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温疏节后,郝运正准备出门,刚好碰见也出门的韩师奶周萍。
“萍姐,下班了?”
郝运习惯性地跟她打了声招呼。
可韩师奶看到郝运,脸上却突然发烫,只是匆匆点了下头,低着头快步走了几步。
这搞得郝运有点莫名其妙的。
自从那天她看了郝运写的《情人》后,后续也开始订阅羊城日报,追更小说。
她想看看一个最有钱的下等人,跟最穷的上等人会发生什么样的爱情故事。
只不过,小说的后续内容越写越露骨。
连她一个沦落风尘的女子都忍不住春心荡漾。
每当看到郝运时,总会不由自主地想起小说里那不忍直视的内容。
韩师奶周萍已经不是少女了。
在羊城,师奶的意思就是...呃,跟少妇差不多。
他丈夫姓韩,所以大家都叫她韩师奶。
不过,他丈夫已经去世了,所以她是个...未亡人。
两人正走下楼梯,就见一个富家公子跑上来,拦住了她的去路。
郝运眼前一亮,这是又触发什么剧情了?
富家公子掏出一串钻石项链:“周姑娘,我真的很中意你,求求你答应我啦!”
富家公子的这一操作,顿时引起了大院里的人围观。
嗯,大院这些人,干啥啥不行,看戏第一名。
一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立即会有一堆人跑出来看戏。
“哇!我听说这个是珠宝行的公子,他手里的那条钻石项链价值上千块大洋呀!”
“那韩师奶真是命好,有个这么有钱的公子追她。”
“要是我,我就同意了。”
“哼,你有人家韩师奶那么漂亮吗?”
听着大院街坊的窃窃私语,郝运正想着要不要出手帮她,却见周萍已经顶不住街坊们的压力,把项链收下了。
“陈公子,项链我先收下了,你先回去吧,我现在有急事,之后再谈。”
说着,就匆匆忙忙地跑了。
郝运虽然看得莫名其妙,但敢肯定后续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而且肯定是跟那项链有关。
一件价值上千大洋的项链出现在全是穷鬼的西关大院,这就跟玄幻小说里的那些天才地宝出世,没啥区别。
不过,现在还没触发任务,郝运还得多留意一下了。
...
西关第十甫,陶陶居。
郝运到那儿的时候,马伯濂已经到了,桌上还有两个人。
几人见郝运过来,连忙起身。
“运仔,快这边坐。”
马伯濂主动跟他介绍道:“这位是赵可为,国立大学的高材生,也是咱们羊城青年学生里写文章的好手,校内新文学社的干事。这位是陶迁,羊城文坛新晋大家,写新诗、写短篇都来得,《羊城日报》上的杂谈专栏,就是他主笔的。还在香江有间杂志社。”
介绍完,陶迁连连摆手,脸上带着几分愧色:“我哪算得上什么大家,不过是写写东西混口饭吃罢了。”
话音刚落,穿着青色长衫的年轻人上前一步,握住了郝运的手,激动道:“郝先生,终于见到你真人了,我跟同学们早就想登门拜访。特别是你的新作《情人》发表后,同学们都在讨论这篇作品。”
郝运只能尴尬地跟他握着手,这年轻人看模样应该比自己还要大个三四岁,反倒被一口一个先生叫着。
这种感觉真奇怪。
良久,赵可为这才松开,郝运又跟陶迁握了下手。
“陶先生,久仰大名。”
“之前读《少林寺》,只道你是武侠圣手,没想到一转笔写起情爱,反倒更显风骨。”
“不敢当,不敢当。”
几人寒暄一会后,这才落座。
人在出名后,接触当地文坛的文人是必要的事。
不过有意思的是,在《少林寺》爆火后,主动来找他的几乎没有,反倒是《情人》都还没连载完,就已经惊动了整个羊城文坛。
只能说选对题材,成名事半功倍。
几人聊了几句后,马伯濂这才说起《情人》。
“运仔,你小子,这次算是捅到马蜂窝了。”
郝运吃了个包子,笑了笑:“怎么?难不成还有人要去烧咱们报社?”
“那倒不至于,不过,骂你的人倒是挺多。”
说着,马伯濂从包里拿出一大堆信来:“这里一大半都是写来骂你的,剩下的是来催更。”
郝运拿起一封信看看,没有说话。
赵可为倒是开口安慰:“郝先生,不用在意这些人,不过都是些顽固之辈,抱着礼数教化的牌子不放,他们懂什么新文学。”
打开信件内容,全是在骂他写的东西“诲淫诲盗”“有伤风化”。
“不止如此,还有人为了这事,专门登报骂你。”
马伯濂又掏出一份报纸,但不是羊城日报的,而是越华报。
报纸上有一篇文章就提到了郝运和他的《情人》。
“一部中国男人与洋婆子的情史,竟登于正报之副刊,是羊城文坛之耻。”
郝运笑了笑:“那你们报社怎么个打算,舆情如此凶猛,不早早停了连载?”
“停?”
马伯濂轻哼一声:“现在报纸都快卖爆了,一天卖了一万八千份,你说,我们会停吗?”
一万八千份,比《少林寺》销量还要高。
不过也对,或许有些读者不喜欢武侠,但情欲...这可是男女老少通杀。
陶迁给郝运倒了杯茶,随后问道:“郝兄弟,你留过洋?我看你书里对西洋和南洋比较了解。”
郝运随口编了一个故事出来。
“小时候父母带我在南洋待过几年,也常跟那边做西洋生意的商人打交道,听得多了,也就知道些外头的情况。”
他话音刚落,赵可为便急促开口:“那洋人可真如你书中所讲那般,如此歧视我们国人?”
一个穷得叮当响的洋女人,竟然歧视一个富家公子。
这在国内是无法想象的。
他在国内条件较好的家庭里长大,然后一直读到大学,一生都被保护得很好。
对海外情况也就是道听途说、一知半解。
“是的。”
在得到确切的答案后,赵可为也是心如死灰。一直以来,他以为自己民族是最高贵的,但越是了解,这才发现,现实好像跟想象中的完全相反。
看他似乎有点被打击到,郝运不由安慰道:“下等人,上等人,不是他们说了算的。”
“我们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去扭转这一观念。”
“少年强,则国强。”
“国强,则可以平视一切西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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