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轻染接到小江电话时,刚整理完桌子上一堆凌乱的文献,正准备休息。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助理小江”四个字让她有些意外。电话刚一接通,小江略显焦急的声音便传了过来:“霍小姐,抱歉这么晚打扰您!凌董事长……董事长他出事了!”
这句“出事了”让霍轻染的心瞬间揪紧,所有睡意荡然无存。“出什么事了?他怎么了?”她的声音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紧张。
“电话里一时说不清楚,”小江语速很快,“霍小姐,您现在能尽快来一趟董事长的别墅吗?到了我再跟您详细解释!情况……有点棘手!”
他语气中的焦急与那日面试她时的沉着镇定判若两人,霍轻染来不及细想,只盼着凌初晨平安无事。“好,我马上过去。”
路上偏偏遇到堵车,耽误了些时间。当霍轻染终于赶到凌初晨位于市郊的别墅时,小江早已在门口焦急等候,一见她下车便立刻迎了上来。
“霍小姐,您可算来了!”小江引着她往里走,压低声音快速解释,“董事长今晚去见了孙倩夕小姐,回来时状态就很不对,像是……像是被下了药。”他脸上露出难以启齿的尴尬。
“下药?”霍轻染脚步一顿,蹙眉看向小江,这个猜测让她心头一沉。
小江抓了抓后脑勺,讪讪道:“具体我也不清楚,但董事长他……很难受。我第一时间联系了董事长的私人医生,可李医生说他正在外地参加一个重要的医学研讨会,今晚赶不回来。我实在没办法,能想到的、董事长最信任的人,就只有您了……而您也恰恰是医生,所以我才擅作主张……”
霍轻染立刻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和小江的无奈。她压下心头的震惊和一丝难以言喻的闷痛,恢复了医生的冷静:“他人现在在哪里?带我去看看。”
“在二楼卧室。但是……”小江面露难色,“董事长他不让我进去,把自己关在里面很久了。”
“我知道了。你留在门外接应,必要时我会叫你。”霍轻染说完,不再犹豫,轻轻推开卧室的门走了进去。
霍轻染推开卧室门时,室内的低温让她肌肤瞬间起了一层寒栗。她立刻明白,这是凌初晨对抗药效的方式——用物理降温来压制体内那把熊熊燃烧的、由药物点燃的邪火。
她的目光越过翻飞的窗帘,落在阳台那个与欲望苦苦抗争的身影上。凌初晨紧闭双眼,指尖因用力而深深嵌入扶手椅的皮质表面,泛出青白色。额前碎发已被冷汗浸湿,紧贴着他滚烫的额头。他并非感觉不到霍轻染的到来,恰恰相反,从她推门的那一瞬,他高度敏感的神经就捕捉到了那份独属于她的清浅气息。
这气息像是一剂更强烈的催化剂,让他体内好不容易被压制的躁动再次喧嚣起来。
“轻染……不行……别过来”他在心中嘶吼,牙关紧咬,“绝不能在这种情况下碰她……”他凌初晨的爱,要的是两情相悦的水到渠成,而不是任何形式的趁虚而入或被迫妥协。他宁愿承受筋脉贲张、血液逆流般的痛苦,也绝不允许自己在她面前失控,做出任何可能伤害她、让她感到害怕或失望的事情。
“冷静下来……凌初晨,你可以的……想想财务报表,想想并购案,想想……她清澈信任的眼睛……”他拼命转移注意力,用意志力筑起一道堤坝,对抗着一波强过一波的本能浪潮。
身为医生,霍轻染太清楚凌初晨此刻正在经历什么,她也清楚这种情况下凌初晨一旦失控她自己就会陷于危险的境地。但她更愿意相信凌初晨,从他逐渐清明(尽管带着欲望)的眼神、冷峻的侧脸线条,以及他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她判断出最危险的峰值已经在他强大的意志力下过去了。他现在需要的不是冰冷的医学干预,而是信任与陪伴,是让他知道,他守护的原则,她懂,并且珍视。
所以,她选择走近他,轻轻拥住了他。
“没事了,我在。”
当他感觉到她温柔的拥抱时,身体猛地一僵。那瞬间,理智的堤坝几乎全线崩溃。他用了毕生的自制力,才从几乎要将他焚毁的欲望中抽离出一丝清醒,发出那句沙哑的警告:“轻染,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会很危险?”
他以为她会退缩,毕竟她是那样冷静聪明的一个人。可她居然笑盈盈地说“不知道”,那俏皮的模样,带着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像一道清冽的月光,穿透了他被欲望笼罩的黑暗,奇迹般地安抚了他灵魂的焦躁与挣扎。也让他更加确信,他此刻如同在地狱之火中锻烧般的忍耐,是多么正确和值得。
她的信任,成了他最终战胜这场酷刑的、最有效的解药。
他挺过去了。
与此同时,城市的另一端,霍家客厅里灯火通明,洋溢着温馨而略带一丝微妙的气氛。
丁朔的母亲叶秋拉着欧诗韵的手,笑容满面:“诗韵姐,你看看小朔,还记得他小时候黑黑瘦瘦像个皮猴吗?现在总算长得人模人样了,前些日子,他收到了浦东一家航空公司的offer,也算在上海稳定下来了。”她话里话外,充满了对儿子的满意,以及某种不言而喻的期待。
丁朔坐在一旁,有些不好意思地推了推眼镜,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客厅柜子上摆放的霍轻染的照片——那是她高中毕业时拍的,清丽脱俗,眼神带着少女特有的倔强与干净。他腼腆地笑着回应:“欧阿姨,您别听我妈夸我。我……我就是想着,以后都在上海发展了,能多些机会……来看看您和霍叔叔,还有……小曦。”提到“小曦”两个字时,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耳根微微泛红。
“小曦就是太忙了,说是今天医院有紧急手术,没能回来。”欧诗韵惋惜地说,敏锐地捕捉到了丁朔眼中一闪而过的失落。她热情地给丁朔削着苹果,“不过没关系,你们年轻人以后都在上海,见面机会多的是。阿朔啊,你还记不记得,小时候你来家里玩,小曦非要拉着你玩过家家,让你当病人,她当医生给你打针,你怕得满院子跑……”
丁朔微微有些窘迫,眼神里却漾开一丝温暖的怀念。那些尘封的、属于青梅竹马的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他记得她小时候灵动又认真的模样,也记得她长大后清冷疏离却更让人移不开眼的风采。他选择回上海发展,内心深处,何尝不是存了离她更近一点、或许能续写前缘的希冀?
“记得,怎么不记得。”叶秋接过话头,笑呵呵地看着自己儿子,“他那会儿回来还说,长大要娶小曦当新娘呢!”
这话一出,丁朔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但心底那份隐秘的期待却被母亲一语道破,更加灼热地燃烧起来。他陪着两位母亲聊天,言语间不时流露出对霍轻染近况的关心——她工作累不累?胃还疼不疼?喜欢的那家甜品店还开吗?每一个问题,都细致入微,彰显着经年未改的深情。
丁朔这份毫不掩饰的关切,让欧诗韵愈发觉得这两个孩子般配,丁朔阳光正直,风趣幽默,而女儿沉静淡雅,正缺个这样有意思的人陪伴,逗她开心。如今丁朔母子主动来拜访,来意是再明显不过了,两个孩子知根知底的,若是能在一起,就再好不过了,想到此,欧诗韵不禁想试探试探霍轻染的态度。
凌初晨此时不敢直视霍轻染的眼睛,他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委屈而隐忍。他晚上去见孙倩夕这件事情,并没有提前告知霍轻染,他以为自己有100%的把握可以处理好这件事,可是他却低估了人的偏执。霍轻染并没有开口询问他详细的过程,也没有丝毫对他隐瞒她的埋怨,只是默默地观察着他的状态,确认他已经完全没事后,他注意到她微不可查地松了一口气。
这么晚了,她本该早点休息,而不是为他的事奔波劳累,想到此,他满心愧疚。可是,能见到她,他又是满心欢喜。等等,她是怎么知道他出事的?
很快他心中便有了答案。
打开门,小江果然还毕恭毕敬地守在门外,见他出来,立刻解释道:“董事长,李医生来不了,我擅作主张请了霍小姐来,请您别见怪……”
凌初晨嘴角几不可见地微微勾了一下。这个年轻人跟在他身边时间不短,办事稳妥,对他也很了解,就是有时候过于耿直,但这份耿直此刻却显得尤为可贵。
“我没怪你,”凌初晨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暗哑,但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反倒要谢谢你,一直守着我。我已经没事了,时间不早,你快回去休息吧。”
“是!您没事我就放心了!”小江明显松了口气,脚步轻快地下楼离开了。
凌初晨凝视着他的背影,眼中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轻轻关上了房门。他将空调温度调高了几度,怕穿着单薄的霍轻染着凉。然后踱步走向阳台,见她正在讲电话,手机音量不小,他站在不远处也能听见。
电话那头是她母亲,他的师母欧诗韵。
“……轻染,今儿个丁朔那小子和他妈妈来家里拜访我们,叶秋还是老样子,没怎么变,倒是那毛头小子,长高了不少,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也知书识礼了,你没过来他好像有点失落,妈妈看出来他从小对你有意,你们青梅竹马的,能在一起也挺好的。你在听吗?好歹给妈妈点回应呐!”
“我在听呢,”霍轻染的声音带着点无奈,“您还想说什么,一块说完吧。”
女儿的淡然让欧诗韵有些恼火:“染染,妈妈跟你说,机会是要抓住的,一不小心就错过了呀。哎,上次初晨来的时候你爸都制造机会让你俩单独相处了,你也不好好把握,人家那么出色,外面看上他的女孩多了去了,说不定现在就有对象了。现在丁朔那小子为了你来上海,机不可失你晓得吧?你们从小一起长大,知根知底的,总不会觉得不自在了吧?我跟你说啊……”
电话那头又没了回应,欧诗韵提高嗓门:“喂喂!”
“师母,”一个清冽的男声突然介入,打断了欧诗韵的絮叨,“我是凌初晨。”
电话那头明显顿住了,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惊到。
凌初晨看了一眼身旁有些愣怔的霍轻染,对着话筒继续说道,语气坦然:“轻染现在在我身边。”
“你们……?”欧诗韵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更多的是惊喜。
“如您所想,”凌初晨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我们在一起了。我知道有些唐突,改天我会亲自登门,拜访您和教授,再向二老详细说明。”
“……好,好!那我不打扰你们了!”欧诗韵心满意足地挂了电话,想着自己女儿也不是榆木脑袋嘛。
凌初晨将手机递还给霍轻染。她看着他,有些疑惑:“不是说要当面说吗?”
“刚才那种情况,我还能不说吗?”他语气带着点理所当然,又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师母都要帮你和‘青梅竹马’牵线了。”他顿了顿,状似随意地问起:“丁朔?你们居然还有联系?”
霍轻染并不避讳,她觉得有些事情需要讲清楚:“你也知道,我和他是发小,有联系很正常。”
“然而他对你的心思,应该不仅仅是发小,况且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笑得可甜了。”
他的声音听起来低沉平和,没有太大情绪起伏,但霍轻染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他绕过她,拿起藤桌上的金融报刊翻阅起来,来回翻了几遍,终究没看进去什么,又将报刊丢回藤椅,自己躺回扶手椅上闭目养神。
尽管表面装作不在意,但一想到旧时情敌依旧对霍轻染念念不忘,他内心就涌起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原本被强制压下去的燥热,似乎也因此又有些蠢蠢欲动。
他果然还是在意的,霍轻染心想。回忆起高中时,丁朔来班里找她,凌初晨总会抢先一步跑到教室门口,面不改色地骗丁朔说她不在,为此丁朔后来“记恨”了他好久,每次都要和她抱怨。对比凌初晨对她毫不掩饰的在意,她似乎确实对他的关心和回应太少了些。
“生气了?”她试探着,用食指轻轻戳了戳凌初晨随意搭在扶手上的手臂。
她刚想解释,手腕却被他突然用力一拉,整个人瞬间失去平衡,跌进他怀里。坐在他膝盖上,这个姿势让她极不自然,脸上发热,挣扎着想站起来,却被他结实的手臂紧紧圈住,动弹不得。他温热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颈侧,带来一阵阵麻痒,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红晕。
“有时候,我真想把你藏起来,”他清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沙哑,仿佛在克制着什么,“让谁都找不到,谁都不能觊觎。”
他偶尔流露出的这种近乎幼稚的占有欲,让霍轻染既无奈又心软。为了她,他可以残忍而绝情地拒绝孙倩夕,宁愿忍受药物带来的巨大痛苦也不愿背叛她。而她呢,是不是也应该做些什么让他安心呢。
霍轻染突然起身,带着一丝羞怯却无比坚定的决心,双手轻轻捧住凌初晨的脸颊。她的指尖能感受到他皮肤下微微的热度,以及下颌线紧绷的弧度。她微微倾身,粉嫩柔软的唇瓣带着一丝清凉的湿意,如同蜻蜓点水般,却又无比清晰地印在了他的脸颊上。那一触即分,却留下了一道灼热而甜蜜的轨迹。
“我只会是你一个人的。”她的声音轻如蚊蚋,几乎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淹没。话音未落,巨大的羞赧便席卷了她,她立刻用双手紧紧蒙住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在掌心下不安地颤动着,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藏匿起来,不去面对他可能的任何反应。她觉得,自己可能把这辈子里所有的勇气,都在这一刻用尽了。
然而,回应她的并非言语,亦非笑声。
是唇上突然传来的、更为炽热柔软的触感。
她惊得移开蒙眼的双手,瞬间对上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深不见底的眼眸。凌初晨不知何时已微微抬起身,一手稳稳托住她的后脑,另一只手仍环在她的腰际。他的眼神专注得令人心悸,里面翻涌着她熟悉又陌生的深沉情感,如同夜幕下暗流涌动的深海,将她牢牢吸附。
“闭上眼睛。”他低声诱哄,嗓音因压抑的情动而沙哑,带着一种令人无法抗拒的、近乎蛊惑的魔力。
她像是被这声音施了咒,顺从地、缓缓地阖上了眼睑。
下一秒,他的吻便不容分说地覆了上来。
起初是温柔的试探,他的唇细细描摹着她唇瓣的形状,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佳酿。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属于他自己的味道,强势却又令人安心。当他的舌尖轻柔地抵开她的齿关时,她轻颤了一下,却并未退缩,而是生涩地、尝试着去回应。
这个细微的回应如同点燃了引信。凌初晨的吻陡然加深,变得更具侵略性,却也奇异地缠绵。他的舌与她的交缠共舞,吮吸轻啄,每一次触碰都带着灼人的热度,传递着无尽的思念、确认与占有。他托着她后脑的手微微用力,让她更贴近自己,另一只手则在她背脊上缓缓游移,带着安抚,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
霍轻染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感官都被这个吻占据。耳边是彼此交织的、逐渐急促的呼吸声,唇齿间是他霸道又温柔的掠夺,鼻息间全是他清冽好闻的气息。身体深处涌起一阵陌生的、令人战栗的酥麻感,从脊柱一路蔓延至四肢百骸。她无意识地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料,指尖微微发白,仿佛只有抓住些什么,才能在这令人眩晕的浪潮中寻得一丝依托。
“咳咳……”一阵突如其来的咳嗽打断了这个缠绵的吻。霍轻染捂住嘴,有些不好意思。
凌初晨顷刻间完全清醒过来,眼中满是内疚和关切。他真是大意了!她刚经历了一场高强度抢救,身心俱疲,今晚又为了他半夜奔波,体质本就说不上好的她,很可能着了凉。他居然还因为一点醋意与她纠缠。
他立刻拿起旁边叠好的毛毯将她仔细裹好,动作轻柔而迅速。
看着凌初晨写满自责的眼神,霍轻染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微蹙的眉心,嘴角漾开一抹宽慰的浅笑:“别露出这种表情,我没事,就是普通的感冒征兆而已。”
“那就更需要早点休息。”他语气不容置疑,突然将她打横抱起,稳步走向卧室的大床。他细心帮她脱掉鞋子和外套,用被子将她裹得严严实实,生怕有一丝寒气侵入。
霍轻染被他这如临大敌的模样逗乐,蒙着被子忍不住咯咯地笑起来。
凌初晨看着她笑得发颤的模样,温柔地撇了撇嘴,眼神里带着无奈的宠溺,仿佛在责备她的不听话。他在她身侧轻轻躺下,伸出手臂将她连人带被揽入怀中,手臂收拢,像是在确认她的真实存在。感受到他动作中隐含的不安,霍轻染心底泛起丝丝缕缕的疼惜。
她听到他在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轻染,你要好好的。我好不容易才等到你也爱我了,如果你有事,我怕我会疯掉。”
她最近工作量大,确实容易感到疲累,除了胃病,免疫功能似乎也有所下降。这些年来,自从奶奶逝世,她对自己的身体便不像从前那般爱惜。医生这个职业的饮食不规律是家常便饭,而奶奶的离世更是在她心里打了个结,让她不再像少女时期那般活泼开朗,反而容易陷入消极思绪。
直到凌初晨再次出现,像一束光照进她的生命,让她重新燃起了重视自己、珍视健康的念头。如果可以,她何尝不渴望与他携手一生,共赏庭前花开花落,静观天上云卷云舒?只是,命运无常,未来的变故谁又能预料?
罢了,她悄悄叹了口气,将脸埋进他温暖的胸膛,摒弃那些无谓的忧思。能像现在这样,真切地感受到他的心跳,沉稳、有力,带着独一无二的节奏,让她感到无比的安心与满足。
活在当下,珍惜眼前人,这未尝不是一种深刻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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