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我把尚衣局的绣娘全赶走了，留下二十个机灵的，让老周打了二十台手摇缝纫机——铁架子、齿轮、曲柄、针头，翠花口述图纸，三天出样，七天量产。女工们踩着摇柄，咔嗒咔嗒，比手缝快十倍。

　　「三千套棉衣。」我指着堆成山的棉花，「一个月内做完，里面絮新棉，外面粗布，能御寒就行。做完赏银子，做不完，全去养猪。」

　　尚衣局的管事太监跪在地上：「万岁爷，一个月……三千套……」

　　「有缝纫机，一个月五千套都行。」我把一块样衣扔给他，「照着这个做，袖口收紧，下摆加长，能塞进军靴里。这不是给京营老爷穿的，是给朕的兵在城墙上趴冰卧雪穿的。」

　　「奴婢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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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崇祯二年，十月。

　　翠花在我脑子里拉警报：「科尔沁探子回报，皇太极主力三万余人已过兴安岭，向喀喇沁方向移动。预计十五日后，从喜峰口或龙井关破长城入关。」

　　「终于来了。」我把DP-27从枕头底下抽出来，擦了擦枪管，「周遇吉！」

　　「末将在！」

　　「三千套棉衣，发下去。禁卫军两千人，京营挑一千能打的，全穿上。另外，把袁崇焕从西苑叫回来，别造铳了，带上他造好的十门小炮，去德胜门外布阵。」

　　「遵旨！」

　　「张献忠！」

　　「末将在！」

　　「你带五百人，不出城，在广渠门内的胡同里埋伏。等皇太极的兵冲进来，你从侧翼杀出，不要命地砍，砍完就撤，撤到城墙上。」

　　「遵旨！」

　　「李自成、李过、高一功！」

　　「臣在！」三人齐吼。

　　「你们守朝阳门。皇太极如果分兵攻东直门，你们就出去迎头痛击。记住，不许追，打退就回城。朕要的是耗，不是赢。」

　　「遵旨！」

　　「卢象升！」

　　「臣在！」

　　「你守太仓和银库。皇太极打不进来，但可能会派小股人马劫掠城郊。你的兵不多，但朕告诉你——银子丢了，朕砍你。银子在，朕赏你。」

　　「臣万死不辞！」

　　我站起来，把棉衣往身上一套，DP-27往肩上一扛：「翠花，算弹道。」

　　「输入完成。有效射程八百米，最佳杀伤距离三百米内。当前气温零下四度，火药燃速降低百分之五，建议提前量缩减。」

　　「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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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德胜门外。

　　皇太极果然从喜峰口进来了，破遵化，杀赵率教，一路冲到德胜门外扎营。三万骑兵，联营二十里，帐篷像白蘑菇一样铺开。

　　他派人喊话，要朕出城谈判。

　　朕没理他。朕站在德胜门城楼上，穿着棉衣，DP-27架在垛口，旁边堆着六个弹盘。周遇吉的兵趴在城墙上，冻得鼻涕直流，但眼睛都盯着我。

　　「陛下，」袁崇焕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他那杆鸟铳，「鞑子骑兵善射，若他们靠近城墙……」

　　「靠近？」我笑了，「朕就怕他们不靠近。」

　　翠花报：「前锋约五百骑兵，正在接近，距离一千二百米。」

　　「等。」

　　「八百米。」

　　「等。」

　　「六百米。」

　　「等。」

　　「四百米。」

　　我扣动扳机。

　　DP-27响了。不是火铳那种闷响，是爆豆子的声音，哒哒哒哒哒——四十发弹盘，三秒半打空。最前排的八旗骑兵像被镰刀割的麦子，连人带马倒下去，血雾在雪地上炸开。

　　城墙上死寂。

　　然后周遇吉的兵炸了，吼声震天：「万岁！万岁！」

　　皇太极的骑兵懵了。他们没见过这个——不是火炮，不是弓箭，是连续的、密集的、像冰雹一样的东西，把人打成筛子。前排死了三十多个，后排的马惊了，嘶鸣着往后退。

　　我拉栓，换弹盘，瞄准中军大旗。

　　「皇太极！」我吼，声音被翠花调了频，震得全场嗡嗡响，「你不是要谈判吗？上来谈！朕请你吃枪子儿！」

　　哒哒哒哒哒——

　　第二个弹盘打空，中军大旗的旗杆被打断，镶黄旗的大纛轰然倒下。

　　皇太极的中军乱了。翠花报：「敌方指挥节点出现位移，生物电显示……他在恐惧。他没见过这个。」

　　「没见过就对了。」我换上第三个弹盘，「朕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工业革命。」

　　我跳下城墙，不是逃跑，是跳下去。能量体在脚下托了一把，我稳稳落在雪地上，扛着DP-27，一个人走向皇太极的联营。

　　周遇吉在城墙上喊：「陛下！陛下回来！」

　　我没回头。

　　翠花：「你疯了？三万人。」

　　「三万人怎么了？」我在脑子里回她，「朕有枪，朕有能量体，朕有棉衣。他们穿皮甲，朕穿棉袄。他们骑马，朕走路。但他们怕朕，朕不怕他们。」

　　我走到距敌阵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把DP-27往雪地里一插，像插一面旗。

　　「皇太极！」我喊，「朕给你三息。跪下，叫爹，朕饶你不死。不跪，朕把你这三万人，全埋在这儿。」

　　联营里一片死寂。

　　然后，一骑缓缓出阵。黄马褂，狐裘帽，圆脸，小胡子——皇太极。他看着我，看着我一个人，看着那把插在雪地里的黑铁管子，眼神从震惊变成困惑，变成……恐惧。

　　「你……你是明国皇帝？」他的汉话生硬。

　　「对。」我笑了，「朕是你爹。」

　　我拔出DP-27，对准他的马头，扣扳机。

　　哒哒哒——三发点射，马脑袋炸开，皇太极被掀翻在地，滚在雪里，狐裘沾满了泥。

　　联营炸了。八旗兵冲出来救主，但没人敢靠近我——他们看见那把黑管子，看见刚才被打成筛子的同伴，看见我一个人站在三万大军面前笑。

　　翠花：「他的生物电显示极度混乱。他在判断你是不是人。」

　　「告诉他，朕不是人。」我在脑子里说，「朕是神。」

　　我举起DP-27，对着天空，把剩下的半盘子弹全打出去。火光在雪夜里像一条火龙。

　　「皇太极！」我吼，「滚回沈阳！告诉所有人，北京城有神守着！再来，朕灭你全族！」

　　皇太极被拖回联营，八旗骑兵开始后退，从撤退变成溃退，马蹄声像闷雷，往北方滚去。

　　我站在雪地里，棉衣上全是火药味。周遇吉带人冲出城门，跪在我身后，哭声一片：「陛下神威！陛下神威！」

　　我回头看了眼德胜门。城墙上，三千兵全跪着，袁崇焕跪着，卢象升跪着，张献忠、李自成、李过、高一功全跪着。

　　「起来。」我说，「别跪了。朕是流氓，不是神。但流氓有枪，神也得让路。」

　　翠花在我脑子里，信号第一次出现了……愉悦？「肾上腺素水平极高，多巴胺分泌过量。你在享受。」

　　「当然享受。」我说，「这才是当皇帝的滋味。」

　　够了。今晚够了。皇太极跑了，北京城还在，朕的儿子还在坤宁宫睡觉。

　　但朕知道，他还会再来。

　　再来的时候，朕的子弹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