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184年凉州,扶风茂陵
我叫张淼,是个哑巴,小时候出病落下的根子。我娘自打生下我之后就病倒了,不久以后便撒手人寰。我爹呢,是村里的猎户,早些年上过战场,后来伤了腿,这才卸了甲归家。前些年和村上的年轻人一起进山打猎就再也没回来,剩下我孤身一人。好在我继承了我爹的手艺,进山打猎,剥了皮到城里去卖,吹干了肉当粮食,闲着的时候就和田伯伯念书认字,日子还算不错……
“哑巴哥!!看这儿!!”一道灰不溜秋的瘦小身影捏着把木枪向张淼奔来,跌跌撞撞地,张淼看着都忍不住伸出手虚扶,生怕对方摔了。
这是英子,学堂先生田伯伯的孙女,她爹娘在她年幼的时候遭了山东头的土匪,把她藏在地窖里才活过一劫,所以英子恨极了那群土匪,从小不习文不弄墨,就爱耍那把木头花枪,誓要杀了土匪报仇……
“哈”一声娇喝,随即一杆长枪向张淼刺来,只见张淼脚步微挪打开,身体微微下沉,不闪也不躲。
“哼!”张淼单手猛地抓住枪头用力朝扎来的方向摁去。
这一下,田英的身体直接腾空失重,狠狠砸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顺势向后滚了一圈,小脚猛地发力直接用起了头锤!
张淼扭身一躲右脚踢起一旁的木枪狠狠朝着小丫头的屁股打去,“啪”的一声响棍子断成两截,田英扑了个空,趴在地上双手颤抖地捂住屁股。
小妮子倒也硬气,一声不吭也不喊疼,定定地看着面前的男子,只是那疼的小脚互搓脚背的动作还有发红的眼睛里一闪一闪的泪花让人心疼极了。
张淼叹气一声走上前去搓了搓英子的脑袋,对着她摇了摇头,拿起一旁的半截木棍在地上写着:“你的仇,我帮你报。好好跟着田伯伯念书识字,以后找个好人家嫁了,田伯伯也能放下心。”
似乎心有不甘,又或是什么,英子忍不住抱着双膝埋头低声哭泣。
一旁的张淼抬头抿了抿干涩的嘴唇见天色黑了下来站起身,拉着英子的手往村里走去。
小妮子哭了一路,委屈极了,还好大家都早已下农活回了家,要是给人撞见怕是会误解了什么。
第二天张淼就起了个大早,就在自家院子里耍起了大刀。
劈,砍,砸,这三招几乎被称为精髓的招式被他挥舞到了极致,那闪烁寒光的刀尖之下,仿佛有猛虎扑食般的恐怖。
“阿淼,这一大早就练着呢~”听到有人喊自己的名字,张淼转身看去。
原来是陈家村的老村长杵着拐杖颤颤巍巍地走来。
张淼心中一惊忙丢下大刀,赶忙扶住村长,嘴里啊吧啊吧的张着,脑门冒出些细汗,急着想让老村长坐下歇息,这也不怪张淼这幅模样,要不是有村长的接济,恐怕早就没有他张淼了吧…
老村长看着张淼着急的样子,笑呵呵的道:“阿淼武艺超群,有上将之资,何不去报效各位诸侯?想阿淼这般英姿,前途定然无量啊~”
张淼听完沉默下来摇了摇头,用树枝在地上比划着:“英子是我的亲妹子,山东头的土匪杀了英子的爹娘,我得为他们报仇”
地上的字一笔一划显露出的尽是杀意。
“哎,只是山头土匪众多,我忧心你这一去,怕是……”
还没等话说完,张淼摇了摇头以示决心。老村长心里自然欣慰:
“近些年官府对百姓不管不顾,甚至一再提高赋税,咱们张家村方圆近十里都被土匪侵扰了个遍,再这么下去,百姓都快活不下去了,阿淼这般高强武艺,为何不带茂陵一带的弟兄们投军,等加入了军队,再回来打土匪不是更好?”
张淼看着老村长,眼里闪过一丝莫名微光。
回到屋里,张淼决心参军。只是一旦进了军队,只怕要过个一年半载的才能回来。
若是等到那个时候,张家村就被那群该死的土匪祸害完了!
“不行,山寨,我必须要去走一趟!但若没有上手的兵器,单凭我孤身一人怕是要吃亏!村子虽有铁匠铺,也是只能打造耕种用的农具所需,手艺更高深一些的却是没有。”
张淼暗暗想到。
说走就走,他带着家里所有卖野兽皮肉赚的来的几块碎银和数十文铜钱,装上几块干肉就进了城。
“馒头!刚出炉新鲜的馒头喽!……”
“老爷子,你这鱼卖的也太贵了”
“不贵,不贵客官,这可都是我从那冰水里捞出来的,可没少受罪呀!”
张淼刚进城,就听见各种各样的吆喝,凉州的气候虽然寒冷,但也挡不住热情的百姓。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哟,这位小哥长的可真俊啊~为何不进来玩耍一番呀~”风花院门口站着数位浓妆艳抹的妖艳女子对着张淼挥了挥手里的袖帕。
“诸位姑娘,在下想问问离这最近的铁匠铺在哪里”可惜,张淼是个哑巴,从嘴里说出来自然成了胡言乱语口齿不清。
“嘁,我当是个俊美公子呢,原来是个傻子居然还哑巴,真晦气……”说着那位风尘女子显出嫌弃之色,随即扭开了头。
张淼面露尴尬,挠了挠头转身离去。从城东门走了到城西也没碰到一家铁匠铺。张淼不由有些灰心,看来还得去别的地方看看。突然听见一旁的告示传来的低声细语,不由竖起耳朵听着。
“咦……你说这马家的幼女是犯了什么病,还得找人去循药材?”一名看上去是乞丐模样的男子问道。
一旁穿着灰袍的青年书生手里握着一卷竹片回答道:“不清楚,这冰雪莲?是甚子药,比人参还要名贵不成?”
“这就不懂了吧,我行商多年倒是听说过,据说……”
张淼在一边仔细听着:“冰雪莲……名贵药材……阿尔泰……突厥……”随即他凑近一把撕下了告示,丝毫也不理会周围人指指点点以及异样的目光。
张淼跟着马府家丁来到府中。只见大堂坐满了人,好似在商讨什么事情。一瞬间所有的目光都看向张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