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天策封神

  李世民的军事能力到底有多强?接下来的虎牢关之战会给你答案,你会看到一位20出头的青年对一场战争从头到尾的极致掌控,也会看到一场以少胜多,但从开始就注定结局的反向猎杀。所以,这场隋末群雄最高潮的世纪之战并不只是简单的三千五打十多万,而是李世民以超然战争智慧“导演”的一场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封神之战。

  621年3月,窦建德攻克周桥,活捉孟海公,随后集结孟海公、徐圆朗的所有部众,水陆并进,直奔洛阳,接连攻克管州、荥阳、阳翟。王世充在徐州的老弟王世辩也派数千兵马和夏军在板渚会师。此刻的窦建德大军人数十余万,号称“三十万”。

  得知夏军到来,李世民立马召集众将开会。众将纷纷表示,打不了。

  但郭孝恪反对说:“王世充只剩一口气,马上就要投降了。窦建德这个时候来,是上天要他俩一起死。我们应该据守虎牢关,找机会破敌才对。”

  记室薛收也说:“王世充的兵马都是江淮精锐,现在只是缺粮才被我们控制。窦建德率大军来救,带的肯定也是精锐。如果让他到了洛阳和王世充会师,再用河北的粮来供给洛阳,一切将重新开始,统一就遥遥无期了。现在最好先分兵包围洛阳,深挖壕沟、高筑营垒,将王世充困死。然后秦王亲率精锐去巩固成皋,严阵以待,找到机会定能击破敌军。窦建德一败,王世充自然也会崩,用不了20天,就能同时绑了他俩。”

  李世民觉得有道理,但萧瑀、屈突通、封德彝却反对说:“我们的军队已经疲惫到了极点,洛阳的城防短时间根本无法攻克,窦建德大军又乘胜而来,锐不可当,我们如此腹背受敌并非良策,不如退守新安,等敌军疲劳了再说。”

  所以接下来到底该怎么做,需要李世民来决断,而正确的决断源于对全局的精准把握。

  在经过理性的分析后,李世民说:“王世充军队受挫,粮草已尽,上下离心离德,我们不需要打就能拿下。而窦建德刚击破孟海公,将士们必然骄傲、携带,我们据守虎牢关,正好能掐住他的咽喉。如果他敢冒险出战,击败他非常容易。如果他谨小慎微不和我们打,只需十天半月,王世充必然崩溃。洛阳拿下,我们的兵力和士气肯定大增,对付窦建德就更轻松了。一战搞定俩王就看这次行动了。如果不迅速行动,让窦建德占领虎牢关,刚刚归附的地盘还怎么守?到时候郑、夏两国一结合,势力只会更大,怎么可能疲劳?我已下定决心迎战窦建德!”

  说完后,将军队一分为二,命众将辅助李元吉来围困洛阳,亲率精锐三千五百人奔向虎牢关。对局势的精准把控和恐怖的执行力也让李世民在接下来的这场大战中取得先机。

  3月25日,李世民抵达虎牢关,他要做的第一件事便是亲自去摸对方的底,顺便来一场小胜来提提己方士气。

  于是在第二天,便带着五百精锐去探查敌营。一路东行20里后,命李世绩、程咬金、秦琼分别率骑兵在途中设伏,自己只带着四个人继续前行,边走边对尉迟敬德说:“我拿弓,你持槊,就算百万大军又能怎样?”

  五人走到离夏军大营三里时遇到了对方的游骑兵,李世民大喜,立马高喊:“大唐秦王李世民在此!”话刚说完,抬手就是一箭,直接射死敌军将领。

  夏军大惊后,立马大喜,立功的机会来了!所以很快,五六千夏国骑兵排山倒海般冲杀过来。

  李世民倒是没啥感觉,但他身边的骑兵绷不住了。看他们脸色不太对,李世民说:“你们几个先走,我和尉迟将军来断后。”说完松开缰绳,开始慢悠悠后退。

  当追兵快要追上来的时候,李世民抬手就是一箭,直接送走,其余追兵吓得立马减速,缓过来后接着追击,可快要追上时,又被李世民射死了,李世民如果漏掉了人,尉迟敬德就会进行补刀。

  最终,在李世民射死数人、尉迟恭捅死十多人后,夏军被成功带到目的地。早已等候的李世绩等人立马冲杀而出,将夏军打崩,狂砍三百多人,还活捉两名敌将。

  得胜之后,李世民写信给窦建德说:“赵魏地区一直是我唐国的版图,结果被你给夺了,只不过你对淮安王(李神通)还不错,加上送回了同安公主,所以跟你放下了仇怨。王世充虽然跟你结盟,但那种人不靠谱,他迟早灭亡。以你的实力,何必把资源浪费在他身上?现在,你的斥候部队已经被我打崩,你们两家的使节都没法直达,我已经下令停止进军,希望我这番话没白说,我等你回信。如果不识好歹,我让你来不及后悔。”

  窦建德很懵,我大军“三十万”,你多少人?虽然很不屑,但窦建德还就是没啥办法,在虎牢关的阻拦下,打了一个多月都没法取胜,将士们都想回家。

  眼瞅着夏军士气被自己整的越来越低,李世民决定再来个火上浇油,于是在4月30日派王君廓率一千骑兵成功断了夏军的补给线。窦建德有点绝望。

  这时,一个名叫凌敬的官员对他说:“大王您应该率军渡河北上,夺取怀州、河阳,然后翻越太行山进入上党,占领汾州、晋州,再拿蒲津。这么做有三个好处:第一,大军无人可挡,能轻松取胜;第二,地盘扩张能让咱的优势更大;第三,关中震动,洛阳的包围自然解除。眼下没有比这个更好的策略了。”

  有道理,窦建德决定接受。

  但王世充的使节可接受不了,洛阳的情况太紧急了,得赶紧去救啊!为了劝阻窦建德,他暗中贿赂夏国将领,让他们去阻拦。

  收了好处的将领们纷纷表示:“凌敬一介书生,懂个屁的打仗,他的‘纸上谈兵’怎么能听?”

  有道理,窦建德立马对凌敬抱歉说:“我们现在的军心锐不可当,这是上天在帮我,现在决战定能取胜。所以你的建议听不了。”

  凌敬表示:“您说得不对!”

  窦建德大怒,直接让人把他抬走。

  曹皇后得知后对窦建德说:“凌敬说的没错,如果从滏口深入,我们可以夺取太行山之北,而突厥从西方劫掠关中,唐军必定要回救,到时候洛阳之围定能解除。如果在这儿耗着,将士们身心疲惫,军费大量消耗,什么时候才能成功?”

  窦建德立马反驳说:“这种事你们女人无法理解,洛阳情况危急,马上就不行了,如果我们撤走,就是害怕敌人、放弃盟友,绝对不可以!”窦建德的这次误判也为他后来的失败埋下伏笔。

  对于窦建德来说,当务之急是赶紧拿下虎牢关,幸运的是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因为探马来报,唐军喂马的草料没了,得把战马拉去黄河北岸吃草。窦建德大喜,他怕的就是李世民的骑兵,如果能趁对方马不在的时候攻打虎牢关,成功率会大增。

  窦建德的想法和计划在虎牢关的李世民是清清楚楚,因为他在夏军中安插了间谍,所以李世民决定给窦建德“创造机会”。

  5月1日,李世民北渡黄河,侦查完夏军情况后,故意将一千多匹战马放在黄河北岸吃草,等天黑后,自己偷偷返回虎牢关。所以窦建德得到的情报是李世民正忙着在黄河北岸牧马。

  天助我也!第二天,窦建德便全军出动,在牛口列阵,大军北到黄河,西到汜水,南到鹊山,连绵20里,在震天动地的战鼓声中缓缓推进。唐军大震,将领们也开始畏惧。

  但李世民却一点不虚,看完对方的阵势后,对将领们说:“山东的贼军根本没见过强敌,明明在穿越险境,还大声呼喊,一点纪律都没有。而且他们步步紧逼到城下,明显很轻视我们。我们就按兵不动,等他们士气衰竭向后撤退时发动攻击,必能取胜。我跟各位打个赌,过了中午定会破敌。”

  此刻的李世民对夏军的情况已经了如指掌,他需要的仅仅是一个一击必杀的最佳时机。

  而另一边的窦建德并没急着发动总攻,而是派三百骑兵渡过汜水,要求和唐军骑兵切磋一下。李世民笑了,想的就是和你耗时间,必须答应,于是派王君廓率两百长矛军去迎战。双方打得你来我往,互有胜负,打累之后,各自回军。

  这时,王世充的侄子王琬骑着隋炀帝之前的坐骑青毛马,突然走到阵前开始炫耀。李世民定睛一看,好马啊!

  他这一声感叹让尉迟敬德听到了,立马要出去给领导夺马。李世民急忙阻拦说:“怎么能为一匹马而损失我的猛将呢?”但尉迟敬德不听,带着两名骑兵冲出城门,直抵夏军军阵,活捉王琬,还将宝马给夺了回来。

  尉迟敬德的这波操作也让夏军的士气再次遭到打击。没过多久,夏国的士兵们就顶不住了,从早上7点到下午1点都在列阵,所以又累又饿。眼瞅着也打不起来,士兵们纷纷坐下休息,甚至开始抢着喝水。而这一切都被李世民看在眼中,机会来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李世民让宇文士及率三百骑兵从夏军西端向南狂奔,同时吩咐:“如果敌军纹丝不动,就立马撤回。如果有动静,直接干!”

  宇文士及抵达夏军阵前后,夏军立马开始骚乱,而正好之前在黄河北岸吃草的战马也回来了,所以总攻的时机到了。李世民亲率骑兵先行出击,主力大军随后进发,渡过汜水后,直接冲向敌军阵营。

  此刻的夏军军中正在举行朝会,看到唐军突然杀来,文武百官大惊,疯狂溃逃。而正在开会的窦建德急忙命骑兵出击,结果因百官乱跑把路挡了,窦建德只好亲自指挥,让百官赶紧撤走。官员们是撤了,但唐军也到眼前了。窦建德只能向东撤退,窦抗率军追击,结果被夏军击退。

  但很快,李世民率军杀来,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淮阳王李道玄勇猛无敌,一路杀到夏军阵后,再杀到阵前,连穿敌阵数次,即便浑身插满箭矢,仍在不断射杀敌军。

  看到李道玄浑身是血,李世民急忙赶来,将备用战马交给他,让他跟在身边,然后带着史大奈、程咬金、秦琼、宇文歆等将领和夏军展开血战,杀声震天动地,尘土遮天蔽日。

  将夏军阵营杀穿后,李世民让人竖起唐军大旗。夏军一看后路被断,瞬间失去斗志,疯狂溃败。李世民下令追击,一路狂追30里,斩杀敌人三千多,逃跑中的窦建德也被长矛刺中,跑到牛口渚时栽落马下,被唐军活捉,随后带到李世民跟前。

  看着眼前这位河北王,李世民对他说:“我讨伐王世充关你啥事?你竟然越过边境来挑战我!”

  窦建德回答:“我今天不送上门的话,之后还得劳烦您远征啊。”

  至此,虎牢关之战落下帷幕,最后的战果是俘虏夏王窦建德以及夏军5万人。由于人数太多无法收编,李世民将这5万人全部释放,随后将窦建德、王琬等人装进囚车,押往洛阳。

  数日后,囚车抵达洛阳城下。在城上的王世充看到囚车里的窦建德,天都塌了,啥情况?在得知窦建德已败,无人能救自己后,王世充开城投降。

  看到趴在地上的王世充,李世民说:“你一直把我当小孩,今天见我这小孩怎么这么恭敬?”

  王世充大惊,只能一个劲地磕头,请求处罚。

  次日,李世民进入洛阳后,命房玄龄去搜集隋朝的地图、户籍等档案文件,结果发现被王世充提前销毁,接着命人把国库中的财物全部赏给将士,然后下令抓捕段达、王隆、朱粲、单雄信等十余名郑国官员,押到洛水边集体斩首。

  看着东都华丽的宫殿,李世民叹息说:“杨广放纵奢侈之心,竭尽一己私欲,怎么可能不亡国?”

  在窦建德被俘虏后,众人打算拥护他的养子继位来抵抗唐军,但齐善行坚决反对说:“隋末天下大乱,我们是为了谋生才聚到一起。夏王英明神武,平定河朔,兵强马壮,结果一天就让人活捉了,简单得如同翻了一下手掌。这就是天命啊,根本就不是人能左右的。如今咱败得这么彻底,哪怕再努力也没有成功的可能,就是逃都很难逃掉。反正迟早亡国,为啥要残害百姓?还不如归附唐国。”

  将国库中的财物分给士兵后,齐善行和裴矩、曹旦率领文武百官侍奉着窦建德的妻子曹皇后、带着传国玉玺和宇文化及当年的财宝投降大唐。

  5月21日,王世充的老弟王世辩献徐州等38州降唐。紧接着,夏国最后的30余州也被李神通招降。至此,郑国、夏国的所有疆土全部并入大唐。

  7月9日,唐军凯旋,走在最前面的是身穿黄金甲的李世民,紧随其后的是齐王李元吉以及李世绩25位唐军猛将,再往后是1万铁甲骑兵和3万步兵,大军前后都有乐队进行演奏,而最引人注目的是两位俘虏——“河北王”窦建德和“洛阳霸主”王世充,夏国和郑国的两位皇帝。秦王这次的战果有点可怕!

  得知老二归来,李渊下令大摆宴席,为将士们接风洗尘。第二天,李渊见到王世充,开始列举他的罪状,准备弄死。但王世充表示:“我虽然该死,但秦王答应饶我一命。”

  于是在7月11日,李渊下诏,将王世充贬为平民,和家族人员一起发往蜀地,而窦建德斩。这位深受百姓爱戴的“河北王”被当街斩首,而李渊这个决定也让大唐付出了无法想象的惨痛代价。

  另一边的王世充并没比窦建德多活几天,他之前伤害的人太多了,被他屠了全家的独孤修德就决定报仇,带着兄弟将王世充和王世恽诛杀,王世充的家族成员在流放途中也全部被杀。

  由于这一次李世民的功劳过大,国家没有任何一个职位可以凸显他的荣耀,于是李渊为李世民特设了一个位于王公之上的职位,名曰“天策上将”。

  虎牢关之战是李世民以超然战争智慧导演的一场登峰造极、无与伦比的封神之战,在这场战斗中,我们可以看到李世民的很多特征。

  第一:对局势的极致把控。李世民口中的“胜券在握”并非随口一说,而是他对虎牢关的了解、对夏军会有轻敌之心的猜测、对唐军骑兵战斗力的判断综合得来的结论,所以在他心中,就是可以三千五打十多万。

  第二:恐怖的执行力。无论是火速前往虎牢关,还是立马探测敌情,或是派兵断敌粮道,以及渡河放马下套,李世民永远在行动,只要想到,立马做到,所以从头到尾主动权都在李世民手中,什么时候打、往哪儿打、在哪儿打、怎么打,都由他来决定,而夏军却在无形中被持续放血,最终兵败如山倒。

  第三:超越常人的胆魄。每次都是身先士卒,情报他来探、指挥他来干、冲锋他先上、撤退他断后,妥妥的战神!

  除了对局势的把控能力、恐怖的执行力、超人的胆魄之外,这场战斗还体现了他的决策果断、沉着冷静、洞察人心等多个特征。所以这场虎牢关之战完全就是由李世民全权主宰。

  当双王束手时,整个天下都为之一震,从此刻起,天下万方只有一个方向——长安,而鼎定乾坤者,正是虎牢关一战封神的“天策上将”李世民。

本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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