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到了众多魔界法位,二十二位长老和十魔以及其他魔教子徒,杀气腾腾,掩不住嗜血的本性。
我看到了到处燃烧的烈火,滚滚的浓烟,空气中悬浮的浑浊尘埃。
我看到到处如泼墨般的鲜血绽放成一朵朵不灭的娇妖,还有到处迅速腐烂到令人作呕的尸体。
我看到了蓝凌一脸的寂然,我看见千鸾眉心的天堂鸟已不见。
然后我释放天堂鸟的本体——一只硕大的鸟,轻轻地叹息。我知道,这一战终不可避免。我听见蓝凌说,“遥落,久违。”我看见千鸾眼中放大的骇异,无法掩藏。
我说,“久违,再见是战场,原来说的就是这里。”
蓝凌说,“是啊,这里。”
我看向千鸾,我说,“魔之圣女千鸾,久违。”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火红发丝飞扬,火红冠带纠缠,火红离火红裳,火红柳眉入鬓,像一只浴火的凤凰。姐姐说,我是女儿,却有股男子不能及的英气,放之三界而不变。
蓝凌淡淡插口,“没错,她是遥落,这是她的真容。”
“圣君知道她是叛徒?”我感觉到千鸾的质疑与愤怒。
“不是叛徒,只是蛰伏。”蓝凌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还是无一丝波澜。正是这种平静才让我隐约担心,因为对蓝凌,我有太多的不懂,太多的看不透。
我知道我在拖延时间,因为翔天此时在联系仙界。我知道,蓝凌在助我,助我获得时间,这是他许诺过的。
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我感觉到魔教中人蠢蠢欲动的情绪,感觉到他们嗜血寒意的散发。于是,在这时动手。于是蓝凌释放锥心咒。
锥心咒,又名追心,是魔教的至上心法,施咒者锁定某人,那么,魔咒追心,生生世世不了纠缠,这种蛊,无解。
我笑了,我说,“蓝凌,我能改变你的意志。”然后,我右手翘起兰花,我说,“追心,锥心,千鸾。断心,断情,生灭。”
这些年来,我不喜欢动手。在我看来,不出手就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杀招,让我动杀招的人本少,因为我已习惯了淡泊。
我静静转身,我听见千鸾的惨叫。锥心咒、断情咒。两咒相融,无人能生还,我知道。我早想除她了,不为其他什么,或许只是因为我不喜欢他,我说过,我变了。
我看向面前跪拜的六百人,然后敛尽脸上的笑容,我说,“问世,上。”
我没有回头看那场嗜血的杀戮,我知道,全场也只会有两人此时是静的。只是这种静,最终要如何收场呢?最后,或许还是一战。因为魔教灭,作为魔君当何去何从?以蓝凌的性子,他或许会选择一死。
回头的时候我看见阎子侠,我想起他在魔教替我说过话。而他,在慢慢倒下。
这一次,仙界出动的是一直不曾懈怠的神池之勇。人的寿命总是很短,所以人间,总是很少出众之人,所以仙界的帮助还是要占很大的比例。
我看到了蓝凌,我没有说话。他说,“动手吧。”我突然就怕了他那种一去不返的绝决。我想挽留,可是我不知道挽留的话如何说出口。
光影链接——以撕扯光的线条来杀人,一不小心就会被无影之光割断喉咙。而我却未尽全力。我想,死,或许是我的最好的选择。所以,才会那么的不在乎。我看见蓝凌眼中的无奈与不忍的诀别,可是他却没有改变自己的杀招,可是,在我擦拭嘴角渗出的血丝时,蓝凌正挽风刃刺向自己的心穴——
我看见翔天,他以光大的速度钻进蓝凌的身体,替他承担了五分的杀伤。我看见蓝凌体内涌出的浅红色液体,突然又想起了烟影。
“为什么救我?”蓝凌咳嗽着,问一边恢复人形站立的翔天。
“因为,血莲之落。”说这句话的时候,翔天呕出了一滩鲜血。
“红莲满天,白莲未绽。”蓝凌低语。
“是的,红莲满天,白莲未绽。”翔天附和。
我呆住了,因为伴我与魔咒出生的还有句话,叫做——红莲满天,白莲未绽。然而他的玄机我至今未解,在此之时,闻见熟悉的事,总会引起心里纠结的迷惑。
“为什么?”我问翔天。
“主人,翔天的无极是,今生为了一个叫蓝凌的而死,这是开天主上定的,不可改变的。”他苦笑。
我无语,我只知道,我和翔天的命是相连的,他亡,我亡。
翔天继续说,“主人请去看看凌公子的右肩。”我愣了一下,看向蓝凌,他一样错愕的看向翔天。我走到蓝凌的身前,他却在此时捂住右肩,退了一步。
我看见他紧蹙的眉头,他说,“不要。”此时他的重创绝对不会比我少,行动很不便,他逃无可逃,何况他不会逃。
他再次自袭。
这一次他没有快过我,所以,我能够给他以禁锢。我扳开他修长苍白的左手,他握的很用力,他手上的冰冷,丝丝冰了我的左手。
我感到他的放弃。
这场无谓的争战我不知道为了什么,只是翔天的一句话,最后我是赢家。我用风在他衣上割开一道口子的刹那,他闭上眼,双眸划出两道冰凉。
我看见了一只仰天长啸的天堂鸟。
天堂鸟是情毒的标志,可是我诧异了,因为他的是右肩而不是左肩。那只天堂鸟看起来很不真实,不像毒,是毒的话就会如同与骨肉同生般天衣无缝,而他那,却如同刻上去一般。
我看向翔天。他说,“血融。”
血融。我愣了一下,然后,用左手拇指割裂中指,划开蓝凌天堂鸟之处的肌肤,我的深红和他的浅红相融的刹那,身边的一切都如同风云,很多在微妙的变幻,一道耀眼的光从他肩上散发开来,撕裂了暗低的云层,我猛地闭上眼,那道光太强,我承受不了。
再次睁眼的刹那,身边站的,已不是蓝凌。我看见了烟影,我诧异了,蓝凌何时消失的,烟影重伤,现在不应该有如此的体格来这里。我问,“你来了?”
他皱起眉,“我一直都在。”
我迷惑了,所以我看向翔天,突然疑惑更重一重,因为,他也是烟影的容貌。
我看向身边的人,我问,“你是蓝凌?”
“我一直是蓝凌。”他的眉头锁的更深。
我幻化出一面铜镜给他,我说,可是,“你变了。”
他错愕的接住,然后我看见他眼中的惊骇。我知道,他看见的,是和烟影一模一样的容貌,然后他看向翔天……那里,是和他同变的容颜。
现在,烟影、蓝凌、翔天,俱是前世释的容颜。
我突然间就累了,这一切太复杂。于是,我转身回去,我习惯了逃避。可是烟影的房间早已空空,我再也找不到一丝属于他的气息。或许,我早该料到这个结局。我想,再回身,蓝凌定也不在。
我看见了姐姐。
她说,“红莲满天,白莲未绽。影为释,凌亦为释,此世两身,互相牵结。他定的轮回就是魔教该毁灭的时刻。”她又说,“烟影右肩,同样的天堂鸟。”
然后,我听见了完整的《血莲之落》。
“三人一世,万世依存;魔咒之现,以血洗莲。魔咒之咒,绝情绝爱;人魔之战,此生幻灭。轮回再世,人魔之别;一分为二,爱恨纠结。血莲漫天,白莲未绽;魔咒之解,血莲返白。”
姐姐的笑容变得遥远,她说,“释爱的矛盾,他明知不可爱而爱之,所以他爱到毁灭。今生他义无反顾的爱给了烟影,他隐忍纠结欲反抗的爱给了蓝凌,而蓝凌,一直误认为冰难喜欢的是你,所以,一直隐忍至今。只是某些预定的,到如今,今日之劫避无可避。”
“魔咒之解,是不是要以血莲返白的代价?”我问姐姐。
姐姐笑了,然后,满神出现了。
她说,“影凌肩刻,与身俱来,魔咒再袭,无可避免。魔咒之解,血莲返白,魔咒若解,神鸟之灭。”她接着说,“神鸟灭,释归返,未知之数,可改不改。”
下一刹间,姐姐连同满棣一起消失,天地间就只余我一人,独留我原地沉思,原地,想我的。
意思很明白,又很模糊,用我的鲜血洗去血莲的红,还它素白,如此可以解除与身俱来的魔咒,还三界之人爱与不爱的权利。只是,魔咒解,翔天灭,翔天若灭,我亦消失。
只要魔咒解除,烟影和蓝凌终会合二为一换得释的归来,那时,光之神使的光明重新照耀三界。只是,那时我已不在。
每一次都是别人先离,那么,这一次,换我了,只是,前世的恩怨纠结是否随我消逝?姐姐说过的,我们的存在就是为了三界的平衡,烟影也说过,为了人间界的和平而战,蓝凌说,为了毒咒之灭,一切在所不惜……
那么,我走后,灵魂能不能成为火之荆棘的化身,在烈火中生,烈火中亡,千百世等待,最后换一个决绝,不论是否寻得归途,以死,换得重生。然后在天堂,永世安歇。
我笑了,看向无尽的虚空,那里,是未知的存在。
就像,开天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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