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一个普通的地球夜晚。
仿真分析实验室的全息星图缓缓转动。地月轨道,残存的两座 320米桁架军事空间站安静悬浮,规模大幅收缩;轨道上漂浮着上一战争遗留的无数金属残骸,无声提醒所有人曾经发生过的血战。火星方向,埃律西昂前哨微弱的光点闪烁,一座被卸掉獠牙的科研营地,困在红色星球的荒漠之上。
屏幕角落,工程原型的进度条缓慢向前挪动:500米托卡马克聚变巨舰部件试制、光帆弹头原型、强电磁对抗样机,全部处在艰难爬坡阶段。距离真正能够投入实战,还有漫长的周期。
林砚、赵慎、艾丽卡、苏晓、莉娜站在大屏之前。那台十五米长、三间连通房间的机械计算机,齿轮连杆持续咔嗒作响,保存了从 UFO卷宗开始,到《火星边界和约》的全部历史记录。
“我们活下来了,但不是胜利。”林砚低声开口,“我们签下和约,换取技术迭代的时间。可枷锁还套在我们脖子上。”
赵慎接过话,把三重批判再次总结:“人类何其渺小,游荡在危险的太阳系,可我们骨子里高傲自大。当生死问题摆在面前,资本更愿意追捧绿色环保这类回报快的赛道,电磁、聚变、高速推进这些文明保命的硬核科技得不到大规模倾斜。危机真实降临,还有无数人沉溺于思辨‘有没有外星文明’,拒绝直面现实的威胁。”
艾丽卡调出一条刚刚收到的、经过联盟报备才得以发射的小型外太阳系探针的初步回传红外图像。遥远的海王星卫星轨道,一闪而过巨大的轮廓——千米级外星母舰的虚影。探针下一刻就遭遇电磁干扰,信号破碎、失联。
“母舰还蛰伏在外太阳系。”艾丽卡声音低沉,“火星背面只是前沿。真正的主力,还没有踏入内太阳系。”
苏晓看向关于一百名星尘志愿样本的监测面板:“星尘母体还在观测我们。它是第三方,不会站在我们这边,也不会站在飞碟联盟那边。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次它的抽样干预会在何时到来。”
屏幕上弹出多组未来推演分支。分支一:人类抓住窗口期,完成聚变、高速推进技术飞跃,挣脱和约枷锁,拥有与外星联盟平等博弈的力量。分支二:迭代失败,技术止步不前,外星联盟判定人类依旧具备威胁,撕毁和约,战争再度降临。分支三:星尘集群的观测发生变量,它的介入彻底改写太阳系各方势力格局。
没有哪一条推演是确定的未来。
“‘速度代表一切’。”林砚重复星尘母体留下的那句话,“谈判得来的和平永远是临时的。真正的安全,只能来自我们自己的技术。”
城市的灯火透过实验室的玻璃窗向外铺展。数十亿普通人安稳生活,大多数人并不知道人类文明正处在被枷锁束缚的脆弱喘息之中。舆论还在反复讨论那些似真似假的外星传闻。
火星的黑暗背后,飞碟集群蓄势待发;遥远的外太阳系,巨型母舰潜伏于幽深空;微观的星尘粒子遍布整个太阳系,冷眼旁观一切。
《火星边界和约》只是暂停冲突,不是结局。真正的较量,将在技术迭代的战场上开启。
第一部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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