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关于爱情

　　那种矛盾与迷茫的心境伴着荣子走完大一的上个学年，半个学年里，他偶尔会写诗，也在班级的晚会上怯怯地亮一亮歌喉，那种算得上诗的诗也会突然很幸运地出现在校报的一角，惊得荣子手足无措，惊喜异常。只是这种事情就像一枚小小的石子投入了茫茫的大海，激起的波澜也是微乎其微了。荣子还是那个进校前的荣子，平凡的不能再平凡，只是平凡的荣子依然带着愈来愈渺小的梦想作着“蜗牛”似的努力，只是蜗牛的秉性实在怪得很，本来走了一小步，应该继续往前走，却非要停下了顿一顿，像在思索什么，思索什么呢？思索走这一步是否到底值不值得，是不是应该换一步，换一个方向呢？荣子搞不懂，只是在做了一点英语后又觉得该不该写点东西，因为好久没写了，或者上一下网，因为好久没上了，结果时间又流走了，这一步也就耽搁下来。

　　这样的努力，常常让荣子有种想起来激情澎湃，做起来又软绵绵手脚无力的感觉，荣子发现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人其实也是有几分无奈的，很多事情明明下定了决心要去做，结果做起来惰性一生，左推右推，时间不知怎么搞的就没了。荣子自我觉得是一个有抱负的青年，他也会给自己制定不少完美的计划，只是不知不觉中就陷入了这种罪恶的循环。在大一第一学年结束的时候，荣子的英语及专业成绩基本只在六十几分跳跃，虽然没有挂科，但他的心中总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而当他怀着这种感觉再次坐到电脑桌前时，他的QQ等级让他吓了一跳，竟然已经有两个月亮了。

　　电影《无极》中有这么一句话，真正的速度是看不见的，就像花开花落的瞬息，就像你不知道婴儿什么时候掉了第一颗牙，树上什么时候结下了第一颗果。

　　一天的时光看似十分的缓慢，但时间的车轮却在悄然地疾走，时间如白驹过隙，人的指缝其实是宽大的，稍不留神，光阴便如箭一般从其间窜走。荣子的心中常常会觉得空虚和寂寞，很渴望拿什么东西来填补，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荣子想，应该是爱情吧！师大的校园总是充斥着浪漫的风情，偏僻的**坡，微风拂面的静湖，寂静的小杏岭，甚至任何一条街道，任何一件教室，都有恋人相依，**缠绵的影子，这些影子化作道道魔障植入荣子的脑海，挥之不去，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憋闷的无法呼吸。荣子开始不管走在哪里，眼睛都会有意无意地瞟身边经过的少女，似乎在寻找着什么。虽然这很荒唐，甚至不文明不绅士，但见了漂亮的女孩，荣子还是会忍不住地瞟一眼，这一切，是多么地不由自主啊！每当这个时候荣子都会产生一丝羞愧，一丝不安，而又无法遏制地产生了渴望，这种渴望，叫做爱情。而爱情这个字眼，对于山村中学成长的荣子一直是一个遥远而陌生的符号，三年的高中生活束缚了他所有的思维和精力，高中时代的他，内心世界就像乡村的空气一样，纯澈而清明。荣子的周围，充斥的永远是一批埋头苦学的男女同伴，他们共同在高考的指挥棒下疲惫而又充实地奋战，匆忙而又激情地生活。进入大学的荣子甚至非常地怀念那时的时光，大学里突然拥有的这一份漫无边际的自由竟然让他感到十分地不适应，人潮如涌的环境反而让他感受着难以言喻的孤寂和空虚。他竟然有种需要找个女孩来慰藉的迫切了。加之他的三个室友有两个在高二的时候就有了女友，现在他们来到了同一所城市，但在不同的学校，看着两个室友早出晚归的身影，荣子独自想象着他们拥有爱情的甜蜜。室友说追女孩子要主动出击。荣子看着大学里袅袅聘婷的女孩们，最初鼓起的豪迈与激情却早已被自卑的情绪悄然淹没……

　　大一的上学期就在这样一种浑浑噩噩的状态下悄然结束了，期间荣子也克服了种种阻碍进了院里的学生会，很多的时候，拿着照相机给院里的各类名人新事拍照，写新闻稿，和学姐以及同年级的的几个学干做着一份叫做《文院通讯》的报纸，虽然辛苦，但也收获着充实。回首这个学期，荣子感觉做了不少，又觉得什么也没做。坐在开往家乡的火车上，看着窗外的这座城市在视野中倒退，逐渐模糊，荣子的心中突然生发出一种莫名的悔恨，生发出一种酸酸的挫败感，但之后又有一种东山再起的强烈冲动。“明年要开始努力了……”坐在靠窗的位置上，荣子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

　　寒假是极其无聊的，而当一个人感到无聊时，再短暂的日子也会觉得度日如年一般。荣子的老家在赣南的一个偏僻农村。这是一个山清水秀环境优美的小山村，荣子生于斯长于斯，打小贫寒的家境让他跟这里的山山水水都有过频繁而密切的联系，并且建立了亲密无间的情谊。除了童年时代漫山遍野地掏鸟窝，采蘑菇，在水泊子里洗澡，摸螺蛳，少年时代的荣子还要开始着承担上山砍柴，摘油茶，在原野里放牧，下地干农活的任务。故乡，给与了荣子关于童年的甜蜜记忆，也在他的心里深深地烙下了苦难劳累的印记。于是从他上了中学开始，他就想象着逃离。在贫瘠而困苦的中学时代里，荣子顽强地保持着考取大学的梦想，直到十七岁那年如愿以偿，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大学里竟然远非他人在之前向自己描绘的那样精彩绝伦，初入大学的热情在数月的时间里消失殆尽，他每天感受到的竟然是自由后的莫大孤寂与空虚。寒假里，荣子几乎足不出户，这里的年轻人很多年前就成了一群群候鸟，匆匆归来，匆匆离去，远赴遥远的异地他乡打工。故乡，已然成为一个只供暂时栖息的地方，偌大的村庄鲜有年轻人的身影，成年的荣子几乎已经找不到一个儿时的玩伴。还好，荣子有一个在河南读大学的堂哥，整个寒假荣子都和堂哥呆在一块，晚上一起睡在堂哥家那间偏僻的低矮的瓦房里。瓦房座落在山脚下，离村庄不算远也不太近。寂静的夜晚，漆黑的夜幕罩住广袤的村庄，荣子和堂哥肆无忌惮的笑声从瓦缝中不时飘荡出来，在冰冷的空气里快速凝结，形如鬼魅。而两个人谈的最多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