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问禾用两根手指按着陆行舟的腕脉，看了他一眼。
“昨晚睡了多久？”
“够用。”
“那就是不够。”
她将检查结果与事故当天的数据对照。伤处恢复正常，经络没有异常灼伤，也没有外来元力滞留。唯一变化，是他的基础吐纳终于出现了一点稳定的内元反应。
“很少，但不是没有。”她说。
陆行舟坐直：“养元境？”
“刚摸到门槛。不要急着给自己挂牌子。”
她取出一只透明的感应环，让他握在手里，按平常方式缓慢呼吸。第三次吐气时，环内浮出一条极淡的细线，又很快散了。
“天地里有元气。你把它纳入身体，经过自身元机炼化，才是能用的内元。不是吸得越多越好。”
陆行舟看着那条细线，问：“剑里的热呢？”
“还不能确定。若它只是给你节奏提示，你练出来的仍是自己的。若它往体内灌东西，就要另查。你昨晚头胀，也许是感知负担，不该当作修炼必经之苦。”
她说着，将感应环收回。
“能不能每天多试几次？”
“不能因为今天没摔断腿，就证明明天适合跳两次楼。”
陆行舟想了一下：“懂了。”
“我怀疑你只是记住了一个新笑话。”
苏问禾又让他抬臂、转肩，确认活动范围，才划掉原先医嘱上的一行，改成可以开始轻量站桩，不得实战，不得强行催动内元。
出了诊所，郑澄回了讯息。她已补录古剑的影像现象，初步按可能含有留影结构的古武器物登记；港上没有合适设备，需向上级申请专业复核。现阶段继续原地保管，若再有明显变化，先停止接触。
陆行舟读完，心里稍安。
他没有打算靠赌一口古代气，把自己炼成旧港新闻。
下午，唐小满拿着一份设备检测借用单来了。她没有触碰剑，只用获准的低功率仪器隔着固定距离读取表面变化。结果依然没有常规供能信号。
“也许它靠元力，也许材料本身有储存结构。看不懂很正常。”她边记数据边说，“看不懂还装懂，才贵。”
“能照出里面藏着多少秘籍吗？”
“能。把它切开。”
陆行舟默默抱走盒子。
唐小满乐了：“总算有你舍不得拆的东西。”
傍晚的船坞空下来，顾停云在前屋修泵。陆行舟站在后院，两脚分开，膝盖微松，按苏问禾给出的时长慢慢调息。
这一次，流光剑放在三步外。
海风吹过低矮的院墙，带来焊接的焦味和晚饭的香气。他的腿逐渐发酸，杂念却一点点少了。吸入的气仍然只是气，身体深处却像多了极细的一缕温暖，走得很慢，停在腹下，又随着下一次呼吸缓缓舒展。
他不敢追着它跑，只照旧站着。
到规定时间，那缕温暖没有完全散去。
陆行舟低头看手掌。掌心还是有茧、有伤，没冒出光，也没多出神力。
可他知道，自己终于留下了一口自己的气。
院门外，一名来取配件的孩子好奇地看他：“陆哥，你蹲着干什么？”
“练武。”
孩子迟疑片刻：“那你怎么抖得像没吃饭？”
陆行舟扶住墙，认真解释：“这叫进步中的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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