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幼儿园（1）

　　儿子三岁了，要上幼儿园了。老公为儿子联系好省级机关幼儿园全托。郁郁心里很犹豫，舍不得，但还是采纳了老公的意见，准备让儿子锻炼锻炼。

　　郁郁有个表哥在南京，平时和表哥表嫂经常走动，这天郁郁到表哥表嫂家玩，表嫂问郁郁，庞庞准备上哪家幼儿园，郁郁告诉表嫂已经联系好省级机关幼儿园全托。表嫂听说郁郁要送庞庞上全托，直摇头。“我们家子妹几个小时候都是上的全托，父母在部队管不了我们，到了晚上，心里好害怕，好恐惧，我到现在都怨恨父母太狠心，把我们往全托一仍，就不管我们了。”郁郁小时候没有上过全托，主要是母亲舍不得，所以郁郁没有亲身体验。听表嫂这么一说，郁郁心里咯噔一下。有可能给儿子带来伤害的事，郁郁是万万不会做的。

　　郁郁做出了不送儿子上全托的决定。同时郁郁也知道以后会很辛苦，老公你别指望他能帮上什么忙，但为了儿子的健康成长，郁郁愿意吃苦受累。

　　儿子上了T院的日托幼儿园。入园第一天，儿子很兴奋，高高兴兴来到幼儿园，其他的小朋友有哭的，有拉着大人不肯松手的，儿子大大方方走进教室，安慰哭闹的小朋友并带着他们玩。

　　中午爷爷不放心，来到幼儿园教室门口偷偷观察孙子的情况，庞庞正在吃饭，挺乖的，无意间抬头看见了爷爷，哭着要跟爷爷回家，老师过来对爷爷说：“你孙子一上午表现不错，很有领导才能，一直帮着老师安顿哭闹的小朋友，你别说，小朋友还挺服他管的，你赶紧走。”

　　晚上，老公回来了，一家人围坐着说笑。“是哪个小朋友哭着要跟爷爷回家的呀？”家人逗儿子。“我今天是第一天嘛。”儿子不好意思地说。“明天不去幼儿园了。”“我要去幼儿园，小朋友都听我的。”

　　儿子在幼儿园特别活跃，老师上课只要是新课，儿子听课很认真，听懂了，就开始自由发挥，小朋友们跟着儿子一起互动，结果老师课上不下去了，老师很严肃地批评儿子，儿子人虽小，但一点也不惧怕老师，讲出了很有道理的理由，连老师都不得不夸儿子的小脑瓜子真灵。

　　老师想出了一个好办法：“庞庞，你给老师当助教。”儿子有很强的表现欲，乐意极了。儿子将自己的小凳子搬到了老师的椅子旁，煞有介事的当起了“助教”。儿子不在小朋友们中间，小朋友个个都坐得必恭必敬，没有人敢插嘴，没有人敢讲话。

　　老师的办法奏效了，为了课程按照预先的安排顺利进行下去，儿子的座位就被定在了“助教”的位置上了。

　　中午吃过饭，小朋友们要睡午觉。儿子的精力特旺盛，午觉时没有睡意，就躲在被子里想着点子玩，弄得周围的小朋友一起讥讥咋咋，蠢蠢欲动。

　　“小朋友不要说话，睡觉。”老师大声训斥。

　　只安静片刻，以庞庞为中心，小朋友又开始骚动起来。

　　“好啊，庞庞又是你在领头捣乱！”老师将儿子拎了出来，穿好衣服，站到一边。

　　主心骨没了，小朋友都乖巧起来，很快小朋友都进入了梦乡。

　　“庞庞，你怎么不睡觉？”老师问。

　　“我睡不着。”儿子回答。

　　老师将儿子的床安排在门口，紧挨着老师的桌子，和小朋友完全隔开。

　　“庞庞，你不想睡就和老师说说话吧。”儿子这下来劲了，和老师天南地北地聊起来。“庞庞，你小小年纪，脑瓜子里装了不少东西啊！”

　　中午值班老师要等小朋友睡觉后才开始吃午饭。“庞庞，老师这有好吃的，你想吃吗？”“想吃！”儿子的胃口特别好，刚吃的午饭，这会又想分吃老师的，也不怕撑破小肚皮。

　　儿子胆大，不畏惧老师，想说什么，想做什么，敢于表达和表现。班上的负责老师姜老师很喜欢儿子的这一天性。姜老师和郁郁交流过，姜老师对幼儿教育很有自己的想法，认为国内现行的幼儿教育在某种程度上扼杀了孩子的天性，框框太多，教育出来的孩子都是循规蹈矩，缺乏创造性和想象力。国外特别是西方国家就特别注重培养孩子的个性，庞庞很适合在美国这样国度的氛围里，在国内就有些另类，会被认为是调皮的坏孩子。姜老师表示会对儿子的天性加以保护和引导。

　　郁郁觉得儿子遇到姜老师是孩子的福气。

　　一天，郁郁重感冒，发烧在家休息。早上，爷爷送孙子去幼儿园。下午爷爷去接孙子。平时，郁郁去接儿子，儿子都要在幼儿园的户外玩具上尽情地玩耍。爷爷将孙子领出教室。儿子拉住爷爷的手就往家里跑，“庞庞，要不要玩一会。”爷爷对孙子说。“我要回去看妈妈，妈妈生病了。”回到家，儿子推门进来，“妈妈，妈妈，你好些了吗？我要照顾你。”郁郁正躺在床上睡得迷迷糊糊，听到儿子的话，赶紧对儿子说：“庞庞，快出去，会传染你的，和爷爷出去玩，乖，妈妈没事的，明天就好了。”“妈妈，你快点好起来！”老公公说：“这个儿子对妈妈好哦，一路上就嚷着要回家看妈妈。”

　　郁郁虽然正病着，心里暖烘烘的，儿子啊，儿子，妈妈没有白疼你。

　　现在的孩子都是独生子女，娇惯，挑食。年轻妈妈们在一起互相交流各家孩子的情况，很多妈妈都为自家孩子不好好吃饭犯愁。儿子没有这些坏毛病，胃口好，吃嘛嘛香。刚上幼儿园的时候，儿子学着其他小朋友的样，不吃青菜﹑蔬菜。郁郁告诉儿子，蔬菜里有维生素﹑粗纤维﹑矿物质，这些都是长身体不可缺的，不挑食，身体好，脑瓜子灵。儿子很懂道理，从此再也没有挑过食。

　　在幼儿园吃午饭，儿子吃得很香。“有没有小朋友要添？”老师问道。“我要！我要！”儿子大声回应。有的小朋友胆子小，想添却不敢说。

　　每天郁郁下班去接儿子，老师都会跟郁郁说你儿子今天怎么怎么了，班上的三位老师都挺喜欢儿子，儿子时不时会冒出些新奇的想法做出些你想不到的事。

　　一天，郁郁照例下班去接儿子，奇怪的是，班上的前后门都关着，郁郁心里纳闷，孩子们不在班上？郁郁往里面一瞧，老师在，小朋友在，这是干什么？平时门都是开着的。郁郁推门进去，“庞庞妈妈，你来了。好了，好了，门可以开了。”老师对郁郁说。“怎么了？”郁郁不解。“今天下午，我到主任办公室去，安排孩子们做作业，就一会工夫，等我回到教室，一个人都没了，把我吓坏了。再一看，好家伙，庞庞把一班同学都带到操场上去玩了。我把孩子们带回教室，庞庞的玩兴上来了，你一不留神，他就往外溜。没办法，只能把门关上。”

　　“庞庞，跟老师再见。”郁郁拉住儿子的手，对儿子说。

　　“庞庞不在，其他的小朋友没一个敢擅自往外跑的。”老师对郁郁说。

　　儿子拉住妈妈的手，往操场跑，到了操场，尽情开玩。

　　郁郁看着儿子专注的神情，觉得自己陶醉在儿子的自由王国里了。每次儿子都要玩到天快黑，幼儿园要关大门了才肯回去。

　　儿子对作业很有自己的想法，即使做不好，也能找出很好的理由。

　　一次老师布置的家庭作业：画西红柿并作色。练习画圆，在圆内着满色。郁郁拿过儿子的作业，在整张纸上，画着几个一点点大的小圆圈，郁郁知道大圆圈不容易画，小圆圈用笔一勾就成。红颜色都画到圆圈外面了。在圆圈内着色不出界需要耐性和细心。儿子的作业很糟糕。

　　“怎么全是一点点大的小圆圈，这是西红柿吗？”郁郁问儿子。

　　“西红柿没有长大，是嫩西红柿。”儿子回答道。

　　“红色怎么跑到圆圈外面了？”郁郁又问儿子。

　　“西红柿烂了，西红柿的汁流出来了。”儿子回答。

　　郁郁笑了起来。儿子啊，儿子，你做不好作业，还挺有现象力。

　　还有一次，老师布置的作业是画一棵树，中间是树干，两边是树叶。一般的画法，树叶左右对称与树干，幼儿园的作业只可能是这样的。

　　儿子画的树，一边的树叶很多，一边的树叶却很少。

　　“儿子，你画的树为什么一边的树叶这么多，一边的树叶这么少？”

　　“起风了，大风把树叶刮向一边。”

　　郁郁没有想到儿子平时调皮但观察生活还很仔细呢。郁郁对儿子的画大大赞扬了一番。

　　一天，郁郁从外面回来，见儿子非常认真地趴在桌上写着什么，这可是破天荒。以前做作业，都是草草快快地做，做完好出去玩。今天这么认真有耐心，郁郁好生奇怪。郁郁走近儿子，见儿子在一张白纸上写的密密嘛嘛。

　　“儿子，写什么呢？”

　　“我在给外星人写战报。”

　　郁郁摸摸儿子的额头，不烫，不是说胡话。郁郁拿起桌上的纸，一看不禁倒吸一口凉气，纸上写的满满的，文字不是文字，数字不是数字，像是某种特定的符号，郁郁看不懂。这些符号非常整齐工整，好像还很有规律。这决对不可能是儿子写出来的，但刚才明明看见儿子趴在桌上写的。

　　难道是飞碟，外星来人，儿子被外星人控制了？以前媒体不止一次报道过飞碟的事，说的有鼻子有眼的。郁郁赶紧将儿子从上到下仔仔细细查看了个遍，儿子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

　　晚上，老公回来了，郁郁将儿子写的东西拿给老公看，老公也觉得很奇怪，不可思议。老公叮嘱郁郁多留意儿子，别出什么意外。

　　以后几天，儿子和以往一样，该吃吃，该玩玩，也没有再写过类似的东西。

　　时间一长，大家都把这事淡忘了。儿子写的“战报”也遗失了。无从考证。

　　郁郁对此事一直感到是个迷。如果“战报”不丢，多年以后兴许还能研究研究呢。

　　世间无法解释的事太多，或许这就是一例吧。

　　幼儿园要开家长会了，郁郁按照规定的时间准时来到幼儿园。儿子见教室里有这么多人，来劲了，在教室中间表演起从电视里学的武打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