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迫切的想要离开这个地方,然后到谋一个陌生的地方去。这样就可以把跟自己有关的一切甩的远远的。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过往的一切也没有一个人知道。这样,自己不会背负任何的压力,重新开始新的生活,制定新的目标,然后,向着那个目标努力着。只要没有人提起自己的过去,自己就可以把自己的过去完全的埋葬。但是,有些时候是偏偏不能如愿的。或许这就是人生的一种无赖。
新兵连的三个月很快就过去了。曾经迫切的想要离开的地方,到了真的该走的时候,却有些舍不得了。舍不得班长那凶巴巴的面孔,舍不得班里那大部分稚嫩真诚的面孔。但是,为了部队正规秩序的执行,他们必须走。去自己该去的地方,然后在那个地方生根发芽。展现自己光辉的一面。为自己新的家园添砖加瓦。
早晨小东他们早早的就起来了。在头天晚上的时候,他们的背包,褥子,携行包都拿到了班里。把自己应该带走的东西全部放在了自己的班里。晚上睡觉的时候,他们没有把自己的背包拆开。他们拿出了自己的大衣盖在自己的身上,夜晚班里暖气片通宵都是温暖的,比平时的温暖。他们起来之后,有的去洗漱去了。但大多都懒得动自己已经收拾好的东西,索性趁着距离集合还有的一点时间大家聊了起来。那天晚上他们也聊得了很久,但是部队的作息时间是必须遵守的。尽管意犹未尽,但是还是得休息了。而现在,他们聊天的内容很简单。只要彼此的联系方式。
有电话的,留下一个电话。没有电话的,留了一个QQ。网络统领的时代,QQ成了大陆这边儿最普通的联系方式。也是最流行的联系方式。或许,QQ也是彼此之间唯一的联系方式吧。毕竟如果有上网的时间,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加对方的QQ,然后,聊着方便,又可以视频。比电话强太多了。
不得不说他们的想法很天真,也可以说是很无知的。部队会给你时间上网么?部队周边有网吧么?就算有网吧你能出去么?于是导致的结果是小东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外出的机会,居然忘记了自己的QQ密码。
临别前最后的画面居然是停留在了索要对方联系方式那一刻。然后,哨音响起,离别的号角也终于是吹响了。一双无形的大手,也将把这三个月在一起已经滚打成一团的人儿分开。
“集合!”随着一声无情的大吼,全连人带着自己的行李,奔跑着离开了连队的大门。从此,再无机会踏足这里了。
集合的速度很快,按照平时的位置站着。值班班长在队列的前方整理着队伍,下面的人根据自己的行李占地面积,自行调整好自己的位置。然后就向着训练场走去。在踏入训练场的时候,几辆大巴,中巴。还有几辆是二十里铺新训营的大东风映入眼帘。那将承载着新训营的三百多号人踏上新的征途。
令人非常意外的是,小东他所去的地方居然是第一个走的。营里的刘参谋在平时的演讲台上喊道:
“我念叨的人往我右手边的空地处集合!何渠东!王伟!祡鹏飞!·······”前面念到的几个小东都认识,跟自己一个连队的。后面的应该是二连或者三连的。刚念到小东的时候,他站起身子,提起自己的背包,往卢伟德所在的方向看了过去。卢伟德正在往小东这边猫着腰跑来。
“班长······”小东看着跑过来的卢伟德,声音有些哽咽,有些不舍。
“小东,没事儿,那连长我认识。以前在六中队补勤的时候我是他通讯员,你去了我叫托他好好的照看着你!下连以后好好干,那队长人挺好的!”卢伟德嘱托着。他看了看眼里充满了泪水的小东,说道:“好了,上车吧,我休假了就来看你,我家也是湟中的。”说完,卢伟德帮小东提着行李,往制定的位置站去。
那地方站了一个一毛二。个子在一米七左右。板着脸,消瘦的脸庞充满了刚毅的神色。他站的笔直,给人的感觉是身体的肌肉完全绷紧。后来到了夏天的时候小东他们看见他穿体能背心才知道,他身子不是时刻绷紧,而是肌肉。他手里拿着一份白色的卷宗,垂立着双手。跟其他人不一样,在寒冷的冬天,他没有带手套。卢伟德走了过去,然后给那人说了些什么,之后那队长点了点头,往小东这边看了一眼。随后又说了两句,至始至终,他没有笑过。卢伟德陪着笑脸,聊了一会又归队了。
归队的时候,又走到小东面前,说道:
“小东,好好干,我已经跟队长说过啦。下连以后,不要让人看不起!”
“嗯!”应了一声,压下心中那一丝不舍,抹了一把眼睛。要掉出眼眶的泪水被袖子擦干了。
湟中县中队的名额念完了之后,刘参又开始念被分到其他中队的名字。而那队长没有给他们旁听的机会。直接带着他们离开了操场。小东一直到下连后除了李文萍之外,都不知道其他人分到哪里了。
板着脸的队长带着十几个新兵走到了停车的地方。然后又念了一遍名单上的名字。确定无误之后,让小东他们上车了。一个三级士官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对着小东他们吼了几句,然后又跟队长谈笑起来。
被分过来的新兵没有把他的话放在眼里。大多都还认为自己是在新兵连,只认自己的班长。对于其他的一切事物,都莫不关系,甚至是漠视。对这三级士官的话,他们自然而然的漠视了。
十几个人,刚上车的时候以为自己会坐上大巴车,他们认为车越豪华,去的地方越好。而那三级士官要求他们上了一辆中巴车。很破旧的那种。开车的司机也不是部队的。司机头上带着白帽子,后来小东他们到了驻地之后知道他们是*。
“把行李放好,然后出发!”队长冷声说到。
按照队长的要求,把行李放好之后,便上了车。刚上这车,一半的人都泄气了。很烂的中巴车,会把自己送到哪里去?
“他妈的,想不到下连把老子分到这样的车上!估计到了连队也就这个样子了!”一个脑袋比较大,声音有些粗狂,夹带着四川口音的声音埋怨到。那人叫李培绪,一个学习能力很强的‘川军’。
队长就在车里,他没有说话,但是可以看见他的脸色一下子黑了下来。然后又对着*司机冷冷的说道;开车。而后又往李培绪所在的方向投去了一个厌恶的目光。三级士官也跟着看了过去,装模作样的把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又恢复原样。意思是我记住你了。
车慢慢的驶出了二十里铺新训营的大门,然后沿着那条荒凉的道路往前行驶着。两旁都是白杨树,叶子早已掉光,偶尔可以看见在光溜溜的树枝上架着几个杂乱硕大的乌鸦窝。几只乌鸦‘呱呱’的叫着从头顶飞过。
“该死!”小东骂了一句。乌鸦给他的后遗症太深刻了。
车上有两个人拿着MP3在听歌。边听边肆无忌惮的用山西话吼着。细心一听,原来是骂人的话。不知道是在骂谁。或许,是看到眼前的景象有不甘?
车上好多人都无视对方的存在。把自己的目光纷纷移向了窗外,看青海特有的风景。蓝天白云,黄土枯枝。偶尔有几个吵闹的,也是因为看见了周边的环境越来越荒凉而发出的谩骂声。
确实很荒凉。如果说二十里铺是荒凉,但是起码那里还有居民,部队驻扎。也有一千多号人在周边生活。但是他们在路上除了见到一地的黄土,一路的枯枝之外,宽阔的马路就向一条纵横在孤野的血管,把来自其他地方的血液送入荒凉的未知的地方。不至于让那个地方血液坏死。小东他们就是这一批新鲜的血液,被送到荒凉孤野深处。那地方,他们不知道是哪里。他们只知道,有了自己这一批新鲜血液过去,那个地方将再添生机。
其实湟中也是一个很美丽的地方。藏传佛教重地‘塔尔寺’就在那里。只不过是他们不知道罢了。而在车上的时候,那三级士官把这情况说了之后,大家心里好受了许多。那三级士官还说,车会经过湟中塔尔寺。
车真的经过了塔尔寺。而且,经过塔尔寺的时候,他们远远就看到了插着旗杆的部队。三层楼,占地面积约两百平方米,不算训练场地。确实很大。
“我靠,这就是我们部队!哈,就在县城里面,爽!”车里有人叫了起来。
而众人刚要探出头观望的时候,汽车疾驰而过,掠过了那部队,绕过塔尔寺。驶进了一条小道上面。愈加荒凉的景象在出现在眼前。居民房有了。但是全部清一色的土房子,很低。西北特有的建筑,屋顶盖着厚厚的麦草,可以御寒。周围的地里见不到一点绿色。放眼周围目光所及之处,也同样是一点绿色没有。周围更是一个人影也看不到。偶尔马路上飞驰而过的几辆汽车也都给人死气沉沉的感觉。死气沉沉景象,成了湟中县中对唯一的色彩。
车驶出湟中县之后,又行驶了大概十分钟,然后缓缓的在一个酒厂旁边停下了。在酒厂前方,已经有老兵拉着横幅,穿着棉袄,手拿锣鼓敲打起来。鞭炮声响起,众人下车之后跟着老兵踏入了湟中县中队的大门。
他们的背包被热情的老兵接了过去,但是老兵着实太少,只有六个。分好几拨把东西给他们拿进去之后,在院子的一角已经摆好了热水。六个脸盆里面也各扔了一条白色的毛巾。指导员解释说:迎接新同志。
然后队长领着他们洗手去了。指导员说这是去除身上的晦气。把新的气象,新的人生带给部队,踏上新的生活。
于是众人泄气了。若是说在县城驻扎,估计他们心情还会好受一点。但是这武警中队所占据的位置,也实在是太到位了吧。距离县城有十分钟的车程。周边除了酒厂下方有一个小卖部之外,便什么都没有了。举目四望,一片荒凉,孤寂!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