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 公子多情妾无意(二)

  除了第一天见过首辅大人,其后晚宴上便和众妻妾、姐妹们一起。首辅大人单独由林氏陪着。品缘每日在正餐吃后,还需要罂瑶再格外备上饮食,她最爱罂瑶做的‘鹤峰明祥’酥油卷。玉桂梳的祈愿髻最是优雅大方,并且不厚重。紫鸢倒是经常不在身边,神秘兮兮的不知道在做些什么。有了其他伺候的丫鬟,她反而乐得自在。在首辅府,什么都好,吃得好穿得好,只是一步都不能离首辅府的禁足般的囚犯生活让品缘烦躁不安。

  “急死了,急死了!”品缘一个人在内室嚷嚷。

  玉桂听见声音,忙得走进来,“姑娘可是要什么?”

  品缘摆弄着罂瑶绣了一半的芙蓉,闷闷不乐:“每天都不知道能做什么,无聊死了。”

  玉桂笑说:“姑娘莫急,少爷在和您耍小性儿呢!姑娘若是真闷得紧,不如让玉桂去琉沁院说合说合?”

  “你想哪儿去了!”品缘无奈,“算了,我还是去百花园逛逛吧。”随即起身更衣,玉桂为其亲挽了个轻便的寻仙髻。

  主仆两人正要出门,林氏身边的秋月笑着走进来,“哟,可是我来的不巧,这是要去哪儿呀?”

  品缘笑着让座,忙招呼玉桂倒茶,“这不,我在屋子里呆烦了,打算出去走走。姐姐前来,是姨妈有事吩咐?”

  秋月抿了口茶,“也没什么!夫人那里缺了个花样子,想让玉桂妹妹去重画一张。”

  “那玉桂你去吧!”品缘道。

  “姑娘独自去园子,我不放心。”玉桂有些为难。

  秋月奇道:“这姑娘自带来的紫鸢妹妹怎么没瞧见?”

  “我有别的事让她去办了!”品缘忙替紫鸢推托。

  秋月点头:“那我不打扰姑娘出门了!素儿、吉儿,好生伺候姑娘!玉妹妹,我们走吧!夫人急等着用呢!”

  玉桂临走前又仔细嘱咐了素儿、吉儿,方才离开。

  品缘正准备起身,椅子边角处露出鹅黄色的丝绸料子。

  咦?

  “你们先下去。”

  品缘打发了素儿、吉儿,小心拾起那鹅黄色丝绸。

  “未时二刻,镜澈湖边。启臻”

  心内别的一跳。

  品缘握住丝绸,悄悄塞进袖管。

  “素儿、吉儿,陪我出去走走。”品缘推开门,笑眯眯道。

  ……

  来到镜澈湖边,人顿觉神清气爽。湖边柳条发出绿绿的嫩芽,倒映在湖中,品缘忽而想起了那个黄衣女子,想起那日她愉快的玩水,应该过的很快乐吧,不知道她现在在做什么。

  “梅小姐,梅小姐,不可离湖那么近,危险啊!”一阵丫鬟慌乱的声音吸引了品缘的注意。

  “吉儿,听听看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品缘不住的张望,小丫鬟应声也跟着找,只见柳林那边露出蓝色衣角。

  品缘提起衣裙,一路小跑穿过石桥,素儿、吉儿不明所以的跟着品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她跑到那蓝衣女子面前,早已喘的止不住。

  扶着蓝衣女子的丫鬟青儿错愕地看着眼前人,满脸惶恐。

  “青姐姐,这位是孟姑娘。”素儿帮着叫青儿的丫鬟扶起蓝衣女子。

  青儿急忙幅身作揖,“青儿请姑娘安。那日听的姑娘入府。奴婢一直忙于照顾梅小姐,未见得姑娘面貌。唐突之处,还请见谅。”

  “不用如此拘礼。”

  品缘用眼角瞟边上玩花环玩的甚是开心的梅小姐。

  她白净的面庞散发着柔和的怡人恬静,那眸子透出的澄澈,没有一个人能比得上,心里没有负担,没有纠结的欲望。

  品缘缓步来到梅小姐面前,青儿想上前拦,被吉儿拦了下来。

  “梅姑妈?梅姑妈?”品缘小心地呼唤着,生怕吓到这位梅小姐。

  梅小姐依旧摆弄着花环,根本不理会品缘,品缘接连喊了好几声,依旧没有回应。

  她回身看了看青儿,青儿叹道:“姑娘不知,生人呼唤梅小姐,只有喊她‘梅儿’,她才会应。”

  “梅儿……”品缘喃喃出声。

  听见有人唤自己,梅小姐转头望着品缘,笑的阳光般灿烂,“送……送给你!”她伸手递上花环,美丽娇艳的花儿彷佛仰头微笑。

  品缘接过花环,复将它戴在梅小姐乌黑的发髻上,“梅儿真漂亮……”

  梅小姐欢快的跳起来,“梅儿漂亮,梅儿最美了。”

  品缘欣喜的笑。

  梅小姐拉住她的手,“姐姐,你看那边湖里有好多鱼。”

  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湖中摆尾的锦鲤“噗”的跃出水面。

  “哇!鱼啊!”梅小姐不管不顾的拉品缘狂奔而去。

  “哎?”

  扑通!

  “哦哦~~姐姐变成鱼儿咯。”梅小姐拍着巴掌站在湖边乐。

  婢女们目瞪口呆。

  还是青儿先反应过来,“救……救命啊!救人啊!孟姑娘掉湖里去了!”

  品缘在水中扑腾,她很想知道,孟蝶苒是不是五行缺水。她怎么尽是和水有缘。

  一抹白衣闪过众人的眼,径直跳入冰冷的湖中。

  水中一人变两人。

  “祝……祝公子……咳咳咳。”

  一说话,又是喝了几口水。

  祝启臻的额发湿答答的黏在额头,狼狈不堪。

  “你不要说话!当心呛水。”

  祝启臻灵活的用右手从背后圈住品缘的肩,左手不停的划水。

  “妹妹,妹妹!”岸边心焦的灼华不住的呼喊。

  不多时,便有几个会水的小厮下水帮忙。

  一场闹剧,在品缘神智不清,苍白的小脸中结尾。

  换上干净衣服,裹着棉被,烘着炭盆,捂着手炉。品缘不住瑟瑟发抖。

  屋外头,祝启臻气定神闲的喝茶。

  “我说,你怎么一点儿事没有?”品缘抖着嘴唇,加大音量的喊。

  祝启臻连打两个喷嚏,算是回答。

  “妹妹,好些了吗?”灼华入内,关切的坐在床沿边。

  “喂……”祝启臻靠在内室门边,“我也要进来。”

  一边紫鸢为难的劝:“祝公子,小姐闺房,男子不得擅入。”

  祝启臻手一指,“他也是男的。”

  紫鸢接着劝,“少爷是姑娘姨表哥哥,从小一处。”

  这是在说他还没一个毛头小子有资格?

  祝启臻不服。

  “哼!我说进去,就要进去。”

  规矩越不过,只好耍赖。

  紫鸢不好强拦,罂瑶倒是死命抓他的褂角。“公子不能进,会毁了姑娘名节。”

  祝启臻顿住脚步,“这么严重?”

  紫鸢一见有戏,忙接口道:“按礼数,是这样的。”

  罂瑶笑劝,“祝公子还是先行回去吧。奴婢们会照顾好姑娘的。”

  回去?

  祝启臻搬来一张小杌,头上顶着门帘子,笑眯眯道:“我就在这儿坐着。哪儿也不去。”

  紫鸢、罂瑶:……

  阿嚏!

  品缘看了看圆润小公子,佯怒道:“你不生气了?”

  灼华羞红了脸,别扭道:“本还气着,孰知妹妹掉那镜澈湖中。我便顾不上其他了。”

  “嗯哼~”祝启臻干咳一声。

  品缘笑道:“嗓子不舒服?”

  祝启臻望天,“湖水呛淹着了。”

  品缘不好意思,忙道:“真是谢谢你了。”

  “谢倒是不必了。我就纳闷了。你和水,那叫有缘还是有仇?每次都进去?”祝启臻很是担忧品缘。

  品缘抱紧手炉,看他道:“又不是我想跳河。”

  “妹妹不小心而已。你有何资格训斥妹妹?”灼华不高兴了,敌意的瞪他。

  “嘿嘿嘿!”祝启臻一跃而起,“黄口小儿,有你什么事儿?!”

  灼华嘴巴鼓鼓,品缘知道,只要是这个表情,就证明这孩子生气了。

  “我明年便是志学之年,何谓孩童?”

  “哼!我已过志学之年!”祝启臻洋洋得意。

  品缘哀声叹惋,“你俩就相差一岁,争个什么劲儿!”

  “一岁也是比他大!”祝启臻斜睨灼华一眼,“更何况,我上过战场,杀过敌人。试问他,小公子,你有没有?!”

  灼华委屈的泪花在眼眶里打转。

  品缘无奈道:“就算如此,也不能欺负小孩子。”

  糟糕,说出心声。

  灼华泪眼相对,抽抽啼啼冒出一句话,“妹妹明里帮他,我走还不成?”

  一甩袖,几步消失。

  “哎,华哥哥?华哥哥?”

  完了,又生气了。

  “你就不能不添乱吗?!”品缘一腔怒火撒门口那人身上。

  祝启臻笑的直不起腰,“欺负小孩子是你说的。”

  “是你引的!”品缘振振有词。

  “好好好。”祝启臻好容易忍住笑,“算是我引的。不过,刚才你那声华哥哥,叫的着实好听。”

  “来。”祝启臻朝她勾勾手指,“叫一声启哥哥听听。”

  “叫你个大头鬼!~”品缘猛地甩过去一枕头。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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