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勿离
我的母亲是青姬
在我出生的那年岁大致是最好的了。
在那日里,父亲弹琴,母亲舞剑,桃花点点飘落,落于父亲的衣襟,母亲的发间,丝带起舞间,母亲冲向父亲。
剑,没入胸膛的刹那
血染红了桃花,染红了父亲青色的衣衫,染红了母亲如桃花般美丽的面容。
母亲,甩剑哭了,她抱住父亲"白衣,我终是负了你,但我无愧!”
我不明白,母亲拿起剑走了,她从崖上跳了下去。别人都说她死了,但我知道没有。
从始至终,没有人看我一眼。
后来我被带到一个叫王的男人面前,他不看我。只拿着一支簪,青色的,通体透亮。
直到他转身时,我才看清他的面容,一张绝世的面容,亦有着冰冷,像—母亲。
后来我成了公主,那个人有无数的妻子和儿女,我已经记不清我是第几或几十公主。
原来母亲负了的不只有父亲,还有这个绝世的男人。
十五岁时,我踏上了一条不归路。那日红绸挂满了整个都城,我成为新娘,他的新娘。不,因为我离开了,那个女人是王的妹妹,她被我下了毒。她会嫁给王,那个冷漠的男人。
母亲不爱,我亦不爱。
后来我见到了一个男人,他要带走公主,我去拦。他一滞,拉我走了。
我看清他的面容,像极了一个人,或者他就是。那个在我记忆中模糊的面孔愈发清晰。直到他把我放下,我看清了他如画般温柔的眉眼,是那个人。
我不语,他放下那王妹—长歌公主,去解她的毒,看着他制药,我越发不了解这个男人。
"胡闹”,他眉头皱起,轻斥。这样的男人连生气都是春风一样。
"勿离?”他问出声。
我抬起头看向他。他拉过我,我看到了他一瞬间眼中的迷茫。恍惚同,不觉自嘲,看来真的很像。
"走不了了",我小声说“王来了。"
"王?"
“多年不见,王兄可好?”王到了却只是一把拉过我要走。"王兄不想知道,勿离是谁的女儿吗?”
"她是我女儿”“哈哈,自欺欺人。”
我觉得王疯了,但我不想理他,只想在他疯狂的片刻离开他。
王神色清冷的面容,似绝世,似痴狂。
我想起那无数个夜晚,我被找去,一夜夜的望着,画同一幅画,只是因为他怕忘记那个女人。何其可笑,他竟还想着我嫁他,疯了。
"杀了他,我跟你走”,我看向王。
王提剑而上,凌利的剑法扫落下漫天的桃花。
轻抬纤手拈起一片花瓣,辗碎,真是令人讨厌的东西。
王赢了,男人跪于满地桃花之上,嘴边鲜花的血,更衬得他冠面如玉。
“走”,王丢下剑,一把将我抱起。
王终究没有杀那个男人。但他死了,白衣,我的父亲,惊才绝艳的神医圣手。
皇宫,金壁辉煌的鸟笼。
王拉过我的手,纤纤玉指在血色的蔻丹下印称更加娇嫩白皙。
“王,今夜要画吗?"我残忍问道。
"你退下吧。"
空旷的大殿上,只余烛火交映下的王一人沉思着什么,大红色的喜袍,容颜绝世。
夜晚,月光映照在皇宫的木制漆红色走廊下,树影斑驳,蟋蟀几声鸣叫,可深宫从不会安祥。明日我便即是公主又是王后。
传言,王极不喜王后,三年未进其寝宫。但王后竟然有孕。
我叫勿离,深宫的日子太过无聊,所以我怀孕了。那个绝色的男人,是王,我孩子的父亲,我的“父亲”。
我是王后,我的寝宫三年末被王踏入。我当然知道这个男人可以是侍卫,御医,太医,随便一个男人,但不能是王。
我端起我金丝包边,宝石镶嵌的碗,倒在了王的面前。
王不语。
我提起裙摆向门口。
"为什么不杀了我?”
我回过头“陛下,为什么不杀了臣妾?"又不禁嗤笑“我是青姬的女儿,母亲从未爱过你。"
“……"
"那个人,她快要来了,父亲。"
又是一年三春盛景,我看着满院盛放的桃花,轻轻抚摸肚子,“母亲,不知这满院的桃花可和您的心意。”
再见青姬,时光似乎在她身上滞住了,依然是是人面桃花。
“为什么杀了白衣。”
“母亲,我只有一个父亲,不是吗?”
“你肚子里的孽种,你自己来,还是我帮你?”
"孽种?母亲今日便留在这里吧!”
我回身对着墙角施礼"臣妾见过陛下。”
王从漫天的桃花中走向我,冰冷的面容宛如谪仙。
一切该结束了。"药呢?"伸接过母亲丢来的药,青玉的瓶子晶莹剔透。
我仰起头,一鼓脑吞下。
“母亲,可如愿?"药发作很快,一盏茶的功夫,我便疼的发颤,衣问见红"抱我”,我看向王。
王手忙脚乱了,
我倚着王的脖颈呢喃“杀了她”。
王抱起我,点头,无数大内侍卫从天而降。
那女人死了,被她认为最爱她的杀死了。
深宫数十载的孤独,不只也有她一人吗?
王必须是他的。
“我不喜宫中桃花,明日尽数除了吧。"
最初宫中有桃树的,但公主甚喜,便只一宫独有。
宫中传言,帝宠后无度,因后一句不喜,移满宫桃树。
后诞帝子,难产,王欲舍子保母,后平安,遂言不允后复孕。
帝子八岁,甚似王,王因此嫌之。
后记:我是青姬,我是王的女儿,但却不是公主。我的父亲,将我培养成杀手,去刺杀另一个国家的王。我生得极美,从小练就的魅惑之术可以让天下男人动心,独独这个国家的王。他看似对我喜欢,却从来没有爱过我。冷静的将我的底细挖出,转手把我送给了另一个男人,只因对方一句心悦于我。
我生来便属于这深宫,那个男人却将我带出了皇宫。这位尊贵皇子的眉目温柔的承诺着会好好待我。他自然待我极好,可我是杀手,没有情感,更不会动心。我接到命令,杀死他,我终究不忍杀死这个温柔的男人,剑偏三分。以坠崖摆脱了杀手的身份离开了。
我的身上流着皇室最尊贵与最肮脏的血。那孩子亦是,但她却被王接回成为了公主。可笑的是她不像白衣,却像极了自己。
她从未想杀她,毕竟她是白衣唯一的血脉。但我没想到那个男人会毫不犹豫的杀了自己。那个冷漠的男人也动情了吗?
我被剑穿破心脏,好冰冷,满是鲜血的手颤颤接过侍卫递过的青簪,王凑近青姬低声道“其实白衣并非父王亲子,此事宫人皆知”呵呵,难怪。看来她是真想杀我啊。
看到王将走青姬挣扎的起身问道:“当年,你可曾有一丝心悦。”
王走的决绝。“有过”,但孤不会爱上杀手,若非王兄当年执意要你,孤早就让你身首异处。
青姬恍惚间想起那个温柔的男人,那个喜欢穿青衫看自己舞剑的男人,看到这样的自己会心疼吧。
突然间好想,好想他……
我是王,从小学习帝王之术,我会毫不犹豫杀死青姬,虽然她却实令人心动。王兄不一样的,在自己已经学会圣人不仁时,牺牲他人时。王兄在救死扶伤,我的王兄干净的如玉纤尘不染。王兄是功臣之子,父亲因保护父王而死,宫人皆知,但父王生前令但敢妄议者死,在几个不怕死的试过后宫中人皆不敢言。记得幼年时父王便以谪长子便身份待王兄。若非王兄实在不喜帝王权术,王位不会传于自己。宫中辛秘,青姬自然不知,勿离初入宫时也不知。但满朝老臣又不傻,怎么可能任自己迎勿离为后,再说自己又非禽兽。若非父王留旨让储君须迎王兄的女儿为正妃,自己又何必被朝臣天天催立主后,早日诞下储君。当年孤立勿离为公主就是为了避免父皇这道奇葩圣旨,但勿离从来只叫自己王,连个叔字都没有。孤是儿子多,但最大儿子才八岁。临时生怎么可能来得及。想当年,朝臣美明其曰,陛下正当壮年,当开疆拓土,让自己领兵上站场攻打别国,要不人家干嘛送人来刺杀孤。后来又要孤为皇家开枝散叶,要不他哪来那么多娃。大婚当夜勿离便已知晓先皇留旨,要不她怎么可能公主到王后心安理得的自由切换。王兄当年不惜闯宫劫婚带走勿离,自然是为了不让老牛吃嫩草,拱他家白菜家。可怜自己三年不入王后寝宫,只为有一日送她出宫。
王:孤是好皇帝。
我是勿离,我未杀父亲,父亲柔顺良善,但他一心只有母亲罢了,可惜,母亲从未爱他。我怨他,却从未恨他。那日打斗后父亲服药自尽。听王说,父亲幼年时身体并不好,药王调理几年才压下了自娘胎里带着的毛病,他便拜药王为师。药王后来向我说,这些年来,他旧疾,新伤,发作,每逢雨夜疼痛难忍。加之忧思过度,哀莫大于心死。
我曾怨他丢下我离开,可能对于他来说,自己这张与母亲相似的脸亦是折磨。他从来都是我唯一的父亲。但我的医圣父亲终究救不了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