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时,在函谷关外的深山中,住着一对以打猎为生的夫妻。
有天,猎人满载而归,叫声妻名,屋内不应;又往后厨走,灶内生着火,地上狼藉。
屋后小坡上有一颗老槐树,猎人往那里寻去,结果看见妻子撕烂的衣服——妻子被吃的只剩大腿骨。
一年后的秋天,山中林木萧肃。突然一声雷鸣般的巨响,山上一大群圆木沿坡滚落。轰隆隆砸向山麓,卷起浪尘。一群工人庆贺了,有个人发现了不对劲,有几个原木,滚出了轨道,压倒了一所屋舍。他们互相责怨。“怎么这里有一个屋子。”“谁知道!”
官吏张员伍跑了来,忙喊救人,看里面有没有人。一个工人在翻出了一个“刚卯”,引来张员伍责骂,“你怎么翻人家东西。”工人把刚卯呈上,说这是辟邪的灵物。这是木头削的,不值钱。
从身后灌木林传出动静,工人们回过头看,“你看那不是个人吗?”张员伍向猎人行礼,“在下张员伍,受命县丞,在山**督木材伐运事,刚才从山上卸滚木材,没想到有木头压倒了你的房子,所有赔偿,容我张某向上反映,一例赔偿。”
日暮,河滩上升起炊烟,妇女们烧火做饭,一个年轻美貌的妇人在一旁张罗,她就是张氏,张大人的妻子,却没有一点架子,她总是和工人们呆在一起。
张氏问众人,“你们大人怎么回事,木材都回来了,人去哪儿了?
工人说“你不知道,张夫人,今天上山伐木,本来是好好地滚下坡完事了的,偏偏砸到一个房子,还好没伤到人,那个男的好像是独居。大人在和他呆在一块。”张氏正愁见不到丈夫人,对面,张员伍就远远地走来,旁边还有一个猎人装扮的男子。还没走近跟前,她就失声叫道,“粱正,你怎么在这里,我姐姐人呢?”
三人进了内帐,猎户口诉了一年前,妻子被虎吞噬的事。这位张氏正是他妻妹。张氏叹道,当初你和姊姊不经媒妁之言,就私自出奔,这之后爹爹心病缠身,我真后悔,当初没有阻止你们!帐外骚动,张员伍走出,寻人声而去,“在那边羊圈,说是有老虎!”
张员伍慌张撞进了羊圈,几头羊奄奄一息,身上的爪痕和咬掉肉的伤口不住淌血。“还好没有伤到人。我们把他赶跑的。”工人说:“有8头山羊被咬死,还有5头被咬伤,其余的羊没事。”
梁正说:“老虎只是伤害羊,却不吃掉。它还会来的。”张员伍却说,“老虎日落才会行动,白天他才不出来。”猎人看着地上的老虎的脚印,入了神。
次日,猎人不知去向。张氏反映,张员伍说,“别管他,他要走就走,我把我的俸禄都赔给他了”。
工人们正在河滩上游湍急的河上架起一座木桥,把昨日采伐的圆木铺上,有人高声叫喊“小心,别掉进水里了”,大家一起喊起重号子“有,有——”从下游河滩突然蹿出老虎,一下跳到人群间,叼起一个人,吓得前面起重的人松了手,巨大的木头倾下,桥梁部分坍塌,一些人掉进河中,现场乱作一团,大家举起长矛,对准老虎,但被老虎躲掉。
一个壮汉胆大,朝老虎攻击,没刺中,老虎反而一口咬住那汉子的胳膊,跳上一个高坡,这下糟了,旁人上不去!
老虎向树林撤去。眼看消失,一支冷箭“嗖”地飞出,射入老虎前腿,老虎吼叫。猎户躲藏在草丛背后,斧头劈砍来,老虎为了躲避松口,蹿进一旁的草丛,不见踪影。
猎户没有追赶。
一个卒隶过来报告了伤员情况,还有木材漂走的损失,张员伍问,那要是等他们伤好,在去伐木修复桥,要多长时间呢?至少两个月。那怎么能行!我给上面答应的是冬天前完成木材转运,再过一月就到了腊冬下雪,那时别说修桥运木,就是上山伐木都难了,又这群役夫来自郡里的多个乡里,过年回不了一趟家,我会让这群人寒心。
张氏为丈夫分忧,说“我有办法,离此地二十里的长惠乡,是我出生的地方,我父亲在家,他能召集村人,你让我去,我去请人来。而要说熟悉这山中兽道的人,没人比得上我的姐夫粱正,请你让我和他一起去吧。”张员伍不高兴:“你不知道,他是害了你的姐姐吗?我不信任他。”
一个年长的工人出来说,“要不是这个猎人,我的儿子就命丧虎口,如今完不了工,我们回不了家事小,大人你待罪朝廷,我们不能不心有忏愧,请你相信眼前这个人吧!”
张氏向众人告别,请你好好照顾伤员,此去,两天一夜,回来时怕是什么时候了。他们离去的时候,天阴,山中路上已有了潮气。
两人在路上,张氏拿出刚卯,“这个还你,莫要见怪。这是我夫君从你倒塌的房屋里找到的“。猎人说“这是你姊姊送我的礼物,护身符,只要佩戴,就免收山中精怪的纠缠。”张氏说“我之前觉得是你是个鲁莽的强盗,但是我现在不这么想了,姐姐当初不是一时冲动而和你离开的,她是真的喜欢你才这么做。”
夜晚,猎人想起白天说的话,一点没有想睡,但张氏已经睡着了。他想起往日的与妻的美好时光,眼眸子里映着火光。树林子里有野兽脚步声音,顺着声音的方向,一个绿光一闪而过,猎人手持短刃,与那只受了箭伤的老虎相互盯着对方……
次日,他们顺顺利利的来到一个水潭边,透过树冠,远处都能看见酒肆旗子。张氏要卸下行李还有刀刃。
猎人刚一坐下,就看见水潭里映出老虎身影,他大叫“小心”。猝不及防,老虎把张氏扑倒在地,猎人一个鹞子飞跃,骑在老虎身上。
山外梯田,种庄稼人发觉到了往山那头不对劲,农人握紧手边的锄头,一些人敲响锣鼓,警告道“老虎来了!”
老虎和猎人从梯田滚落下来,人们看见,这位勇敢的猎人两脚紧紧盘在老虎腰间,用拳打老虎的脑袋,老虎回头想咬,但是够不着。又过了没多久,老虎下半身一动不动,脊柱断了,农人拿着锄头、叉子一顿乱戳,老虎呜呼哀哉。
猎人疲惫地倒在地上,睡着了。张氏跑了过来,老乡认出来,带她见他父亲。
张氏老父亲刚听到猎户回来了,恨得不得了,又知道了大女儿的死讯,转怒为哀,哭得伤心,嗟叹不已。大家劝这位老丈人不要生气了,要不是他,你又要损失二女儿,这位老爷子是明事理的,在得知二女儿和女婿的困难后,召集村民,他们带着行头跟随张氏帮忙砍伐木修桥……
张员伍坐等消息不来,很是急迫,突然看见山对面,来了一群人,竟是张氏回来了,大家真是喜从天降。
猎户在睡梦中,做的一梦。他梦见一个白老虎,但是很亲切,走进一看,原来是自己的妻子,妻子对他说,你以前在山中打猎,杀害了一头野兽,那是山中的首领,后来上天派我化为白虎,就是替代它成为山神的,你救了我的姊姊,你该高兴才对啊,从此以后你也不要相思我,我就居住在这个地方。
后来丈人给猎户在他的家乡长惠乡找了一处僻静的宅子,安排他住下。
往后几年,山中都在传颂这位猎户的事迹,他行走山间,保护一方人不受山中精怪的侵害,有句话说的好,“财狼虎豹要吃人,先得问问粱正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