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光锥

  星在附近的街道逛了整整一圈,撬开了每一块松动的地砖,甚至趴在地上用棒球棍敲了敲每一块看起来可疑的砖石。

  一无所获。

  没有宝箱。一个都没有,她站在街角,双手叉腰,金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迷迷,“她转过头,语气沉重,“这个星球的人……居然没有把金钱放进宝箱、藏在路边和他人分享的爱好。“

  迷迷趴在她的肩膀上,歪着脑袋,发出困惑的“迷迷“声。在旁人眼中,星的肩膀上空无一物——迷迷是模因,只要她不想,就没有人能够看见她。

  星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思考如何在这个没有信用点体系、没有宝箱、甚至连翻垃圾桶都翻不出惊喜的星球上搞到第一桶金。她掰着手指头盘算:卖艺?她倒是可以用棒球棍表演个花式击球,但万一被当成危险分子抓起来就麻烦了;至于抢劫……无名客的准则不允许。

  就在她愁眉苦脸地沿着街道往前走时,肩膀上的迷迷忽然“迷“了一声,像是在提醒她什么。

  但已经来不及了。

  “砰!“星一头撞上了一个人,准确地说,是她正低头沉思,而对方恰好从拐角处转过来,两人结结实实地撞了个满怀。星纹丝不动,但对方那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竟然也被撞得踉跄了一下,向后踉跄了两步,差点摔倒。

  星愣了一下,她刚才那一下虽然不算刻意发力,但也不是什么轻飘飘的触碰。能把一个看起来至少一米九的壮汉撞得踉跄后退,她自己都觉得有些意外。

  男人稳住身形,低头看着星。他穿着一件深色的长风衣,五官硬朗,眉骨处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别惹我“的气场。

  男人显然比她更恼火。他瞪着星,眉头紧锁,用一种极其不耐烦的语气开口了:“你这个家伙是眼瞎?走路不长眼吗?“

  星本来已经张开了嘴,准备说句“抱歉“——毕竟是她撞的人在先,基本的礼貌还是有的。然而,那句道歉还没出口,就被对方那句毫不客气的质问堵了回去。

  星的脾气,在“饿肚子“和“被骂“的双重buff叠加下,瞬间就上来了。

  她扬起下巴,金色的瞳孔微微收缩,毫不示弱地怼了回去:“我就是不长眼了,你能咋地?“

  空气安静了一瞬。

  男人的表情从不耐烦变成了困惑,又变成了恼怒。他瞪着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理喻的东西,粗声粗气地吼道:“你这个家伙在说什么鸟语?!“

  星也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大脑飞速运转。几秒钟后,她终于反应过来了——联觉信标。

  在星穹列车上,联觉信标是标配。它能将任何语言实时转换成使用者能够理解的形式,所以无论列车组去到哪个星球,大家都能无障碍交流。但问题是,这个星球上的原住民并没有联觉信标。

  也就是说,她刚才那句气势汹汹的“你能咋地“,在对方耳朵里,大概就是一串完全无法理解的、叽里呱啦的奇怪音节。

  而对方骂她的那句话,她能听懂,是因为联觉信标在单向运作——它能接收并翻译对方的语言,但无法让对方理解她说的话。

  星沉默了。

  迷迷趴在星的肩膀上,歪着脑袋看了她好一会儿。她读懂了星此刻全部的窘迫——语言不通,身无分文,连跟人吵架都只能靠比划,对于一个习惯了在银河间自由穿梭的无名客来说,这种寸步难行的感觉大概比面对一整支反物质军还要难受。

  “迷迷,迷迷。“

  迷迷轻轻拍了拍星的肩膀,(看我的吧,伙伴。)

  说完,它从星的肩膀上一跃而起,粉色的身影划出一道柔软的弧线。它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像一片被风吹起的樱花瓣,无声无息地飘向那个高大男人

  星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拦,但迷迷已经飞到了男人的头顶上方。它悬停在那里。

  迷迷低下头,伸出短短的小爪子,轻轻按在了男人的额头上。

  那一瞬间,星的金色眼眸微微睁大。

  她看到了——从男人的眉心处,有什么东西被迷迷的爪子牵引出来。那是一枚薄如蝉翼的光锥,通体流转着淡金色的纹路,像是某种被压缩到极致的记忆与技艺的结晶。它悬浮在迷迷的爪尖上方,散发着微弱光芒,像一颗被握在掌心的星星。

  男人毫无察觉。迷迷拿着那枚光锥飞了回来。

  “迷,迷迷迷。“

  它仰起小脑袋,语气里带着一种小小的得意,像是在邀功。星听懂了它的意思——

  “光锥。伙伴有了这个,你就可以获得这个人的经验和技艺,包括他说的语言了。“

  星低头看着掌心中那枚光锥。它比她平时使用的那些光锥要小得多,薄得几乎透明。她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信息量——语言、格斗技巧。

  她没有犹豫,立刻将光锥贴近自己的眉心。

  光锥触碰皮肤的瞬间,一股温热的暖流从眉心涌入她眨了眨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男人,她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弧度。

  男人皱起眉头,刚要开口“我就是故意撞你了,怎么了?“

  这一次,男人听懂了。

  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没有任何模糊,没有任何隔阂。那是一种他再熟悉不过的语言——他从小听到大的、刻在骨子里的母语。从星嘴里说出来的每一个音节、每一个声调,都标准得像是从同一个地方学来的。

  男人见星不仅不道歉反而还理直气壮的说出这句话直接生气了要教训星

  但是星比他更快星就这么简单地,单手抓住壮汉衣领拉低他的头,让她俩的视线平行。

  他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难以置信,又从难以置信变成了某种近乎荒诞的茫然。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星的手腕,试图挣脱,但那只手像是焊死在铁柱上一样,纹丝不动。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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