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全网封神,门外的姓周的

  李言的手从关播上移开。

  在线人数还剩两百六十万。

  那个数字停住了。

  不再往下掉。

  弹幕炸了。

  “?”

  “门外那个说他姓周。”

  “姓周的。”

  “张月刚才说的那个姓周的?!”

  “我操。”

  “大师你别开门!”

  “别开!千万别开!”

  李言坐在那儿没动。

  他先做了一件事。

  他把桌上那部扣着的手机翻过来。

  通话还在。

  他把它推到镜头前,让屏幕朝上。

  一串跳动的通话时长。

  “周正。”

  李言开口。

  “听着。”

  那头三秒之后才有声音。

  “我在。”

  “我这儿来人了。”

  李言说。

  “他说他姓周。”

  那头传来一声很重的东西撞在车门上的响。

  “地址他知道?”

  “他站在我门口。”

  “别开门。”

  周正的声音一下变了。

  “我十八分钟。”

  “不用十八分钟。”

  李言说。

  “他不动手。”

  “你怎么知道。”

  “他一个人来的。”

  李言看着院门那个方向。

  “动手的人不会先说自己姓什么。”

  那头没有声音。

  李言把手机放在桌上。

  没挂。

  他站起来。

  那件大一号的青色道袍下摆扫过地面。

  两百六十万人的弹幕已经堵成一堵墙。

  “大师你坐下!”

  “你别过去!”

  “我报警了!”

  “我也报了!”

  “他一个人来的又怎么样,那种人不用自己动手!”

  李言把镜头调了个角度。

  对着院门。

  “我不出去。”

  他说。

  “门我不开。”

  “他要说话,就隔着门说。”

  “你们都在。”

  “他知道你们都在。”

  弹幕齐刷刷刷出一片。

  “对。”

  “我们都在。”

  “两百六十万人在。”

  “兄弟们别走。”

  李言走到院子中间,停下。

  离那扇门还有四五步。

  他开口。

  “你有什么事。”

  门外那个人隔了两秒才答。

  “我没有恶意。”

  “那你走。”

  “我今晚必须跟你说一句话。”

  那人的语气还是那股客气。

  只是那客气底下的东西,已经绷住了。

  “你之前跟我说过一件事。”

  “三年前的一笔账。”

  “走的是别人的名字。”

  李言站在院子里。

  “记得。”

  “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答这个。”

  “你必须答。”

  那人的声音第一次抬起来。

  “我今晚开车过来,一路上我在想。”

  “我想了三十七公里。”

  “我想不明白。”

  李言看着那扇门。

  “你今晚不是来找答案的。”

  “你是来看我到底知道多少。”

  门外安静了。

  “你要是打算今晚动我。”李言说,“你不会自己来。”

  “你自己来,是因为你手上还有一件东西。”

  “你不敢交给别人。”

  门外那个人的呼吸,隔着一扇裂了缝的木门都能听见。

  弹幕在这几秒钟里,一个字都没有。

  “你他妈是什么东西。”

  那人忽然说了这一句。

  不是骂。

  是问。

  问得声音都散了。

  李言没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

  “西郊那具,你三年前经手过。”

  门外那个人的呼吸猛地断了。

  “不是你打的。”李言接着说。

  “打的人不是你。”

  “你是后来去的。”

  “你去的时候,那儿已经浇了一半。”

  “你补了一层。”

  “你手上那件东西,是那天晚上你从他身上摸出来的。”

  “你没敢交。”

  “你留着。”

  “你留了三年。”

  门外传来一声很闷的响。

  那人往门板上撞了一下。

  或者是靠上去。

  “三年。”

  那人的声音全变了。

  “三年了。”

  “我年年做梦。”

  “我一闭眼就是那口坑。”

  “我不敢换车。”

  “我不敢换房。”

  “我一动,他们就以为我要走。”

  “他们盯着我。”

  李言站在原地。

  “今晚你听见六号桩的时候,你打了个电话。”

  那人愣住。

  “你怎么——”

  “对面挂了。”

  李言说。

  “他挂了之后,你才决定开车过来。”

  “你想清楚了一件事。”

  “他要跑。”

  “他跑了,账落在你头上。”

  门外那个人,忽然笑了一声。

  笑得很难听。

  “你算得真准。”

  “我不算你。”

  李言说。

  “我给你说一句实话。”

  “你现在还有一次机会。”

  “就一次。”

  门外没有声音。

  李言接着说。

  “你手上那件东西,今晚交出去。”

  “交给正在往这儿开的那个人。”

  “他姓周。”

  “跟你一个姓。”

  “他今晚在西郊底下站了两个多小时。”

  弹幕在这一句上炸了。

  “交啊!”

  “交出来啊!”

  “你他妈交出来!”

  “两百六十万人看着你!”

  “大师你别劝他了,他不会交的。”

  “他不会交的。”

  门外那个人站了很久。

  久到李言以为他走了。

  然后他开口。

  “我要是交了。”

  “我进去。”

  “你不交,你也进去。”

  李言说。

  “区别在你儿子。”

  门外那个人整个人像被人抽了一下。

  “你说什么。”

  “你有个儿子。”

  李言说。

  “十四。”

  “住校。”

  “你上个月给他转过一笔钱。”

  “你转钱的时候,用的是你妈的卡。”

  门外没有声音。

  “你今晚要是不交。”李言说。

  “三年后他会知道他爸是什么人。”

  “他会从别人嘴里知道。”

  “你今晚交了。”

  “他会从你嘴里知道。”

  “这两件事不一样。”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香案上那点香灰落下去的声音。

  弹幕在这几秒钟,一条都没有。

  后来有人发了一句。

  “我他妈心里堵得难受。”

  “别劝了。”

  “劝不动的。”

  门外那个人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哑透了。

  “他今年十四。”

  “他要中考。”

  “我给他报了三个班。”

  “我一个都没去看过。”

  李言站在院子里。

  “那你现在还有时间。”

  “不多。”

  土路那头,传来了车声。

  好几辆。

  灯光扫过院墙。

  墙上那两个红字被照亮了一瞬。

  门外那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李言听见他的鞋在土上蹭了一下。

  “来了。”

  李言说。

  门外那个人没有跑。

  他站在那儿。

  车停了。

  车门一起打开。

  脚步声很快。

  周正的声音在土路上响起来。

  “站住!”

  “别动!”

  “手举起来!”

  弹幕彻底炸了。

  “来了!”

  “周队来了!”

  “抓住他!”

  “别让他跑!”

  镜头照着那扇门。

  门外什么都看不见。

  只有声音。

  “我不跑。”

  那人说。

  “我不跑。”

  “我兜里有东西。”

  “我自己拿出来。”

  “别掏!”周正吼了一声,“你别动!”

  “……行。”

  那人的声音很平。

  “我不动。”

  “你自己伸手。”

  “右边内袋。”

  一阵很短的静。

  然后是布料摩擦的声音。

  一秒。

  两秒。

  周正的呼吸声,隔着一扇门传进来。

  很重。

  “这是什么。”

  “你自己看。”

  那人说。

  “我留了三年。”

  “我藏在我妈的骨灰盒底下。”

  “我谁都没敢说。”

  周正没有说话。

  很久。

  然后他开口。

  声音一点都不稳。

  “铐上。”

  “带走。”

  “证物袋。”

  “单独封。”

  “谁都不许碰。”

  土路上一阵乱。

  车门开了又关。

  一辆车先走了。

  剩下的人还在。

  那扇裂了缝的木门被人敲了两下。

  “李言。”

  是周正。

  李言走过去,把门栓抽了。

  门开的时候,两百六十万人看见了门外。

  一条土路。

  三辆车。

  周正站在那儿。

  黑T恨,牛仔裤。

  一身灰。

  手上一个证物袋。

  袋子里的东西很小。

  看不清是什么。

  周正没进院子。

  他站在门口,看着李言。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两三秒,周正忽然抬手。

  他把警帽摘下来。

  那顶帽子他一晚上没摘过。

  他冲着李言,低了一下头。

  不是敬礼。

  就是低了一下头。

  两百六十万人的弹幕,在这一秒钟,齐了。

  “他摘帽子了。”

  “他给大师低头了。”

  “我不行了。”

  “我他妈眼泪下来了。”

  “这个镜头我要截图存一辈子。”

  李言站在门口。

  他伸手把周正扶了一下。

  “别这样。”

  周正把帽子重新戴上。

  “不是给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像话。

  “是给底下那位。”

  李言愣了一下。

  他点了下头。

  “行。”

  周正把手上那个证物袋举了一下。

  “这个东西,我今晚亲自送。”

  “送完我不睡。”

  “天亮之后,报告会出。”

  李言看着他。

  “你去。”

  周正转身。

  走了两步,他停住。

  “李言。”

  “说。”

  周正没回头。

  “今晚要是没有你那句六号。”

  “那底下那位,还得躺着。”

  “十年。”

  “二十年。”

  “也可能一辈子。”

  李言站在门口。

  “不是我。”

  “是那卷纸。”

  李言说。

  “他自己塞在内袋里的。”

  “他三年前就把话留下来了。”

  “他等了三年。”

  “等有人挖。”

  周正站在土路上,没动。

  然后他上了车。

  三辆车先后掉头。

  灯光从院墙上扫过去。

  墙上那两个红字,慢慢暗下来。

  李言站在门口,看着车走。

  他回身,把门顶好。

  回到那张破木桌前坐下。

  那件青色道袍的袖口,还折着两道。

  两百六十万人的弹幕,还在往上翻。

  李言看着镜头。

  “今晚完了。”

  “各位睡吧。”

  弹幕在这一句上刷成一片。

  “睡不着。”

  “真的睡不着。”

  “大师你今晚也睡吧。”

  “你也一晚上没睡。”

  李言把手放在关播上。

  第二天下午两点,报告出了。

  通报是第二次发的。

  蓝底白字。

  这一次有名字。

  三年前失踪的那个人。

  身份认定完成。

  死亡原因:他人加害。

  案件已立案侦查,多名涉案人员已被采取强制措施。

  这条通报出来的那一分钟,全网塌了。

  不是热搜塌。

  是平台塌。

  那条通报的转发数在十分钟里过了千万。

  微博打不开。

  刷不出来。

  李言的名字在那个下午被顶到第一。

  词条只有两个字。

  六号

  那两个字挂了整整三天。

  第三天晚上八点。

  李言开播。

  在线人数三千一百万。

  他那台二手手机烫得握不住。

  弹幕第一屏,全是同一样东西。

  “大师。”

  “大师。”

  “大师。”

  李言把香点上。

  “今天照旧。”

  “三卦。”

  “卦金十块。”

  弹幕齐刷刷刷出一片“懂”。

  李言点开抽签。

  第一签,是个找猫的。

  第二签,是个求孩子学业的。

  第三签,是个丢了工资卡的。

  三千一百万人,看他算了三件小事。

  一件比一件小。

  算完之后,李言把香添了一根。

  “今天三卦,算完了。”

  “下播。”

  弹幕不拦他。

  只刷了一句。

  “明天见。”

  李言把屏幕按黑。

  他坐在院子里,把那个本子摊在膝盖上。

  翻到最新那一页。

  上头写着一行。

  “江中无名,其母已至,卦金十块。清了。”

  底下他添了一行。

  “西郊六号。人已出。”

  写完,他把铅笔放下。

  夜里风很大。

  墙上那两个红字,被这几天的太阳晒得发白。

  李言正要合上本子。

  土路上传来了车声。

  一辆。

  那车开得很慢。

  慢到李言听了三十多秒,才听见它停下来。

  停在那扇裂了缝的木门外头。

  车门开了。

  有人下车。

  那脚步声不重。

  一步一步,踩在土上。

  走到门口,停住。

  李言坐在院子里没动。

  门外那个人开口了。

  声音很老。

  老得每个字都在打颤。

  “请问。”

  “这儿是青云观吗。”

  李言合上本子,站了起来。

本章说
同人创作0条评论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

上起点App查看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