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绣娘
定远侯府的黄昏总是来得格外早,暮色像泼了墨的绸缎,沉沉地压在听雨轩的飞檐上。周景行站在窗前,指尖捻着那枚苏锦绣留下的银铃,铃舌已被他摩挲得温润,却始终没有摇响。阿福在身后低声劝了第三遍:“二少爷,该用药了。”他恍若未闻,目光穿过庭院里凋敝的海棠,落在远处主院的方向——那里今夜灯火通明,丝竹管弦之声隐隐传来,是周景明在为凯旋归来的父亲设宴接风。整个侯府都在为新主子的登基而欢腾,唯有这间破落的听雨轩,像被遗忘的孤岛,浸泡在死寂的黑暗里。周景行忽然低笑一声,将银铃系回腕间,布料摩擦发出极轻的窸窣声,像毒蛇吐信前的预警。“阿福,”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久违的鲜活气,“去告诉厨房,今夜我不进膳了。”他转过身,烛光在他苍白的脸上跳跃,映出眼底深不见底的寒潭,“苏姑娘既说要绣一只凤凰,那便让她看看,这侯府的天,是怎么塌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