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翠出生于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庭,家里虽然不说咋富裕,但也是一直供着小翠上着学,初二的时候,小翠往家里抱回来了一个孩子,大概是刚满月的样子,依偎在小翠的怀里,安稳的睡着,“哪来的孩子?”
小翠的母亲虽然被眼前的景象惊住了,但还是努力平复着自己心中的情绪,[起码,要先问清楚这孩子的来历]她这样想着,“不知道谁扔到路边的,就捡回来了。”
“和你没关系吗?”
“没有”
看着女儿平淡的表情,女人知道她没有说谎,心里头悬着的大石头也落了下来。
“妈,妈您出来下。”女人向里屋大声喊着,这是在喊小翠的姥姥,没过一会儿里屋里开始传出来啪嗒啪嗒的脚步的声响,由远及近,声响越来越大,这是小翠再熟悉不过的声音,只要听到这种啪嗒啪嗒的脚步声,就知道是姥姥穿着她的那双拖鞋走过来了。咯吱一声,门便被打开了,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步履蹒跚的走了过来,脸上朦胧不清的样子,大概是刚刚睡醒,她走到小翠的跟前瞧了瞧那个孩子,
“谁家的孩子?”
“不知道,小翠说是她从路边捡回来的。”
“哦”姥姥看着小翠怀中的孩子愣了一会
“来,让我看看这孩子”说着话的功夫就已经把孩子从小翠的怀里给抱了过来,也许是姥姥的动作比较强硬,从小翠怀里抱出来的时候,那孩子已经醒了,不过看起来她并没有责怪姥姥吵醒她的意思,迷瞪着自己的小眼睛看着姥姥,既不哭也不闹。
“这还挺好,不认生。”听着妈妈说了这样的话,小翠心里面已经十拿九稳,姥姥则是在一旁小心的拆开那孩子身上的小棉被,
“生了个女孩,没想到捡回来的还是个女孩啊”姥姥的语气与神情中,多少有了些忧愁,不过更多的,是对这个小生命的开心与喜悦。
“能不能留下她还要看看你爸怎么说哟”·妈妈见小翠眉飞色舞的样子,便给小翠打了个预防针,小翠听完后脸立马就拉了下来,她不用想大概也知道爸爸会做什么决定。
直至夕阳完全隐入山林,星光再一次填满夜空的时候,小翠的爸爸才回到家里。小翠的眼睛尖,看到自己的爸爸回来了,便慌忙出门迎接,帮着爸爸卸下身上沉重的背包,然后拉进屋里端茶倒水,捏肩捶腿一通操作。父亲自然是察觉到了今天自己女儿的反常举动,知道小翠多半是有求于自己,不过他作为一位威严的父亲,怎么能主动开口询问自己女儿的要求呢?于是他端坐在沙发上沉默不语,小翠自然也不可能先开口向父亲提出自己心里任性的要求,于是一对父女,在一间十几平米的客厅里,相互僵持着。眼看着到了饭点,父女俩还是谁也没有开口的意思,为了一顿和气的晚饭,妈妈只好选择了挺身而出。
“小翠今天从路边捡回来一个孩子,说是没人要了,所以想着留下来一段时间,你要不过去看看,心里也好有个数。”妈妈先是用商量的语气试探了一下,
“孩子?确定是没人要的吗?”爸爸边说着边从沙发上起身走到妈妈那边。
“那是当然”小翠感到这回大概是有希望,于是奋力向爸爸解释着
“我当时见到她的时候还有一个纸箱呢”
“纸箱?”
“对,上边写着因为家里条件不好,所以无奈将孩子送出来,希望有好心人可以把她带走并好好待她。”
“这样啊”爸爸看着小翠好像思索着什么,然后转身和妈妈去了小翠的卧室。小翠眼看着爸爸把孩子抱起来左看看,右看看。仔细端详一番后,伸手递给了小翠。
“既然没人要,那就留下吧,不过你要负责照顾她的生活,明白了么?”
“好嘞!”
翠时,便是小翠给那孩子起的名字。小翠的父母经常要加班出差,小翠也要上学,家里就时常只剩下翠时和姥姥两个。说是全权照顾翠时,可小翠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早上六点起床,收拾好以后给翠时放了一碗牛奶就慌忙跑去上学了,等到放学回来的时候,再放一碗牛奶,就开始写作业了。正是因为如此,照顾翠时的事情,就落到了姥姥的头上。
人老了,事也少了,姥姥平时在家里的大部分时间都可以说是无事可干。翠时的出现给姥姥的老年生活增添了不少色彩。每天等到小翠上学走后,姥姥都要去小翠的卧室里看看翠时,若是正睡着熟的时候,姥姥就轻轻的关好门,然后一个人出去买做饭要用到的菜。若是看到翠时正醒着,姥姥便带着翠时一起买菜,结束以后还要再去家附近的公园里转上几圈。那些姥姥的在公园认识的朋友每次见到翠时都要夸上几句,像是
“这孩子长得真是水灵”
“这孩子以后不知道要有多好看哩”
“翠时是捡来的?那您可是好福气啊,你看,她多漂亮啊”这样类似的话,姥姥其实早都已经听得耳朵生茧了,但如果要是听到是谁又在夸翠时了,姥姥一定要插进去和她们聊聊。翠时也是,若是听到谁在夸自己了,定会把脸使劲的往姥姥的怀里埋,大概是害羞了,这又引得周围的众人连连发笑。日子久了,翠时也慢慢开始长大了。在翠时一岁生日的时候,小翠的爸爸妈妈特意腾出来时间回来陪翠时过生日,蛋糕也是精心挑选的,一个双层的小蛋糕,在顶端放上了一个“生日快乐”的名牌与一根象征着一岁的红蜡烛。姥姥把灯关掉以后,小翠就把翠时从卧室里抱了出来。翠时坐在小翠的大腿上面,面对着眼前的新鲜玩意儿好奇的不行,一会儿这看看,一会儿那闻闻,等到她大概明白这东西应该是给自己吃的以后,翠时兴奋地喊了出来,没声...
“翠时,,是个哑巴?”爸爸看到翠时的样子后,蹩起了眉头。每天都与翠时同床共枕的小翠,每日都与翠时待在一起的姥姥,对翠时是个哑巴这件事再清楚不过了,可毕竟感情都已经培养出来了,才发现翠时的这个毛病,姥姥与小翠怎么可能愿意将翠时送走,本想着能瞒着一天是一天,没想到终究是没能藏住。
“小翠!妈!你们说话啊!”
爸爸又一次大声质问着姥姥与小翠,两人都心虚的低着头,翠时倒是没有发觉到身后已然形成的硝烟,狼吞虎咽的吃着蛋糕。妈妈看到这么紧张的局面后,连忙帮着解围道
“行了行了,别生气了,要我看啊,不会说话也没什么不好,不也省的以后和咱们吵架了吗”
“你呀!”爸爸用手指着妈妈“唉,真是拿你没办法”说完这句话后爸爸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见到爸爸大笑的样子小翠大概也明白了,随着爸爸开心的笑了出来,妈妈见家里的气氛又和好如初,也是会心一笑,姥姥也是,轻松的笑了笑,见到大家都这么高兴,翠时也吃的更起劲了。
《其一》
小翠高一的时候,正好十八岁。为了能让翠时也有参与感,小翠便把成人礼的地点设在了自己家的客厅。
小翠的爸爸妈妈因为都要加班,所以一晚上都会在公司度过,姥姥则是两天前就已经回到老家去了,到现在也还没有回来。
本应是这家里最冷清的一个晚上,因为小翠的成人礼,变得热闹起来。
小翠请的大多都是自己的同学,“大人什么的太破坏气氛了”
这是小翠的好朋友张媛曾经告诉过小翠的话。家里的聚会上来的大多也都是小翠在高中新认识的朋友,这样做是因为要避免如果自己找来的大多人都只和自己认识的话会太过于尴尬,也是因为这样可以快速的和高中的新同学增进感情,打成一片。大概是晚上八点左右的时候,小翠邀请的人基本就已经到齐了。十几个青春期的少女齐聚于小翠家的客厅里面,这里简直就可以说是男人的天堂。不过翠时大概不是这样想的,她悄悄地从小翠的卧室向外面探着头,外面聚集了一群陌生人,这让翠时的心理很是不安。
除小翠外,翠时在那群人里唯一认识,就是张媛,她是小翠的青梅竹马,两人从小便就一直黏在一起,所以在翠时加入这个家以后,第一个认识的小翠家以外的人,就是张媛。翠时看到她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面低头看着手机,小翠大概是招呼别人去了,只剩的她一个人孤寞的坐在那里。张媛好像感觉到有谁在看她似的,她抬起头看向小翠的卧室,一双溜圆的黑色大眼睛正扑闪扑闪的看着她,她笑了。
小翠组织的这个聚会无疑是成功的,因为当晚在小翠的家里,没有一个灵魂是孤独的。
《其二》
姥姥的年龄大了,抱着翠时出去玩的次数也就越来越少了。待到翠时三岁的时候,姥姥几乎就不怎么出门了。小翠在家的时候常能听到爸爸与姥姥商量着给家里找个保姆,这样照顾姥姥也能方便点,可姥姥总是说
“不必找,不必找,这房子里头只要有翠时陪着我就够了”
爸爸每次都被姥姥这样的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好看看地上正玩着的翠时,翠时也睁大着眼睛看着爸爸,咧着嘴的样子,似是在笑一样。清晨时分,在外边还是蒙蒙亮的时候,一阵清脆的闹钟铃声打破了小翠家的寂静,片刻之后,大概是被小翠关掉了,闹铃声戛然而止。小翠的学校离家里比较远,为了能留有充足的洗漱时间,小翠每天都会定好闹钟去赶早上的第一班公交车。
作为离家信号的关门声刚刚响起,小翠的爸爸妈妈也开始起床了,小翠家没有早上在家里做早饭的习惯,于是又是刷牙洗脸一套流程,与‘啪’的一声关门。小翠家里就又陷入了睡觉时的那种沉寂。
直到太阳高挂头顶的时候,翠时才迷瞪着眼睛醒了过来,走出小翠房间的时候,姥姥已经把翠时与自己的饭给做好了,尽管平日里爸爸总是与姥姥说超市有专门卖翠时可以吃的食品,不用一直亲自给她做饭的,姥姥也只是回应爸爸道:
“不碍事,不碍事,他们超市卖的东西我不放心,反正我也是要吃饭的,做一个人的也是做,做两个人的也是做”姥姥的年龄确实大了,收拾好翠时与自己吃完饭剩下的碗筷后,就已经累得不行了,她只好再慢慢的回到床上休息。翠时就跑到姥姥的床边看着姥姥,以前在这种时候姥姥总是会带着翠时出去遛弯,不过现在姥姥的身体不行了,翠时也没法自己出去,于是在床边看着姥姥,便成了翠时每日的乐趣。
姥姥看到翠时在自己床边坐着,就伸手把翠时抱到了自己的床上与自己一起睡,翠时也是听话,虽说发不出声音,但翠时那双闪着光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与脸上灿烂的笑容也证明她并不反对姥姥让自己再睡一觉这件事。姥姥用她粗糙的手抚摸着翠时的侧脸,细腻,又光滑。
夕阳西下,在落日的余晖中小翠与爸爸妈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到的家。小翠回到了自己的房间里面写作业去了,爸爸打开了电视,妈妈又忙着去到厨房开始做一家人的晚饭,家里逐渐又热闹了起来。姥姥也抱着翠时从房间里慢悠悠的走了出来。
一家人的团聚,也代表着一天的结束。
《其三》
小翠最近看上去很忙,十分忙,忙得不可开交。妈妈最近感觉清净了不少,以前的时候小翠总是在放学后围在妈妈的身边吵着闹着要今晚吃什么菜,妈妈平时在公司的时候就被自己的组员吵的心烦意乱,现如今回到家里了,再面对小翠这样叽叽喳喳的叫唤,自然是顶不住。只能用类似于“行,行,好,可以”的词来口头敷衍一下小翠,让她安静一会。可她发现这两天小翠不再出来烦自己了,唯一出自己房门的时候就是吃饭上厕所的时候。妈妈十分理解小翠现在的时期,毕竟自己当时也是这么过来的。
爸爸最近感觉孤单了不少,以前的时候小翠总是在放学后霸占着家里的电视。平日里小翠通常会惧怕爸爸的威严,不过在电视这件事情上,恐怕是没有任何人会让小翠后退半步。爸爸想看的新闻联播,每次也只能等到有时间的时候才能看看回放了。但现在爸爸每天回家的时候,沙发上都是空无一人,这多少让这个男人觉得有些落寞,不过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作为过来人,他也曾经历过小翠现在的时期,现在他能做的,就只剩下在心里默默的支持自己的女儿了。
翠时最近感觉寂寞了不少,以前的时候小翠总是在放学后来找自己玩闹。可现在她发现小翠变了,变得不与自己亲近了。现在的小翠,放学后就直接回到自己的卧室里面,但并不是为了与翠时玩,她回到房间就打开书包开始看书,时不时的还用笔在作业本里写着什么,翠时并不知道小翠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她以前也经常看到小翠会坐在书桌前写着什么,但最近几个月小翠像是疯了似的,不分昼夜的,不分休息日的,只要到家就坐在书桌前不知道写着什么,大概十二点以后,小翠在慢慢悠悠的,跌跌撞撞的爬到床上,整个人都是一副已经虚脱了的样子。虽然翠时不知道现在小翠在经历着什么,但翠时心里面还是祈祷着小翠能够顺利。
一年以后“来”爸爸举杯高声喊道:“让我们庆祝小翠高考中举”,一家人欢聚一堂,庆祝着小翠考上了好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