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我认识李肃正已经十来年了,还记得跟他厮混在一起的时候,我就习以为常的喊他老正。
这是我阔别十年之后,第一次踏上的远行之路,为此家里人还曾经与我纠缠不休,但最终还是妥协了。
老正的家乡离我所在的城市大概四五百公里,是一个偏远的小镇。
坐上动车的一刻,我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岁出头的时候,那个刚刚坐上离开家乡的大巴的少年。
心中充满了对未知的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否真的可以离开家人独立了。但同时又有兴奋,那是对未来的憧憬。
动车很快就发动了,我的座位正好靠着窗户,身旁的座位空着,显然现在并不是返乡的季节;我也乐得享受这份清净。
车窗外,高楼大厦快速的往后倒退去,紧接着我看到了一大片一大片的盐田,远处是洒满了阳光,波光粼粼的大海。我还没看够,也很快的倒退过去,再也看不见。
我不禁有些无趣的收回了视线,掏出手机,翻弄了起来。正在这时候,一个女生踉踉跄跄的从过道走了过来,坐在了我身旁的位置。
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孩,二十出头年纪,白色吊带衫加超短裙;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她还没坐下来,我的目光就开始不受控制的去瞥她那白花花的长腿。随着她在我身边坐下来,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清爽的体香愈发的浓郁,真是糟糕啊,怪不得有那么多的男人陷入桃色陷阱之中,变成了蠢笨的猪。
为什么说糟糕呢,因为这香味已经足够让我变成蠢笨的猪了。
就在我感叹身边女孩青春芳香的时候,我脑海里突然间冒出来我跟老正第一次见面时候的场景。
那时候我刚刚煎熬了几个月检查之后确诊是癌症开始住院的第二天;
经过几个月的猜疑挣扎之后,我早已经疲惫不堪,甚至连化疗的痛苦都让我觉得稀松平常了。
我瘫在床上,就像身边的病人一样,目光渐渐的空洞,所谓的认命。
忽然,走廊之外传来了吵闹之声,而且正在往我的病房靠近。
不一会儿,我就看到老正躺在病床上,被推了进来,带着他嘴里的喋喋不休。
“医生,你有没有搞错啊,我怎么会得癌症呢,你要不要再重新检查一次啊?”他一副死不认命的样子,惊慌失措的问着跟着他进来的女医生,就像个吓坏的小娘们。
“诊断报告我已经跟你说得很清楚了,你自己也看到了。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无法安排接下来的工作,耽误了治疗,可要由你自己负责。”女医生倒是格外的镇定自若,有条不紊的回答。
“你...”老正忽然激动的叫了一声,原本苍白的脸都憋红了,好像一口气上不来就要过去了;结果却是让人大跌眼镜。他回了口气,忽然翻身掀了下医生的白袍,然后激动的说:“你居然穿超短裙,你的职业操守呢!”
当然了,结果可想而知,他结实的吃了女医生一大巴掌。虽然这个人行为十分的猥琐不可理喻,但事情总有好的方面,比如便宜了旁边的我,可以免费的看到那白花花的大腿。
...
想到这,我直是忍不住的坏笑了起来,我这一笑倒是不要紧,却是把身边的小美女吓了一跳,直接一哆嗦,窜了起来,往过道另一边没人坐的位置去了。
临走还留下了鄙视猥琐大叔的厌恶眼神。
对于这是误会又不是误会的突发情况,我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感叹所谓社会思想越来越开放的假象。
车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沿途已经看不到高楼大厦了,有的只是连绵不断的山川河流。
在昏黑的光线下,仿佛是齐白石挥毫下的水墨画,悠远而深沉。
不一会儿,天就完全黑了下来,窗外变得黑乎乎的一片,再也看不清什么了。
我翻弄了下手机,只觉得是百无聊赖。又灵光一闪,想起来,临走的时候在背包里塞了一本书。
那是史蒂芬金的小说《肖申克的救赎》。
其实呢,这本小说我一直都还没看。
这一次下意识的带在身上,自然也不是无缘无故的。
我站起身从架子上拿下来背包,取出了那本黑皮的书。
捧着书,我慢慢的坐回座位,只觉又是一股笑意悄然涌上心头。
那是老正住进病房的第二天,第一天晚上他像病鸡一样呜咽了一晚上的事情我就不加赘述了,毕竟他是我的好友,我得为他的声誉考虑一二。
那天天空阴沉沉的,窗户外灰蒙蒙的,正在下着毛毛细雨。
清早起来,接受了护士的检查之后,早餐也送了过来,我打开了电视,一边吃着寡淡的食物,一边看起了电视。
正巧是电影频道,在播放着《肖申克的救赎》。
虽然此前我已经看了许多遍了,但还是饶有兴趣的看了起来。
看到安迪对瑞德说,他是被冤枉入狱的时候,我听到了原本正在熟睡中的老正的哼唧声。
“你醒了?”我转头望向老正,虽然才刚过了一天,但是他的脸色明显更差了,皮肤隐隐的发黑,好像一觉醒来就变成了鬼一样。
当然了,我并不以为然,因为我也经历了,而且现在样子应该也跟他相差无几。
“我告诉你,我肯定是被误诊了!”他显然是浑身无力,挣扎了一会,才勉强的靠着枕头坐了起来。
我看看他,又看看电视里的安迪。只觉两人仿佛化身为命运共同体,都是愤愤不平,不甘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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