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合作
日子一天天过去,曹医生的生活又回到了以前平静。成天又是家诊所两点一线。孩子随父母在乡下,一个人倒也清闲。天白上班晚上上上网,聊聊天,有时也会去广场打打球。
球是以前就会的,离婚后有一段时间没打了。小镇上有个小厂,规模挺大,产品销路一直很好,是小镇上数一数二的好厂。厂长是个体育爱好者,喜欢打乒乓球。球技一般,但每天都要打一会儿。到了夏天,打的人是满头大汗,很不舒服。老厂长看到这种情况,就把原来的大会议室拿了出来,把里面的卫生间装修了一下,配了几张鞋柜。装了个淋浴的水笼头,另外还装了水冲式厕所。会议室里装了两张立式空调。地上还做了塑胶的地面。还买了一些球放在台子下面。厂里能打的也不少,打得好的很多。所以厂里下班后还是很热闹。进进出出的打球的人不少。乒乓球室的灯经常亮到很晚。有的人索性带了衣服来,打好后冲洗好才走。
打球时,结识了一些朋友。有小镇名流,也有小商小贩。共同的爱好让他们走到了一起。
重打球后,曹医生好像生活充实了许多。打累了回家倒头便睡,省却了不少看天花板的时间。由于晚上打球打得挺累,所以白天有时也显得有些疲惫。
所以诊所的同事经常和他开玩笑。问他是不是晚上想老婆睡不着。高老先生更是露骨:“喂,小曹呀,是不是晚上老是往外跑,睡得比较晚呀?”
哪里,玩去了,打了一会儿球,累的。
哦,这就好。这就好,这样的话中午睡会儿就好了,年轻人,不能过分超支呀。过分了以后后悔都来不及了。
这天中午不值班,曹医生刚回到寝室,刚躺下。忽然手机响了。手机里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声音很急促:“喂,是曹医生吗?”
嗯,穆老师,有事吗?
嗯,我班上有个同学肚子痛,你能来看一下吗?麻烦你了。
哦好的,有哪些症状呀?
唉,他说不清,一会儿说是胃痛,一会儿说是肚子痛,现在又说是右下腹部痛得厉害。
哦,这个要注意,我马上到。
曹医生有一种预感,那孩子可能是急性阑尾炎,马虎不得。得马上处理。不然会麻烦。
曹医生匆忙骑车向学校奔去。
一会儿到了学校,只见穆老师下焦急的等在校门口。看到曹医生到了,像是看到了救星。“唉,终于来了,正不知怎么办呢。”
没事,没事,人呢,在哪里呀?
就在我办公室。
于是曹医生立刻朝穆老师的办公室走去。
来到办公室,首先看到的是那张痛得扭曲的小脸。额头上渗出了点点的汗珠。可以看出,小家伙已痛得不行了。
曹医生连忙来到小孩子跟前,经过一阵“望、闻、问、切”之后。基本断定是急性阑尾炎,而且还挺严重,得马上送医院。
怎么办呀。这孩子痛得坐都坐不住。怎么去呀?真是急死人了。他爸妈都在外地打工。爷爷、奶奶又年纪大了,再说我就是想送也没法送呀,这个病可拖不得呀。
看着穆老师着急的样子,曹医生心里也很急,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更知道孩子这病拖不得。情急之下,他想起了医院的救护车司机小王,对了,给小王打个电话。
于是曹医生拿出手机给小五打了个电话。可以小王不接。真急人,他又拔了一回这回通了。可那头传来的是小王急促的声音。“老曹呀,有事吗?我正忙呢,正去接一个危得病人。”
听了小王的话,唯一的希望破灭了。怎么办呢,看着穆老师急得花容失色,曹医生有些不忍。再看看小孩子那张痛得发白的小脸。
“没办法,只好如此了。”
怎么办,快说呀!
这样吧,穆老师,我开车送他去医院。
不行呀,他坐都坐不住,怎么送呀?
你跟我一起去。
我跟你去?
对呀,你坐在后面,让孩子坐在中间。你扶着他,拉着我就行了。
看来只有这个办法了。快,来吧。
说完,穆老师就抱起孩子,来到车旁边。
看到穆老娇小的身材,抱孩子却那样的迅捷,曹医生吃了一惊。心说,“这个女人不简单”。
坐上车,穆老师一手抱着孩子,一手揽着曹医生,曹医生只觉得一种异感觉嗖的一下传遍了全身。
一路行程来得快。一会儿就到了镇医院,曹医生轻车熟路,一直来到了急诊外科。外科主治医师正好是顾院长。看了孩子的情况,得出的结论和曹一样。治疗方案是得马上动手术。
这个又麻烦了,手术得家长签字呀,家长不在怎么办呀,再说也得和家长联系呀,动手术是大事,不和家长说万一有什么问题谁负得了责呀。
“这样吧,穆老师,你马上和校长联系一下,让你通知家长,我们这儿做准备。不能拖了,”
好吧也只能这样了。
于是穆老师拿起手机到外面打话去了。
就在手术准备得差不多时,穆老师进来了。
“和家里说好了,动手术吧,他爸爸已打的奔医院来了。”穆老师说。
“那你们谁代签一下字。”看到穆老师为难的样子,曹医生心里有些不忍,也是让一个女人来做一些与自己不干的事,也真难为她了。
看来只能英雄救美了。
想到这,曹医生走上去从顾院长手里拿过了签字单,很麻利地签上了曹魏两个字。
看着穆老师眼神里露出的那种感激的神情,曹医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高兴。
看着孩子被护士带进字手术准备室,曹医生和穆老师这才放心的坐下来。这才感觉得挺累的。
得啦,眯会儿吧,忙了半天了。
刚想眯会儿,只见一年不年男人风风火火地来到了拱手术室门口。老远就喊起来:“穆老师,真麻烦你了,校长都和我说了,真是十分感谢呀。”
家长又来到曹医生面前,紧紧握着医生的手,连声感谢。
“真是的给你们添麻烦了,这孩子体质本来就不太好,这几天,老在外面玩,可能不讲卫生,乱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感染了。现在好了,阑尾发炎了,也好割掉算了,迟早的事,割掉也好。”
哪里呀,这都是我们医生应该做的。以后要引起注意呀,如果不是穆老师处理得及时,就会有危险呀。
是呀,是呀我以后注意,这次真得感谢穆老师。
看着家长客气的样子,穆老师内心对曹医生充满感激,如果曹医生不挺身而出代为签字的话,她就要冒风险,因为她是班主任呀。
“好吧,字也签了,孩子也进手术室里,孩子的家长也来了,我们也走吧。”穆老师望着曹医生说。
于是两人告别了家长,走出了医院。穆坐在曹的车上径直向诊所方向走去。过了十字街,穆老师问曹医生,“你不是住在街上吗,不请我到你家参观参观吗?”
哦,不好意思。原本想请你去的,因为家里比较乱,还怕被你一口回绝,挺没面子,所以就没好意思说。既然你肯赏光,我自然是求之不得呀,就在前面转弯就到我家了。
一会儿,车来到曹医生家的小院门口。
开门进院一看,穆医生只觉眼前一亮。这个小院,真有陶渊明笔下“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的情调。
哇,好漂亮呀。能在老街上有这样一个小庭院是我梦寐已以求的呀。真好!说完径直向院子里去了,却把曹凉在了一边。
曹医生只好说:“你先看,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着就向厨房走去。
穆教师的赞美之声从身后传来。唉,这菊花真美呀!这么多呀,都叫不上名字来了。不要倒茶了,快来给我说说这些都叫什么。
来了来了。先喝茶,曹医生拿着刚倒的茶递给了穆教师。
这些菊花呀,都是我在菊展上弄来的,你喜欢吗,喜欢的话就送你几盆。
那感情好呀,送我了你不是没了吗,算了吧,我就不夺人所爱了。说真的,要是能弄点回去长长也好。但是我可没功夫侍候它。
不麻烦的,很好长的,只要你不要求它长得像街上卖的,那就好种了。
我只想种着看,要求不高。
那好办,我教你呀。其实这些菊花,我都是在菊展上“偷”来的。
偷来的?不会吧,没人抓呀。
没有的,我只是掐了它新长的嫩芽而已。
嫩芽有啥用呀,?
这你就不懂了吧,其实菊花的生命力很强,只要掐下根旁边冒出的小嫩芽,回去在泥土地里一插就行了。我就是这样弄来的,上次去看菊展,看见人家手里拿了个信封,掐一个放进信封,然后写上名字,我也照样做了,也就弄了这么多好的菊花了。只是回来后没有好好整理它,你若要的话随便采,只要不采我这朵花就行了。
曹医生笑着说。
噢,好呀,那我就采回去试试。说着弯下腰采了几棵嫩芽,曹医生进屋拿了个信封,帮她装了进去。
来进屋坐吧,喝杯茶,休息休息。我泡茶的功夫可没你好,再说我不喜好喝茶,也没有好茶叶,将就着喝吧。
这么客气呀,穆老师接过茶杯。边说边走进了客厅。
说是客厅其实就是三间屋的中间一间。屋里的摆设很简朴,有些徽派风格。正中靠墙放着一张几,两头书卷般的翘起,几上摆了香案。面北朝南的墙上供奉着一位仙风道骨的仙人。几的左首摆着几个花瓶,瓶里插着几株菊花。右首是一盆玉树。长得很好,枝繁叶茂,青翠欲滴。
几前放了一张八仙桌,桌面呈暗红色,看不出什么材质,感觉挺沉。可以猜到是张挺好的桌子。桌子两旁摆了两张太师椅,材质也一样。
东墙边放了一张木质沙发。墙上挂着四条屏,画的是梅、兰、竹、菊。西墙上也挂着条屏。是“红楼”仕女图。下面放着一台热水器和一张小桌子,桌子上摆着茶盘,茶盘上摆了几只素雅的茶杯。茶杯上罩着八十年代常见的那种白色针织的镂空花纹的沙巾。整个客厅显得清新淡雅,有一种超凡脱俗的感觉。
穆老师进屋后一屁股坐在东边的沙发上。对曹医生的客厅布置大加赞赏:“真好,有品味。我要是有一个这样的小院就好了。”
喜欢就来住吧。正好我一个人太冷清。
哟,那可不敢。
现在哪还有人喜欢这些小庭院呀,现在人要的是在大城市里有几套商品房。面积越大越好。
这就不对了,现在喜欢这种庭院的人还是有的,要是在喧嚣的都市中能拥有这样一个小院落的话,别人肯定会羡慕你了。唉,可惜呀,我没这福气。
你说住在市中心有什么好呀,这么多人挤在一幢楼里,吃、喝、拉、撒都在一起,住在顶层还好。你想呀,上面的垃圾天天在向下流,听到的下水管里的水哗哗作响,谁知道那流的是啥呀,想想都恶心。你说不是吗?
你这样多好,少了喧嚣,多了清静。空气又清新呀,喝的是深井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是多少人一身向往的呀。多好,多惬意呀。我才不稀罕城市那种纷扰的世界呢。
唉,听你这么一说,倒真有些道理,真是的,文人说的想的就是与众不同。这间庭院被你这样一描述还真成了老陶诗中所说的那种“唯吾独馨”的陋室了。
嗯,儒子可教。能参观一下你的卧室吗。
见笑了,乱得很,还是免了吧。
看看吗,这么有品味的客厅,卧室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那好吧,看了可不许笑我呀。
不会的,你放心。
两人来到房间,房间和客厅隔着一层帘子,帘子是八十年代比较流行的那种用过时的挂历纸圈起来的那种纱锭状的形状组成的。
掀开门帘,眼前又是另一番景象。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书橱,橱分成三块,中间是个博古架,架子上摆着几件别致的瓷器,是那种常见的青花瓷。光亮的表面,一看就知是清代瓷器的膺品。左边的橱上镶有玻璃,透过玻璃,里面厚厚的背脊上印有金粉字的医学书籍依稀可见。右边的书架上摆的是些休闲的书。曹医生还给它们分了类,贴着标签。有小说,诗歌,有杂志,有字贴。
穆老师也喜欢书法,更崇拜字写得好的人。看见有字贴,就走上去,随手拿起几本看了看,都是隶书字贴。有凝整沉着的《礼器碑》,有娟秀清丽的《曹全碑》,也有劲挺有姿,疏秀灵动、洒脱不羁的《石门颂》,还有《乙瑛碑》、《张迁碑》等等。
你喜欢隶书呀?
嗯,情有独钟。这些贴我都临习过,可是太懒,加上悟性不高,写出的字至今脱不了“匠”气。
谦虚了。我也喜欢,可就是没有耐心,可惜,所以只能欣赏别人写的好字,只有羡慕的份。
橱的右边是一张老式床,这张床很讲究。分为里外两层,都是雕梁画栋,最外面还有伸出的廊檐。廊檐上雕有四只花篮,都是镂空木雕。上镶金粉。廊檐里面是左右两面屏风,四根大柱子间夹着精致的木雕,上半部分是镂空的,下面是浮雕。都贴着金粉。床看上去已有年头了,但金粉依旧很光亮。屏风的里面是一块很大的踏板。踏板左首有一个箱子,也分为两半,右边是一排抽屉,上面饰有铜拉手。箱子的正面也是精美的木雕。再往里又是一层屏风,也是相同的样式。屏风中的的床沿,已坐得峥亮,可能用了几代人了。再往里看,可以看见里面还有一层装饰,就是在床的最里面还有一张条几状的东西,样子和人家客厅的条几差不多,两边还有两个抽屉。几上摆了个茶杯,几下有三面环绕木栏,几就安在木栏上面。
嗬,这么好的床,睡在上面一定很舒服吧。
“不嫌赃,你就睡了试试。”曹医生笑着说。
哦,不啦,不啦,说说而已。
不经意间一丝红韵掠过穆老师的面庞。
房间的东墙上挂着几幅条屏,是国画山水,亭台楼阁,隐士高人藏匿其间。画下是一张板桌,说是板桌,其实就是一张木工板,下面安有两张凳子。左首摆着一叠宣纸。右首放有文房四宝,还有一个笔架。上面挂着好几支毛笔。有两支大白云,还有几支大中小斗笔。笔架旁边还放着一个圆开器皿,里面盛了一些清水。
桌上有一张铺开的宣纸,纸上隐约画有山水的轮廓。还未成形。
曹医生挺有情趣呀,书画都喜欢呀。
嗯,书画同源吗,瞎画而已。见笑了。
哪敢呀,我同事中也有一位挺在行的,什么时候介绍你们认识认识,也好切磋切磋。
好的,好的。
什么时候送一幅作品给我呀?
好的,等过段时间空了给你画一幅。我只会山水,其他不会。
好呀,山水画好。有意境。
房间南边的窗下是一张写字台,上面蒙有一块玻璃,玻璃下面是几张曹医生年轻时的照片。桌上还摆着一个竖镜框,框里写有两行字。“静以修身,闲以养性。”
座佑铭呀。
嗯,算是吧。
嗯,有隐士遗风呀。
转了一圈,回到客厅,又坐了会儿,穆老师起身告辞。曹医生也忙站了起来,说:“再坐会儿,吃好晚饭回去?”
不啦,还得到学校拿车呢。不能再坐了,再坐回家就要晚了,孩子要等了。
那好吧,我送你去学校吧,正好我诊所还有些事。
一路无话,很快就把穆老师送到了学校。曹医生也没有停留,直接开车去了诊所。
好书等你评,快来成为鉴赏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