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绎在学校的时间多了，和孟非一块自然就少，他最近几天甚至都没见过孟非。这几天孟非似乎已彻底恢复，他开始走出家门去做些事情，有时候吕绎去找孟非也见不着人。
星期天吕绎在家吃晚饭时，吕家男主人问吕绎说：“孟非最近状况怎么样。”
“他？很好的，看不出给以前有什么不同。他已经没事啦，这几天老往外跑。”吕绎回答说。
“那就好，我打算明天带他去市里医院复查。我已经告诉他了。”吕家男主人给儿子说。
“爸，是不是这次检查没事，就说明孟非彻底康复了啊？”吕绎问。
“可以这么说。”吕家男主人笑着回答儿子。
吃完饭吕家男主人去医院值班，吕绎心情悠闲，就坐在沙发上看电视。一会儿孟非过来找吕绎，他说：“吕绎，陪我喝酒怎么样？”
吕绎听完愣一下说：“你不是讨厌喝酒吗？”
“那是别人灌酒。”孟非说。
“你明天要去市里的。”吕绎接着说。
“又不是要喝醉，少喝点不就成啦。”孟非说。
两个人爬上吕绎家楼顶，吕绎又下去找酒。他跑到厨房翻，弄的叮叮当当地响。吕家女主人在书房听见声响喊着问：“你在做什么？吕绎。”
“没事，孟非过来了，我找些饮料给他喝。”吕绎随口撒谎。
“哦，那你小点声，这么大孩子了做事毛手毛脚的。”吕家女主人说。
“知道了妈。”吕绎在厨房没找到又跑储物室。储物室里放着很多，吕绎带了两瓶白酒，出来时看到有半箱啤酒，就顺手拎走。吕绎把酒拎到楼顶又跑下去找了两只杯子上来。
孟非看着一大堆酒说：“这么多，拼酒怎么样，你喝一杯我喝两杯。”
“不。今天喝酒又不是但求一醉。我带这么多酒上来时因为不知道你想喝啤酒还是白的。”
孟非笑笑也不答话，开了一瓶白酒给两只杯子都倒上，递给吕绎一杯然后碰杯开始喝。两个人小啜两口，孟非问吕绎说：“你喜欢稼轩的词吗？”
吕绎喝口酒想一下说：“怎么说呢，苏轼和辛弃疾一样的豪放但苏子豁达而稼轩执拗，所以稼轩的词读起来虽豪气干云让人热血沸腾，不过有些却悲意才重，读着让人心生愤懑，就像‘将军百战声名裂，向河梁，回头万里，古人长绝’还有‘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等。所以我虽然喜欢他的词却从不敢随意拿来诵读。”
孟非听吕绎说完默默把杯里的酒喝完，又到半杯端在手里，然后开始低声吟诵“老大那堪说似而今，元龙臭味，孟公瓜葛，我病君来高歌饮，惊散搂头飞雪。叹富贵，千钧如发，硬语盘空谁记省，记当时，只有西窗月。”孟读到这里停下来转身对吕绎说：“这首贺新郎我读到上阕就喜欢已极，没想到下阕更是精彩，状语连篇。”孟非接着读下阕“重进酒，换鸣瑟。事物两样人心别。问渠侬，神州毕竟，几番离合？汗血盐车无人顾，千里空收骏骨。正目短、关河路绝。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吕绎听孟非读辛弃疾的词不知不觉杯子就空了。孟非读完又给两人的杯子添酒，然后孟非笑一下对吕绎说：“很高兴我在病床上躺着的这段时间你老陪着我，干一个。”两个人碰杯然后各自小口喝着自己杯里的酒。
吕绎喝酒时不太喜欢说话，他一喝酒脑子就迟钝，理解别人的话就变得吃力，他总是要用力的想才能明白，所以就分不出神来答话。两个人又喝完杯子里的酒，一瓶白酒已经喝完。孟非又从啤酒箱里拿两罐啤酒递给吕绎一罐。两个人坐在楼顶边沿上，这时夜幕更重，华灯初上，正是万家灯火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起了夜风，温暖的东南风吹着喝过酒的脸庞，略感发烧，两个人坐着默默喝酒。又喝两罐啤酒，吕绎已感头晕，脑袋反应更迟钝。这时候夜已渐深，灯光变的稀少。
孟非把自己手里的一罐啤酒喝完，站起来唱歌。他用低沉的嗓音唱道：“世事无常太疯狂，身在家乡又怎样。总怀决心去流浪，只为找到一个地方，如可实现我梦想，纵有千辛又何妨，纵有万难也当闯。”孟非用低沉的声音唱一遍，然后把声音抬高又唱。吕绎把自己手里的酒喝完，随手抓过空酒瓶轻击石灰的楼顶边沿，打出拍子为孟非和。
吕绎听着孟非的歌声又喝一罐啤酒，这时吕绎困极，眼皮都重起来。孟非拆开剩下的一瓶白酒，帮吕绎倒半杯，自己也端半杯。孟非对吕绎说：“怎么啦，困啦？”
“是啊，酒一喝多酒犯困。不像你越喝越精神。”吕绎缓缓地说。
“就知道你酒量不如我，说你喝一杯我两杯，你还不肯。”孟非笑笑说。
吕绎脑子昏的厉害，听孟非说并不争辩，只是慢慢小口喝着杯中的酒。此时已到深夜，城里灯光更希，残月已落，夜幕更重并起了夜雾，街灯红黄的光被雾气罩住昏暗阑珊。孟非走向楼顶中央，走进黑幕里只能看清个模糊的身影。孟非站在那里低低地唱：“酒入肠，心却凉，长夜熬尽又怎样，天亮还彷徨。”
吕绎听着孟非的歌，失去思维只是机械地喝酒，眼皮重的抬不起来，眼睛眯成了一个缝隙。吕绎似醉似醒中听到孟非的歌声在自己耳边缠绕“我等到最后，依然无路可走，笑容不可没有，志气不可不留。若已是壮志难酬，注定男儿要悲剧收手，眼泪不可为我流，葬歌请为我放声吼。”
吕绎听着心里震惊，他想自己应该清醒过来，他觉得孟非身上要发生些什么，他应该帮他。可是他睁不开眼，睡意想汹涌的潮水一样把他卷过，把他卷进海水的最深处，哪里黑暗温暖，他感到有一种吸力抓住了他，使他浮不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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