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些年的时候我们家做了些小生意,有了点本钱就想着能不能搬到云城去,到时候读书户口也有方便,分数也能有点优惠。刚到云城就恰巧遇上了他们了,那时候他们一家还挺好的。房子也有,比起我们家小是小了点,不过倒也是能住下一家。”母亲说到此处,声音倒是不由自主的高了几分贝。
“你问这些干什么啊?都多少年了,倒是你别给我学他,出事的时候我担心了好几天咧!”母亲总是这样叨唠我。
“知道了妈。继续说说呗,以前的事没怎么听过。”我倒是越发好奇起来了。
“行行行,也省的你操心,我也知道你和一鸣关系好,出了这事你也放心不下。”她顿了顿“那时候你还小,大概是1岁多吧,我们家也是刚到云城不久的,你爸呢,以前是妇产科的,正好那天去上班,就在那大马路上,一鸣他妈就要生了!就活生生一个孕妇,马路上就要生了,你说这什么事嘛,也不知道那家子人怎么想的,不早些天准备准备,你爸那时候是急的都脑袋冒烟儿了。”母亲说着拿了张照片来。
“你看看,这还是但是报社给你爸拍的照片呢,当时情况太急了,要不是你爸胆子大,直接在马路上把一鸣接生下来,怕不是一鸣那时候就就没有了,你爸这辈子也就这事干的好。”母亲看向我。
“没了啊?”我没想到故事那么短。
“不然嘞,你指望些什么呢?你们这些小年轻啊,就喜欢搁那瞎想,别操心一鸣了,孩子可惜是可惜了,你也给我管好自己,别胡思乱想,我可就你一个女儿。”母亲说。
“知道了妈,我先上班去了。”偷偷看了几眼照片,上面几个人我留了印象,便赶忙离去了,免得被老妈叨扰。
一鸣已经离开几年了,我还是忘不了他。
走在马路上,我想起来一鸣的事,想起来那张照片。两男一女,一个是我爸,另一个应该是一鸣的爸爸,一鸣爸爸是个建筑工地的工人,工资不算高,倒也足够家用。照片上头发乱糟糟的,裤腿上白色的痕迹应该是水泥,或者是什么石灰吧。弓着背,有些平常见不到的生涩,是面对镜头的紧张吗?
走到了公园,我看了看表,还有十几分钟,不过公司也就几百米了,我索性坐到了长椅上,我向微风轻抚,连衣裙也有些飘飘然了。
我有些疑惑,一鸣为什么会选择死去呢?
那时候他是高三,成绩还算可以,不高也不低,怎么说也是二本稳的,一本也可以试试看,算我们学校里比较好的了,乡下学校能有个二本很厉害了,应该不会因为这个自杀;倒是他家里父母吵架挺多的,我也经常听他唠叨,不过有我听他诉苦,也不太可能就可以放弃自己的小命不要了,除此以外的什么阴谋论就更不用说了。
我看向公园的尽头,时间也快到了,我只能出发了,看着路边的花花草草。一鸣却再也看不见了,我鼻子不进一酸,眼眶也有些湿润了,可惜天公不作美,没有萧瑟的西风也没有阴雨连绵烘托我的忧伤,天上依旧是晴空万里,微风中夹带了鲜花的甜腻。
我请了假,
想去看看那个我喜欢的男孩,
想知道为什么天人两隔,
想告诉他春天又来了。
公园里的风信子已经盛开。
可是我知道,我即是摘下所有的花,也不能给你整个春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