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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属,这个词的含义是什么?
专一,属于。
这是我的理解。
在感情中,这两个词所代表的意义比一句“我爱你”来的更加的重要,更加的必不可缺。
九月四号,农历的七月十四,一通许久不曾拨通过的号码打来了电话,萧潇踏上了回“家”的路。
不过五百多公里的距离,可萧潇还是选择了最便宜也是耗时最长的绿皮火车,不是手头拮据,而是她希望能够更晚一些见到那些久违的“亲人”。
深夜十一点半,萧潇通过检票后便随着人群登上了那辆归乡的绿皮火车。
乘坐绿皮火车的大多都是外出务农的工人,一年到头舍不得吃穿,在返乡处理日渐茁壮的庄稼的回程路上依旧舍不得多花一分钱让自己舒服一些。
萧潇靠着床边,随意地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大多都是年龄五十左右的叔叔阿姨,还有几个或许是没有赶上车又或许是不想浪费钱的年轻人。
大家都是有说有笑的,从火车启程的时候就热热闹闹的,只有萧潇似乎像一股有形的空气般,没有半句只言片语。
“嘶。”
萧潇偷偷的稍稍蜷缩了一下一直垫着脚尖的右腿。
对面的叔叔带了一个超大的行李箱,空间本就不怎么宽敞的小桌板下几乎被他的大行李箱占满了位置,萧潇不得不蜷缩着脚,以防踢上他的行李箱。
看着大家都带了不少的行李箱,手上还提着不少S城的美味特产,萧潇摊了摊自己那除了一个单肩挎包以外空无一物的双手,轻松又自在。
第二天清晨八点多,“哐当哐当”的绿皮火车终于到了萧潇的家乡A城。
满打满算,十二年了。萧潇离开这个生长了十七年的地方已经十二年了,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这么些年,这里变化真得很大!”
萧潇看着早已物非人亦非的A城,心中竟没有丝毫感伤,许是离开了这么些年,没什么留念了吧。
“萧潇......”
刚走出火车站没几步,萧潇就看到了一个西装革履的青年男人,他的手上举着的牌子上写着她的名字。
萧潇径直走了过去,云淡风轻般对那男人开口道:“我是萧潇。”
青年男人一听萧潇这话后,用一股狐疑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一番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脸上毫无波澜的萧潇,几秒后,突然猛地环抱上萧潇的肩膀,一阵撒娇的语气叫喊道:“潇姐,我可想死你了!!!”
萧潇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个大大的拥抱弄得有些手足无措,她连忙挣脱开这个紧紧抱着她的青年男人。
青年男人见她一副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一脸震惊,问道:“潇姐,你忘记我了吗?我是萧奕啊!”
“萧奕......”
萧潇呢喃,好一会儿才想起面前的这个青年男人是谁,他是自己大伯家的小儿子,也是父亲这四房里的唯一一个男孩儿,是被萧家所有人捧在手心上的宝贝儿。
可是他怎么会来接我?
萧潇疑惑,萧奕比她小五岁,一起成长的那十年里,萧奕可从来没有把当过是自己的堂姐,甚至没有把她当作一个有生命有思想的人,每次不高兴的时候就会向长辈们告状,四房里的九个姊妹们常常不是鞭子就是棍的被打的无处可藏。
“这次,叫我回来的目的应该不是你二叔和二婶的身体有问题吧,说吧,到底什么事儿?”
萧潇坐在萧奕的比亚迪的副驾,许久不见,那个调皮捣蛋的十岁男孩竟也长得这般俊俏模样,可惜,往事种种,深深烙印在她的心里挥之不去。
“没什么,就是......”萧奕支支吾吾的,“家里给你介绍了一个对象,让你回来结婚。”
“结婚?”萧潇不屑地蔑笑一声,“这么多年了,你们竟还能想到我这个外人的终身大事。”
萧奕自知气氛尴尬,一路上没再说话。
一个多小时以后,车子就开到了萧家庄。
萧潇下了车就看到早已是翻天覆地的变化的萧家庄,这个一眼就能看尽的地方并不大,可是事儿却是极其的多,想当初,萧潇也是被这些破事儿逼的背井离乡了十二年,可她也是对这个地方早已毫无留念了。
“潇潇啊!”不见其人先闻其声,来人是萧奕的母亲,她应该是听到了萧奕停车的声音才刚刚从家里走出来,她的脸上挂着萧潇从未见到过的笑容,“回来了啊!”
虽然萧潇早已从萧家户口本上脱离了,但她还是轻声唤了一句:“大伯母。”
“哎!”大伯母亲切应到。
在萧奕和大伯母的陪同下,萧潇时隔十二年第一次踏进这个曾经属于自己的家,那对血浓于水的父母面色阴冷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曾经那个灰墙砖瓦的小平房如今变成了富丽堂皇般的复式小别墅,萧潇心中不免唏嘘不已。
“我们直接开门见山说吧......”萧父直接拿出一份不大不小的盒子,“这是我们给你准备的嫁妆,婚期就听莫家的安排,你先搁阁楼住段时间,那已经收拾好了。”
萧潇轻捻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后看到盒子里的是一把小小的木梳子,她认得出,那是和当年她与父母争吵离家时遗落的唯一一件东西,她轻笑一声说道:“嫁妆?你们凭什么以为有权利为我的人生做决定呢?”
萧潇的话音刚落,只见萧母“腾”地一下从沙发起身,神色凌厉地看着她,径直朝她走去,举起了那个已经无数次落在过萧潇脸颊上的手。
只是,这一次,萧潇没有再屈服。
“您还是老样子,真是一点儿都没变啊!”
萧潇狠狠的用力甩开了萧母的胳膊,好似要发泄掉压抑在她心中多年的憋屈和酸楚。
整个萧家顿时气氛无比尴尬。
“哟!还真把这儿当自己家了啊!”来人说话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她拄着拐杖,白发苍苍,是萧家的老太太,萧潇的奶奶,“你还有脸回来啊!”
萧潇当初被父母惨无人道的暴打,最后还是一个路过的好心少年帮忙报了警,最后,萧父被判入狱三年六个月,萧母被判入狱两年,而萧潇的抚养权则被交给了政府。
所以,萧家众人对这个“叛逆”的萧潇可以说是恨之入骨,尤其是这个专横无理的萧家老太太。
萧潇没有再搭理众人,只是随意的将盒子里的那个本就属于她的木梳子用力折断,然后扔在了众人面前,便径直的一步一响地踏出了萧家的大门,任凭众人在身后的怒吼声不断。
“咻!”
刚刚走出萧家没多久,一辆豪华靓丽的奔驰跑车稳稳当当的正好停在了萧潇的面前。
数秒后,一个身材高大气质不凡的穿着打扮和这个思想迂腐的萧家庄看上去格格不入的帅气男人缓缓走下车来。
萧潇一眼就认出了那人,他是萧潇的未婚夫严席莫。
“你怎么过来了啊?”萧潇一脸微笑地看着严席莫。
严席莫大步流星的朝萧潇走过来,脸上带着一如既往的那般温柔,笑意盎然,待走到萧潇面前,他微微倾身附耳,语气温润说道:“来接你啊......还有一出好戏,等会儿哈!”
“什么......”
严席莫话音刚落下没多久,萧潇还处于一脸疑惑的状态,只见萧家所有人都出来了,包括方才未及时到达的其余萧家人,萧潇的三叔三婶四叔四婶,还有几个关系算不上亲近的萧家旁支。
“萧潇......”萧父本是扯着嗓子朝屋外的萧潇怒喊道,可是当他看到站在萧潇身旁的严席莫的那一刻,他的那目中无人的气势霎时间肉眼可见的削弱了许多,一副毕恭毕敬的朝他们走过去,谄媚地笑道,“莫先生,您这个时候怎么来了?”
萧潇望着萧父一百八十度大转变的态度,有些蒙圈地来回打量着两人,但严席莫没有对她说什么,只是悄悄轻捏了一下她的手掌心,一股熟悉的安全感瞬间包裹住萧潇整个身体,她只是朝严席莫轻点了一下脑袋。
“萧先生......”严席莫浅浅一抿嘴唇,声音漠然,“数日不久,中气十足了啊。”
以往严席莫来到萧家庄的时候,萧父等人全都做出一副委屈巴巴体弱多病的样子,试图讨得严席莫的欢喜,也多次试图用那几个尚未出嫁的女儿来巴结巴结这个看上去就是个有钱的主儿的“莫先生”。
只可惜,这位“莫先生”愣是一个萧家的姑娘都没有看上,却唯独看中了那个从未露过面的萧潇。
萧家人虽然不知“莫先生”是从何处得知萧家还有这个早已和萧家脱离干系的萧潇,但也从来不敢多嘴询问,只当是凭借“莫先生”的能力自然能够将整个萧家查个底儿朝天。
所以,三年多了,整个萧家庄对这位神秘的“莫先生”是唯唯诺诺恭恭敬敬,生怕哪里会得罪了这位让萧家庄发财致富的大财主。
紧随萧父身后赶到的众人看到严席莫的那一刻无一不是震惊的眼神,只有萧母气势汹汹地指着站在严席莫身旁的萧潇,大声说道:“莫先生,这位就是我们家的二女儿,萧潇。”
严席莫听到萧母这话,许久才冷冷地开口道:“萧潇?”
“对!”萧家众人异口同声。
“可是......”只见严席莫突然伸出右手,一把搂住站在他身旁的萧潇的小蛮腰,对她温柔一笑,“她是我的未婚妻白茗一!”
萧家众人哗然!
他们诧异的不是“莫先生”知道萧潇的现名,而是他和萧潇的关系竟是如此这般。
萧潇自打被政府安排到福利院生活以后,便申请改了名字换了姓氏,白茗一,这个名字是当年福利院院长为她取的,而“萧潇”这个名字除了萧家人和她的未婚夫严席莫,几乎无人再知。
“莫先生......”
萧父震惊过后刚想问些什么,却被严席莫率先开口打断了。
“萧先生......”严席莫朝萧父眯眼道,“我是严席莫,严氏企业的CEO,想必你知道严氏企业吧。”
“严氏企业?”
萧父是个没有读过什么书的乡里人,几十年来压根儿连A城都没有出过,更别提在S城那样的大都市里的什么大企业了。
萧奕从萧父身后悄悄凑到他的耳边,“科普”地说道:“严氏企业是国内最大的服装品牌,历史悠久,名字说出去在国际上都是响当当的......只是严氏企业的所有高层从来没有在公众面前露过面儿。”
当萧奕的话音一落,只见萧父突然身子一软瘫倒在萧奕的怀里,他心中知晓,这三年来,严席莫为萧家庄所做的一切皆是他早已布下的棋局。
“你......你们......”萧家老太太一副气急败坏的样子举着拐杖,指着严席莫和萧潇二人嘶喊道,“你们这群恶人!!!”
听到萧老太太的这句话后,严席莫面色瞬间变冷,用力一掌直接甩飞她手上的那个崭新的拐杖。
“恶人?有比你们逼死自己的两个孩子还要恶吗!!!”严席莫怒吼着。
萧潇听到严席莫的话后,霎时间,眼神变得落寞,眉头低垂。
今天,是农历的七月十五,中元节。也是萧潇的姐姐萧玥和四婶儿家的二堂姐萧钰的忌日。
十四年前的今天,萧潇的两个姐姐一起在萧家庄后面的水渠,手牵着手,双双赴死。
原因,不过是无法再忍受萧家人的区别对待,恶语相向,拳打脚踢......
严席莫整理了一番自己稍稍被挣开的领带后,一把牵住萧潇的右手,朝萧家在场的所有人亮出他们二人手上的婚戒,得意地说:“我的妻子,还轮不到你们来说三道四,指指点点。”
他说完便拉着萧潇上了自己那辆华丽亮眼的跑车,走之前还不忘给萧家人留下一个“重磅炸弹”。
“对了,忘记告诉你们了,这里,半个月后就会被政府以违建拆除......”他一番嘚瑟的模样打了一个响指,“还有,这片土地的所属权是我的,你们一分赔偿款可都没有哦!”
严席莫的话音落下没多久,眼神里满是戏谑得意地开着跑车悠哉悠哉的离开了萧家庄,只留下萧家众人一度哀嚎叫嚣的怒骂声。
“我们被骗了!”萧老太太悔不当初的一边捶胸跌足一边咒骂着,“这死萧潇走了这么多年都不让我们清静......啊啊啊......”
当年,严席莫来到这个还是一众砖瓦灰墙的普普通通的平房的萧家庄的时候,萧家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个一眼看上去就是非富即贵的男人会在正当他们以为要过上富贵的好日子的时候给他们以最致命的一击,而造成这一切的正是他们的迂腐思想。
“妈,都怪你,我们现在连家都没有了!”萧家的几个媳妇儿拉着早已瘫倒在地的萧老太太哭天抢地的嚎叫着。
“我也不知道会这样啊......”
萧老太太是整个萧家的掌事人,当初严席莫提出为萧家庄盖豪华别墅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不相信世上会有“天上掉馅儿饼”的好事儿,可是就因为严席莫天天派人“大献殷勤”,搞得萧老太太头眩眼花的直接在土地所属权转让书上签了字,并且无条件的配合了严席莫在后续所做的一系列转让手续。
“我们等会儿回去,先去一个地方吧。”
“好。”
萧潇指路,一直到一个荒无人烟的墓园前。
严席莫似乎早就料到了她想到做的一切,从后备箱里拿出了两束白百合和白菊花,交给萧潇。
萧潇没有让严席莫陪同,只是接过他手中的鲜花,对他微微一笑,便转身独自一人朝那被风刮得“簌簌”作响的松树林。
“很久没来看你们了。”
这座合墓是当年萧玥和萧钰双双殒命后,村里的人实在看不过去被扔在山野丛林,于是一起凑钱为她们立下的。
萧潇看着墓碑上的两张素描画的照片,那是她凭借自己的记忆为两位姐姐画出的唯一的有她们的容貌的照片。
照片上的萧玥和萧钰笑靥如花,是她们此生几乎不曾出现过的模样,因为这样快乐的两位姐姐只是萧潇对她们来生的祝愿。
几分钟后,萧潇回来了,她朝严席莫甜甜一笑,握上了他那温暖的大手,给了他一个紧紧的拥抱。
“谢谢你,现在,未来......”萧潇亲点上他的唇,浅浅道,“还有过去的那次相救。”
严席莫没有说话,只是眼里满是柔情地看着她的双眸,她的眼里有他,他也是。
他们专属于彼此,一直都是......
一个热情似火的吻后,他们便离开了A城,回到了属于他们的家。
半个月后。
“抱歉,对方准备的实在是太充分了,毫无纰漏,我们无法接这个案子。”
萧家找了大大小小无数的律师事务所,得到的所有答案均是如此。
如今,众人虽心有不甘,可也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早上八点许,一群工作人员将整个萧家庄的人齐齐的带到了警戒线外围住,拆工队的几十辆挖掘机很快就将整个萧家庄夷为平地......
萧家庄从此不复存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