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陈梓轩在电动车后座上背诵着在学校学的诗,“爸爸,我背的好不好啊?”“背得真好,梓轩,夜晚回家给你做好吃的。”电动车前刚从工地下班的老陈笑眯眯地说。“爸爸,我想吃汉堡。”梓轩眼神充满期盼地说到。“那就这个周末吧,今天妈妈在家把饭都做好了。”老陈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挺亏欠孩子的。快到家的时候,老陈的电动车快没电了,老陈只好慢慢地蹬,冷风之中,老陈红红的鼻子不自主地流下了鼻涕,厚重的嘴唇也不断喘着粗气。突然,后座变得轻了许多,反而还多了一股推力。老陈扭头一看,梓轩背着破旧的书包在后面推着,小小的身躯负重一个大书包,书包虽旧,但是很干净,很多针线缝着的印记,一针一线,缝着快要崩开的书包拉链。拉链两齿,多么像梓轩和学校,而那缝着的针线,有多么像艰难维持生机供梓轩上学的老陈夫妇。到家了之后,梓轩放下书包开始写作业,字虽歪歪扭扭,但是很整齐。妈妈问梓轩:“梓轩啊,今天在学校等爸爸的时候咋没写完作业啊?”“妈妈,今天老师让我们写字和背书,我在学校把书背会了,刚我还背给爸爸听了。我背书背的慢,所以就没写完。”小梓轩有点愧疚地说。“金陵啊,我看梓轩学的也挺认真的,不然咱周末带他去吃一顿汉堡吧。”“上个月国庆不是吃过了吗?怎么又要带他去吃啊。都说了多少次了,那些快餐店里面的东西不卫生,那些油啊,蔬菜啊什么的都不卫生,你就想着我家梓轩吃坏肚子啊,而且那些东西又贵,又难吃。”但是还是从兜里那一沓褶皱但是很整齐的钱抽出一张皱巴巴的20元交给老陈。两人的慈祥而又饱含爱意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汇集埋头写作业的梓轩身上,梓轩也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笔,两个小手攥在了一起,神情略显胆怯。不一会,梓轩作业写完了,赶忙收起自己的作业本,把刚炒好的菜端放在桌子上,小小的出租屋不过20多平米,就够放下一张桌子一张床,原来不把煤气灶放在出租屋里还好,但总有人用老陈家的煤气,大家又都是邻居,也不好意思骂骂咧咧的。小小的桌子又要用来写作业,还要放着些东西。梓轩只好放学在学校一边等老陈收工,一边写作业。每年高昂的私立学校就读费和生活开支压的这个家喘不上来气。大城市的喧哗背后,也有着更大的平民窟,他们有的为这个城市建设付出着努力,工地上的手脚架,搭建着属于他们的舞台;水泥搅拌机的隆隆声,唱着属于他们的歌;城市的高楼大厦,又何尝不是他们心血的结晶。夜晚睡觉的时候,在工地忙活一天的老陈身上又油又臭,油腻的头发上有着洗不掉的混凝土的气味,也或许是一小捧廉价的洗发水洗不干净,生活的拮据,老陈戒了烟,头发长得像个摇滚艺术家。三个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老陈夜晚都不敢翻身,生怕压到梓轩。生活尽管不易,但是老陈夫妇依旧省吃俭用供梓轩上学。尽可能满足着孩子小小的愿望。第二天梓轩放学了,爸爸像往常一样去接他,早上下起的小雪,傍晚时早就给大地披上了一层新衣。回家的路上,梓轩笑着跟老陈说:“爸爸爸爸,今天我们上体育课,上完之后学校暖气坏掉了,他们都说冷,就只有我一个都不怕冷。”老陈想起在梓轩那个班,好像除了梓轩,别人都是父母开着小汽车送着去上学。好像就只有他,每天骑着小电动车接送梓轩。老陈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孩子,我真希望你变得怕冷。寒风肆啸,雪花怒飞,小电动车载着一家的希望向着家的方向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