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歧行至鸾音楼前,没成想吕延真还在楼门前蹲着抛石子玩儿。
他走过去,喊一声:“吕兄,别来无恙啊。”
吕延闻声抬头,望见是卫歧,慌忙起身咧嘴笑道:“王兄弟!俺可算把你盼来了!”
顿了一下,又改口:“不是,是王上仙,俺嘴瓢,该打。”说着,抬手佯装要扇自己耳光。
“得得得,还是叫我兄弟吧。”卫歧笑着拦下他的手,又道:“不过,我名卫歧,王三只是个化名。”
“好好好,卫上仙,俺天天都在这儿蹲着,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倒是没想到,这么些天,你竟真的还等着。”
卫歧指了指一旁的鸾音楼:“我们进去说。”
正要往里走,却被吕延一把薅住。
“卫上仙,这地方可贵的紧。”
吕延觉得卫歧作为修士还去江府做短工,想来也是穷,怕他不知鸾音楼价位,好心劝阻。
“放心吧,这地方还吃得起。”
卫歧笑了笑,继续往里走。
“哎哎哎,等等。”
“又怎么了?”
“就是…”吕延显得有些扭捏,“俺能不能…把俺妹妹喊来?俺妹还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当然可以。”卫歧笑了笑,略带调侃地问:“你就这么把你妹妹领来,也不想想我为什么帮你?”
“俺没想过你要什么,只要能治好俺妹妹,俺什么都给!”
“那你不怕我骗你?”
吕延使劲摇了摇头:“前两天做工时,你还帮俺浇水,俺觉得你是好人。”
卫歧已经不记得上次听到如此朴素的善恶观是什么时候了。
他微微扬起嘴角笑笑,点点头,示意吕延去把妹妹接来。
等吕延离开后,他没直接进楼,而是径直走向对面药铺。
“伙计,取纸笔来。”
铺子前台的小伙计听见,麻溜递来纸笔,卫歧提笔,洋洋洒洒写下张药方。
“就按这个抓药。”
小伙计接过药方瞅了瞅,问:“您这方子,就两剂?”
他写的方子分两剂对一般人确实过量,但对修士也就是刚刚够用。
“放心吧,我有分寸。”
等了些许时间,小伙计给卫歧抓了药,包起来。
他把药收起来,忍不住发笑。
待到了诊天谷,这可是给温济之准备的“礼品”。
这方子还是上一世温济之教他的。
“伙计,最近可听过什么关于江家的传闻?”
小伙计朝里屋看了一眼,才凑到卫歧跟前,道:“您不知道,这两天城里都在传江家得罪了了不得的大人物。还有逃出来的人说领头的是个白面书生。”
卫歧听得想笑,若不是他先去寻了吕延,不经意间掐了个诀改头换面,今日怕是不能如此从容。
“不过,江家没了,这两天城里的丹药价格也水涨船高,这么涨下去,掌柜的都要关店了。”伙计叹口气,“要是店关了,我都不知道往哪去。”
看来这一世江家灭门没算到自己身上,自己的风评确确实实改变了。
这是个好的开头。
从药铺出来,他又径直回去鸾音楼。
一进门,却见吕延满身刀痕坐在地上,前面挡着个少女,对面桌坐个身着绸缎的男子。
“不看看你那副揍性?鸾音楼是你们这种穷酸货该来的?还有朋友订了桌?我倒想看看这楼里谁敢姓卫!”
男子说的唾沫横飞,拿起杯子喝口茶,一甩手,把杯子摔在少女身上。
“你是何人?”
楼中众人朝门口望去,见卫歧立在那里。
“卫上仙!”吕延有些激动,想站起,却被牵动伤口吃痛,又靠在墙边。
男子‘嘿’了一声,语气轻佻:“还真有个姓卫的,这金阳城里,还有不认识你田爷爷的?”
“是金阳城田家?”
这田家和江家一样,是金阳城中一个炼器世家,卫歧略有耳闻。
“哟,还知道你爷爷我。这样吧,给我磕三个响头,认个错,再让那小姑娘侍奉我一宿,这事就这么算了。”
他听完打开系统面板一看:田锋,筑基初期。
原来是蝼蚁。
知道对方情况,他又走至吕延身旁询问:“这是怎么回事?”
“俺带着妹妹进楼过来,见上仙不在门口,以为上仙进门了,就进来问小二。
他听见,说哪有…哪有什么上仙!不知从何处来的野修士来骗吃骗喝。
俺气不过和他理论,他扔把刀出来朝俺和俺妹妹飞过来,俺怕妹妹受伤,抱住她不敢躲,就成这样了。”
卫歧听完点点头,取出颗丹药塞到吕延嘴里,吕延咽下丹药,又说:“上仙,俺没事,在这金阳城和他斗怕是会吃亏,咱惹不起,躲得起。”
卫歧没有答话,而是又看向田锋。
“哪只手扔的刀?”
“哎呦呵,还来问你田爷了?”田锋从袖中拿出一柄精致小刀,甩手掷出。
小刀径直飞向卫歧,直击卫歧面门。
卫歧站在那里不动,只是在刀飞至眼前的一瞬,猛然抬手。
小刀就那么被牢牢抓在手中。
他抬手缓缓使劲,满楼宾客就看着他手中小刀被压弯,变作废铁。
他把手中废铁随手扔到地下,又问:“哪只手扔的刀?”
田锋见此一幕,咽了口唾沫,但还是说:“你想怎么样,我告诉你,我爹可是田…”
话音未落,一股威压从天而降,田锋被压得身下木凳碎裂,人也砸在地上。
卫歧缓步上前,又开口:“不说也行,你自己跺一只。”
他抬头环顾四周,又一抬手,不远处一位客人腰间的刀飞到他手中。
“用这个。”
“你!我爹可是…”
不等他说完,卫歧一脚将他踹翻。
卫歧忽然笑眯眯的,道:“你爹是谁关我什么事?既然自己下不了手,那我帮你介错。”
话毕,他拾起长刀,心念一动,田锋两臂便自动张开,呈个‘一’字。
“不过我来那就是跺两边了,我不知道你哪只手扔的刀。”
不给对方回话机会,他两刀劈出,田锋双臂随破风声落在地上。
血流如注,他撕心裂肺地嚎叫。
他左右瞅瞅,觉得上边砍了,下边也别留着了。
又将其双腿砍掉。
不知谁第一个出声尖叫。
楼中宾客立时炸开锅,鸾音楼内混乱不堪。
但卫歧在门口,谁也不敢往出跑。
他被吵得心烦,在楼内传音:“再叫唤都杀了。”
楼内安静下来,所有眼睛都望着他,有畏惧,有惶恐,有探究。
他把刀随手丢在地上,又抛给刀主人一块灵石。
刀主人不敢拾。
“告诉你爹,你爹不给你长教养,我来。”
说完,他转身,领着目瞪口呆的吕延兄妹离去。
卫歧没再逗留,领着两人包下一只飞舟,向诊天谷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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