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行舟把匿名消息截存,交给顾停云看。
老人看完,只问了一句:“你觉得自己在换名声?”
“我觉得他们这句话挺省事,什么都不用解释,先把人说得很爱出风头。”
“那就别替他们相信。”
顾停云把终端还给他,继续拆桌上的泵。过了片刻,又说:“晚些出门喊个人一起。这不是逞能的事。”
第二天,陆行舟与闻照夜到了港务事故调查处。
秦望四十岁上下,桌上叠着许多带封条的证据袋。他没有答应立刻封仓,先逐项询问资料来源,听见仓内拍摄经过,还特意确认他们没有拆走任何部件。
“你们提供的差异值得查,但不足以认定事故有人故意造成。”他说,“我已经发出调取函。对方交不交、交什么,都会留下记录。”
陆行舟点头。他来之前满肚子火,坐到这里却忽然发现,自己需要的不是有人一起发火,而是有人肯把每个问题写清楚。
秦望又打开一份表:“现在缺的是当日完整预警包。港区调度服务器只剩文本,设备波形你们有一份,但要核验来源。”
闻照夜接上自己的测绘终端。
“原始收包校验还在。我的设备按服务合同要求,留存全部会话记录。”
秦望核对一会儿,皱了皱眉:“这份说明附件收到过,但服务器上的删除并非你发起。”
陆行舟向前坐了些。
“能查谁删的吗?”
“能查操作账号。账号是不是本人用,还要继续核对。”
秦望没有顺着他往下猜,只把资料封存,开了收据。临走前,他告诉两人,十一号坞的关键设备已经禁止转移,北仓那批返修件也在协查范围内。
走出大楼,闻照夜站在台阶上揉了揉眼睛。
陆行舟这才发现她眼下有很浅的青色。
“你昨晚没睡?”
“核对时间戳。港区系统和独立测绘球的时钟差了四秒半。”
“差这么点也要查?”
她抬起手腕,那里有一只磨旧的机械表,秒针走得很倔强,明明白白落后了一截。
“知道差多少,就能校正。以为完全一样,才会把先后顺序弄反。”
陆行舟想起那几秒急停倒数,没有再笑。
两人去路边买水。自动售货机坏了一格,收了钱不出瓶。陆行舟熟练地摸到侧面检修卡口,轻轻敲了两下,瓶子便滚了出来。
闻照夜接过水,看了他一眼:“这个你倒不等流程。”
“我认得它的毛病。”他把故障反馈发给运营方,“认得多少,做多少。”
她拧瓶盖的动作稍稍一停,随后点头。
下午,郑澄来电,提醒流光剑的专门复核要等上级古武器物检验人员到港,可能还有十余日。她又问近期是否出现异常。
“没有强行再试。”陆行舟答。
“那就继续保持。别嫌慢,器物不会跑。”
陆行舟低头看一眼手上的检查收据,忽然觉得这些天所有人都在教他同一件事:慢一点。
而码头上的某些人,好像偏偏怕他们慢下来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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