑板上的几张照片，“初步判断死者是被割破颈动脉，血液喷射形成的，但是正前方有一块空白区，说明两人是面对面站着的。”
“能推断出死者的大体身高吗？”
老邓叹了口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只能推算伤口大致的高度，是在一百五十公分至一百五十五公分之间，再加上头的话，大致就是一七五至一八零之间，附和王思语父亲王建强的身高特征。”
林优悠盯着黑板，手指摩擦着桌面，听着身旁传来的各种杂声。
“林优悠，你有什么看法？”方胥突然的话打破办公室的沉默。
林优悠看向方胥，对于这个师哥她其实是有些怕的，因为这人是她大伯带的第一个徒弟，也是最后一个。
“我觉得先排查一下王思语跳楼前后有没有可疑的人，还有她们一家三口的账户，以及失踪的肉块。”
方胥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王思语的母亲李雪兰，你带着刘鑫，这几天先排查这些，等我这边腾出人手来。”
林优悠听完方胥的话，直接站了起来，满脸的不可置信，“啊？我...”
“就这么定了，解散。”方胥说完，又看向了林优悠，“廖局找你。”
方胥说完，带着队里的人又去排查四一二灭门案的线索了，就剩下林优悠和刘鑫二人站在办公室中间。
刘鑫坐在凳子上，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身旁的林优悠，“林姐...我们...”
林优悠站了起来，依靠在桌子上，脖颈动了几下，眼神落在窗外，正好能看到大门口坐着晒太阳的门卫大爷。
“或许，我们还是要先找到王建强。去查他们一家最近几个月的银行流水，我先去找廖局。”
林优悠交代好，就往楼上走，脚步拖沓，好半晌才站到局长办公室门口，手臂抬起又放下，身后的窗户透进正午的阳光，她的眼睛盯着门上的一小块油渍，下意识的伸手将它抹匀，抹散，直至消失。
“报告！”
“进！”
林优悠听到办公室里传来的沉闷回音，才打开门走进去，阳光照在一个满头白发的男人头上，警徽反射着阳光，照到她的脸上。
“廖局，您找我。”
坐在凳子上的廖局抬起头来，对着桌子对面的位置点了点头，“上午看着你大伯在警局门口站着等着，又给你送东西啊？”
林优悠低声回应，“嗯，以后不会了...”
廖局端着一杯水，放到林优悠面前，又坐了回去，下巴微抬，嘴唇紧抿，“什么不会了？我说什么了？你大伯那是我之前的同事，是我们警队的骄傲。他现在的公司，解决了多少我们转业同志的工作问题啊，还有伤退同志的帮扶。下一次他来了让他来我办公室坐坐，总是避着我干嘛。”
林优悠低着脑袋看着桌上的一条缝隙，右手在桌面上动来动去，听着廖局的碎碎念。说话声戛然而止，抽屉开关的声音让林优悠下意识的抬头望去。
一张纸被推到了她面前，标题只有三个字，‘辞职信’，林优悠手指摩擦着那三个字，眼睛缓缓闭上。
廖局看着她的样子，语气中满是惋惜，“我知道，你的压力很大，你的警号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着你，还有你大伯，你的家人。虽然都是为了你好，但是你也确实合适。一个刑警该有的素质，你都有，一个警察该有的能力，你也都有。优悠，先把这个案子破了吧，四一二案现在没有任何头绪，王思语的案子现在正是黄金破案期。方胥已经跟我说了，这个案子你主办。虽然我不知道你脑子里在想些什么，但是，我希望你能放下，专心破案。”
“我想当门卫...”
“什么？”
林优悠的回答让廖局忍不住抬高了音调，原本的惋惜，变成了恨铁不成钢，“你...你真行啊！你才多大啊，就想干门卫了？少走二十年弯路？那你看看，有几个女孩想当门卫的？那门卫也是咱警队退下来的，等你退休再说！回去办案去！”.
廖局说完，林优悠站了起来，警徽的光亮再次略过眼睛，直到她站直身体，那个光亮落到了胸口。
“廖局，我知道了。我会好好干的，不会让...让你们失望...”
林优悠说完就往外走，身后传来廖局的声音，“把你的辞职信拿着，时不时的拿出来看看，别直接去门卫那啊，那门卫老赵还得养孙子呢。”
拿上纸，走出局长办公室，林优悠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走廊上空无一人，从楼下传来的阵阵说话声只让她觉得无所适从。将纸叠好，放进口袋，手心却是感觉到一个有些坚硬的东西。
是一个刀片，剃须刀的刀片，还没来得及给检验科送去。林优悠拿着那把刀，对着窗外的日光，看着上面隐约间的红色。
“林姐？你好了怎么还不下来啊？我给银行打电话，查了王建强这几个月的银行流水，你猜怎么着？”刘鑫说着，拿着一沓流水报表往林优悠这边走，“过年那会儿，王建强有一比十五万元的支出，取的现金。”
林优悠手里还拿着刀片，另一只手已经接过了报表，看着上面只出不进流水有些震惊。这是多厚的家底啊，能一直没有进项。
刘鑫看着上面的余额有些震惊，“按照这几年来说，她家先是买了房，装修好，又是王思语上学看病...这怎么还有这么多钱啊...”
“还有她妈妈的工资呢。”林优悠继续翻看下一张，正好是王思语母亲李雪兰的账户，全是每个月固定的进项，没有任何出项。
刘鑫说着，伸手接过林优悠手里的报表，“王思语的就不用看了，没有进项没有出项，甚至卡里没什么钱，也很久没用了。”
“哎，林姐，这是...”刘鑫看到了林优悠手里的刀片，有些好奇的回头看了眼身后局长办公室的大门，“谋杀未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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