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集 苦吟月光泪

  “乖,睡吧,我看着你睡!”

  “说好了,你一定要等我睡着才可以走哦——”

  “恩,等你睡着,我再回家!”

  “拉钩!呵呵……”

  窗外夜色弥漫。细雨滴答作响,衬托着夜的黑、夜的静。

  慧荣和她结识的弟弟淳于杉手拉手打起了勾勾,一份童趣,一份纯真。柔和的灯光笼罩着一份浪漫情调。

  这几天公司加班,给人忙的喘不过气来,赶上春夏交汇冷热无偿,一不小心就感冒了。对于慧荣来说,生病无疑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儿。她的病不严重,只是偶尔打打喷嚏,流流鼻涕。不过,弟弟淳于杉却把她当成了重病号。每天不到下班时间,淳于杉便等在慧荣公司门口,然后知冷知热的护送她回家,俩人亲密的胜似情侣,那温柔,那甜蜜不知要嫉妒死多少俊男靓女。

  月光渐渐显露身影,穿透黑暗洒向大地,也顺着玻璃窗跑进了慧荣的小屋,夜深了!

  淳于杉把熟睡的慧荣的小手轻轻放进被子,掖了掖她身体两侧的被角,倒上一杯水,放在床头,转身出去,轻轻关上了房门。

  走在大街上,虽有暖暖路灯的照耀,却抵挡不住冷月的冰凉。

  淳于杉紧了紧上衣,双臂狠狠的抱住上身,依然暖不热困扰内心已久的那份死结。

  他隐隐感觉到慧荣开始喜欢上自己了,他也清楚他俩的爱情没有未来,所以,他与她一直保持姐弟关系而没有进一步的发展。因为他曾说过,他是一个现实的人,他的后半生一定是在国外度过。也因为俩人的身份、地位、学识、社交各个方面都有所差距。但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对慧荣如此关心、如此细心。也许这就是他的初恋?

  想想年头,每周都有人送花给她,他就紧张生气。几次跨过街道向萍求证,慧荣是不是有了男朋友。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背后调查她,现在发觉这种姐弟情变质了,隐隐约约觉得心里对她的感情不一样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懵懂。

  为了克制俩人内心的冲动,最近一段时间,俩人不像之前的日子天天见面而是两三天见一次。没想到,没有他的日子里,慧荣如此脆弱!淳于杉越想越烦心,开始加快脚步,消失在路的尽头!

  不知不觉,火车在山西太原终点站停下了。

  萍叫醒昏昏欲睡的张旭,问他现在感觉如何,需不需要帮忙。看着眼前熟悉的脸庞,听着同样温暖的话语,张旭似乎回到了曾经俩人相遇的比赛场上,内心既激动又紧张。张旭跌跌撞撞的样子,萍不由自主上前承担起拐杖角色。

  张旭脸红了:“不用,不用,我自己能走的。”

  “什么不用啊,谁都能看出你虚脱的样子。再说了,你不是也帮过我吗?”

  张旭没说话,他知道她没有忘记他,她还依然在意他。只是有些迷茫,因为他不知道她对自己的感情有没有变质,或者变质成为一种感激与回报,一种友谊,亦或是一种陌生的帮助。萍还是以前的萍,却不知道还是不是从前的心情?……

  “来,这边有座位,你先休息会儿吧!”

  “好,你也坐下休息休息吧!”

  俩人坐在长椅上,有些尴尬,沉默了一会,张旭开始病怏怏的说话了:“刚才真是太麻烦你了,又是让座,又是扶我下车,帮我拿包的……谢谢你啊!”

  “没什么,如果换成别人也会这么做的。我觉得,带给别人快乐时自己才是最快乐的。这种快乐不掺杂一点世俗,它是高尚的,纯洁的,幸福的,真挚的。高尔基不是说过吗,‘送人玫瑰,手留余香’。所以,能够帮助你,我感到很快乐!”

  看着萍纯真的脸上泛出的灿烂容光,张旭似乎看到了一颗洁净善良脱俗的心。他再一次对这颗心牵引着,感动着,迷恋着……

  “刚刚在车上,你是不是晕车啦?”

  “呃,不是。可能是吃坏东西了,搞不懂啊,突然就发作了。之前一小时是上吐下泻,头晕脑胀。后来,遇见你的半个小时里,有所好转,就是胃疼的厉害。我打小胃就不好,休息一会就好了。”

  “哦,这样。”

  “恩,没什么的。你要是有急事儿就先走吧.”

  张旭也就这么一说,可不是他的心里话。其实,他多想让萍留在自己身边啊,不是一天两天,也不是一年两年,而是一辈子。如果,这一天存在,他会用一生来呵护眼前这朵寻求6、7年之久的天山雪莲;如果,可以,他会用生命铸造一座爱的天堂让眼前这位天使能够自由飞翔;如果不能,他只好潇洒离去,也曾想过用一生的温存唤醒她朦胧的心,又怕牵绊着她,令她伤心。

  当然,这只是他为自己设计的假想。现在,他的主要任务是爱着、想着、保护着,默默地……不刻意去扰乱她的生活,不勉强、不纠缠,顺其自然就好……

  此时此刻,张旭的脸色越来越差,而且又开始上吐下泻,身体虚脱的无法走路。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无奈之下,拨打了当地120急救电话。

  很快医院诊断张旭为急性肠胃炎,身体严重脱水,胃部有出血现象,需要住院治疗。

  被打乱的计划并没有给萍带来不快,她决定借此机会好好报答7年前欠下的恩情,她心甘情愿当了张旭的免费陪护。也许面对7年后的第二次近距离接触,两人可以好好的诉说一切,坦白一切,或是爱,亦或陌生。事实上,7年前的场景再一次在7年后的今天轮回了,张旭依旧保持沉默,是不愿意打破彼此间的平静,还是对陌生了7年的感情的质疑?也许是他缺少一份冲动多了一份迷茫,也许更多的是他面对这份纯真时倍增的一种珍惜与保护!

  阳光里,张旭从睡意中醒来。萍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睡的很熟,手中似握非握的手机一直响着。张旭张开嘴巴,又闭了回去,他真想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可打电话人却表现的超级执着,为了不吵醒萍,张旭接听了电话。

  “喂……”

  电话是“自由”打来的,听着接电话的男人声音,“自由”有些出乎意料,“喂,你好。”

  打电话的是个男人。张旭的心开始下沉。

  “你好,你好!请问您找哪位?”

  “哦,我找穆雪萍,她在吗?您是……?”

  “我是她朋友。她在我身边,睡的正香,您要么过会再打来,要么有什么事儿告诉我,我帮你转达。”

  张旭这番话,让“自由”很慌乱,“对方所谓的朋友是什么意思?是她的男朋友?要不然,要不然她怎么会……睡在他身边?……”这一罪恶想法如五雷炮轰着自己的大脑,令他窒息。在窒息中,他极力挣扎,他不相信他的想法是真实的,她是多么圣洁,纯真,不掺杂丁点世俗啊……对,她是超凡脱俗的!

  这天周末,一辆黑色宝马高级轿车停在慧荣家门前,下来一位身着西装革履才貌双全的男孩——淳于杉。在路旁众美女纷纷投来的火辣辣的爱慕的眼神的包围中,淳于杉挽着慧荣的手坐进了轿车。今天,他要送给她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

  汽车奔跑在高速公路上,打开车窗,任凭劲风吹飞她的秀发。慧荣清秀的脸上载满着兴奋的音符,他要带她去看海,海的天蓝色装着她的梦儿……

  慧荣的感冒还没完全好,淳于杉像手捧着春天里第一点新绿一样呵护备至,“姐,你病还没好,坐在车里等我一会儿,别下来啊!”

  “恩!”

  慧荣乖乖的点点头,看弟弟奔向海边的身影,心里百感交集,幸福充斥全身。阳光中,她仿佛感受到自己正站在一座威严教堂里,身穿婚纱,手捧鲜花,迎接洋溢灿烂笑容的他!这是她在天蓝色梦里的梦,期待着,也相信着!

  很快,男孩兴奋的跑了回来,将一盆装有海水、贝壳和黄沙的玻璃缸捧到女孩面前,“姐,这是我送给你的迷你海洋,尽管没有真实海洋的广阔,没有泛白的朵朵浪花,更没有强烈的天蓝色,可它却多了一份真挚,一份源于我心的真挚。你,愿意和我一起赋予它一份同样真挚的梦吗?”

  这份真挚的情怀再次打动了慧荣的心,她激动的说不出话来,轻轻地闭上眼睛,一颗晶莹滑落脸颊。只有心在颤抖着告诉自己:她愿意,愿意让这小小海洋承载起她心中许久的梦!

  这是她有生以来、过的最快乐的一个生日,也即将成为她永恒的记忆!

  今夜没有月光的陪伴,黑的怕人。两个人静坐在沙滩咖啡厅里。淳于杉为她点燃生日蜡烛,烛光中透过她的眼神窥见许下的心愿,他的情绪略显伤感。

  今天是淳于杉用大学毕业以来拿到的第一份薪水租的车、买的蛋糕和礼物,为最心爱的姐姐庆祝生日。他想用这个生日,让她记住他,让她知道他不是她生命中的过客。别说他的做法残忍,因为爱是自私的。

  回到小屋,打开淳于杉送的礼物,是一块专门制作的印有两人合影和“勿忘我”字样的心形水晶石,石头在灯光下闪烁着五彩斑斓的光芒,惹得慧荣心花怒放,爱不释手。石头下压着一张纸条,内容是这样的:

  “姐,今天是我最快乐的一天,我会将它铭刻心底,成为永恒。今天的前一天,我有了女朋友,她是我父亲朋友的女儿,是个大二高材生。她简直就是你的翻版,天真、活泼、开朗、热情、大方……她对我很好,和她在一起就感觉到了你的气息。与其相守一段没有结果的恋情,不如珍惜眼前的幸福,哪怕只是你的影子!

  姐,让我最后一次深深地叫你声——‘姐’!明天,我就赴美留学了。请不要忘记今天,不要忘记曾经有个深爱着你的弟弟——他叫淳于杉。不要为我流泪,你憔悴了,我心疼;你开心了,我才会快乐。

  我们有着同样真挚的梦,就让我们保持这份梦的纯真吧,不管咫尺天涯,我都愿做你最忠实的弟弟。

  祝你永远幸福快乐!”

  屋里静得吓人,泪水滴落在水晶石上,增添了一份闪烁,却模糊了俩人的影像!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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