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叫什么名字?”
听到问话,他一时还没编好,愣了一下,才回话:“我叫王三。”
登记之人拿起一块腰牌递给他,说:“去吧,跟上队伍。”
卫歧应了声,双手接过腰牌,走进队列中等待。
正百无聊赖之际,一旁走来个壮实青年与他攀谈:“兄弟,俺叫吕延,你也是去江府做工的?”
他抬头看看来人,抬手一拜:“在下王三,吕兄这般问话是何故?我站在此处,还能是去观光不成?”
吕延摇摇头,说:“不是不是,王兄弟误会了,俺是看你这细皮嫩肉的,像是个秀才,怎会来做短工?”
这一点卫歧还真没注意。
他微微低头,略一思索,决定顺着吕延说:“吕兄果然慧眼识珠,我确实是个秀才,奈何家道中落,无奈只得外出谋生,攒足本钱,才好再去考取功名。”
闻言,吕延看向卫歧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他拍拍胸脯,道:“王兄弟放心,去了以后你就跟着俺,有重活俺帮衬着你。”
“那在下就提前谢过吕兄了。”
两人一路攀谈,卫歧觉此人心性纯良,与自己甚是投缘,一直进到江府,两人才因列队暂时分开。
不多时,卫歧被分派去修剪府中花草树木的工作,一回头,见吕延兴冲冲地跑过来。
“王兄弟!咱俩有缘啊,你是剪树的,俺是浇水的。”
“那感情甚好,我二人一道前去,也好有个照应。”
两人打开管事给的地图一对比,卫歧要修剪半个后院的绿植,而吕延则是得灌溉整个后院的绿植。
江家府邸是个庞然大物,这后院也大的厉害。
两人相伴去到后院,没开始做工,就迎面撞上江韵。
“你二人是做什么的?”
这时的江韵与卫歧记忆中截然不同,整个人冷冰冰的。
“回禀小姐,俺们是雇工,来贵府修剪花草的。”吕延率先回了话,掏出登记时给的腰牌双手奉上。
江韵没接,而是用神识扫过二人,没发觉什么异常,便离开了。
江韵并不修神魂,而卫歧则是性命双修,只要他刻意掩盖气息,江韵是看不出来的。
他真想跟去看看江韵要做什么,可惜眼下脱不开身。
“王兄弟你接触过大户人家的千金不?这富贵人家的小姐可是都这样吓人咧?”
卫歧摇摇头:“我也不曾接触过大户人家,可能这就是书上说的出尘气质吧。”
两人就这么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顺带做工,一直到天色渐晚,才回江府临时安排的住处。
不多时,吕延就呼呼大睡,鼾声震天。
见他睡着,卫歧溜出草房,跃上房顶观察四周。
要说江韵巩固院墙设立塔楼是为了防他,是绝不可能的。他认定江韵肯定在搞什么名堂,得想办法知道她到底想干什么,提前防范一手。
他正要四处转转,突然灵光一闪,说:“系统,存个档。”
「已保存当前进度。」
“再回档还会出问题么?”
「不知道哦宿主,请宿主自行探索吧~」
“……”
江家宅子很大,卫歧调出系统地图,勾选显示下沉区域,江府地下的暗室便一览无余。
他跟着地图挨个探查,把有人把守的与规模极大的挨个打上光标,最后返回草房。
看着五颜六色的冲天光柱,他真想知道要是别人能看见这一幕,心中会作何感想。
上一世自己因城中守备营追杀没空查看这些地方,想来会有些自己用的到的玩意儿。
卫歧从屋顶落下,正要推门进去,门被从里面抢先一步拉开。
“王兄弟?你怎的在这儿杵着?”
“我……去上了个茅房。”
“嘿嘿,俺也是憋醒去个茅房。”
吕延急匆匆走了,卫歧回屋坐着,闭目养神。
不多时,吕延回来躺下,见他如此姿态,就问:“王兄弟怎么不躺下呢?是这地方睡得不舒服?”
“这倒不是,我素来少觉,还望吕兄莫要见怪。”
吕延‘哦’了一声,又问:“王兄弟,你们那念书的私塾,要的钱多少?”
这个问题卫歧完全不清楚,只得临时编撰:“一年十五枚灵石,笔墨纸砚自备。”
“真贵啊。”吕延自顾自说起来:“俺有个妹妹,生了怪病一直在家,俺还想着等她病好了,叫她去念书。”
“怪病?”
“啊,不知怎的,她身子一到冬天烫的吓人,夏天又冰的结霜,找了不少大夫也治不好。”
“江家出手阔绰,一天就给半块灵石。”
“我听来往的商贩说,北面有个诊天谷,等干完这两天,我就能攒够钱坐飞舟带着她去治病了。”
卫歧听完心中有疑,但面上还是不动声色,问:“若是江府不结账,钱不够怎么办?”
“不够就走着去!俺带着妹妹,哪都能去!”
吕延扭过头看着他:“王兄弟放心吧,江家家大业大,这点灵石,对人家来说是小钱。”
他说的对,这点小钱江家不会赖账,但被灭了门也没人能发钱。
卫歧记得上一世在傀影宫遭遇过一身具焚霜体的人傀,而这傀影宫,就在金阳城往诊天谷的路上。
如果他猜的不错,大概是前世江家被灭门,吕延为了给妹妹治病不得以走去诊天谷,途径傀影宫时被发现其妹体质特殊,让掳去炼了人傀。
估计吕延也是凶多吉少。
某种程度上,是他让这对兄妹送了命。
一来,他不想连累无辜之人;二来,那人傀强横无比,他也不想让自己未来多个阻碍。
“吕兄,实不相瞒,我老家就在诊天谷附近,之后我们可一同前往。”
这话真假参半,上一世他在诊天谷确是有位好兄弟,不过这时候两人还不认识。
“那感情好!”吕延坐起来,眼中似有光芒闪烁,“俺正愁去那远处没向导,那俺就先谢过王兄弟了!”
卫歧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两人又聊了许多闲话,天色渐明。
接下来几日,卫歧白日照常做工,晚上探查府中各处。只是除了第一天,后边几日就再没见过江韵。
转眼来到正式成亲前一天,卫歧与吕延被调去布置前院与正堂,卫歧顺势往正堂与前院周边布置了些起爆符,以备不时。
上一世在秘境中接触到一个江家嫡系子弟,意外把人给杀了,又意外搜了魂,才偶然得知江家坐落之地的地下有灵脉。
不过这灵脉早该枯竭,而江家多年来一直靠血祭维持灵脉不灭,连宗内许多弟子也成了血祭祭品,这才让卫歧作出灭杀江家的决定。
后来为了研究这血祭大阵故地重游,从当年的遗骸尸骨上提出些记忆片段,才知道江韵的身世,了解到江家想剔了她的玄霜骨,把她献祭掉。
夜里,卫歧坐在那里,忽然开口:“吕兄,明天若是人多混乱,你就在那鸾音楼前等我,我去找你,如何?”
“行啊,还是王兄弟想的周到。”吕延不疑有他,直接应下。
太阳照常升起。
七月十五,成亲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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