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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骊帝国天临十五年春,牛山下了场雨。
这座毗邻京都附郭长安县的小山,海拔不高,样貌普通,别处山上寻常可见的清冽泉潭,在这里也成了稀罕物,除了一道从高处往下流的浅浅石壁山水,竟无其他任何水源。
冬寒刚过,天朗气清,连日的大太阳使得流水稀少,山上隐约有干旱迹象。要是再不下雨,这牛山上不多的鸡猫狗兔想必就要渴死了。
不过幸好,下雨了,这场雨来得恰是时候。
淅淅沥沥的春雨,滋润了山间草色,滋润了树枝新芽,也滋润了秦非干裂的嘴巴。
“总算是下雨了!”
秦非望着灰暗的天空,说道:“再不下雨,这山上可真就没法待了。”
感慨片刻后,他便动手收拾起正挂在竹竿上晾晒的衣服,再把木屋里放着的碗和盆都拿来出来,本着不浪费水资源的想法,用来接水。
做完这些,他坐在屋内,看着如露珠般的雨水一点一滴地落在盛水的用具之上,听着雨水滴答作响,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作为山上仅剩的居民,他心里满是苦涩。
如果他能选择,定是和普通人一样,不会来这座牛山上,更不会住在这牛山上,这里既不是什么洞天福地,也没有什么奇珍异宝,若小山有排名,这牛山定能排到倒数。
只是,他选择不了,穿越而来,一睁眼便在这座山上。
出于心头的谨慎,出于对此世界的陌生,更出于一个捉摸不透的提示,他在这山上一待就是五个月。
他不知道这座山叫什么,也不认为资源如此之差的山会有名字,便自作主张,取山名叫做牛山。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里是他诞生的地方,正所谓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山虽然贫瘠普通,但有了他秦非,这山就有了称牛的资本。
说起来有点狂妄,也有点任性,明明现在还只是一个缩在山里的,喝水还要用盆接的普通人,可秦非就是这么想的。
他觉得自己有朝一日,定能大放异彩。
再怎么说,也是一名穿越者,靠着自己左手物理,右手化学,身怀五千年华夏文明的光荣传承,怎么也能在这个世界里闯荡出一番作为来!
若是秦非心底的想法被旁人听见了,旁人可能会有疑问了,什么物理化学,抵得过南越剑圣的一剑吗?秦非必然不屑于其争论,因为物理化学的东西,对其怎么解释也解释不清。
至于什么剑圣一剑,秦非要是搭理这种问题,肯定就不是他了,剑圣这种身份的人,怎么会屈尊纡贵来找他这样的小人物麻烦呢?这个问题本身就不成立。
而且在他看来,明知抵不过,还要硬上,不是白痴是什么?都在前世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还不知道什么叫韬光养晦,来日方长吗?
尤其是他本身是一个长生不老之人。
“这长生不老我能理解,但这神奇的智慧之球,这么多天下来,我还是有点不太明白,完全不知道它触发的扳机是什么……”
秦非看着眼底被他调动出来的几行小字,微微皱起眉头。
“特性:长生不老。”
“携带宝藏:神奇的智慧之球。”
沉默了许久,秦非走出了木屋,在雨中,撑起了竹伞。
这伞是他亲手制作的,由于不是手艺人,做得有点稀烂,时不时有雨从伞缝里滴落进来,但他并不在乎,他不是一个有多少讲究的人,这伞能挡住九成的雨,他就满意了。
伴随着风声雨声树枝浮动声,秦非独自在雨中漫步,思绪已经飘到了远方。
在没有来到这个世界以前,他正在享受着自己的休闲时光,趁着炉石传说临近关服,搓了几把战旗模式,然后由于次次第八,他愤怒地卸载了炉石传说,愤怒地合上了电脑,愤怒地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便来到了这个世界。
这具身体原先的主人,和他同名同姓,也叫秦非。
关于其来历,许是穿越时出了什么故障,记忆缺少了头尾两段,他只清楚其是京都一从八品官秘阁校理的儿子,过着谈不上差,也谈不上多好的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衣食无忧地过了许多年。
长大之后,这原主人是准备参加大骊白鹿书院的招生考试,为了这次考试,其爹费了不少关系,准备了不少银两,甚至在偏僻的牛山上亲手造了个木屋,让其孤身读书,等考试时间临近了,才回京都参加考试。
然后记忆就断了,不知道怎么的,这原主人后来还是在这座牛山上,还是在这山上唯一的木屋里,挂着白绫,准备自尽。
秦非叹了口气,望着地上因风雨影响而不断摇摆的野草,喃喃自语道:
“我醒来的时候,屋里基本生活用具样样齐全,除了少了洗衣机和空调,为了你小子考书院,你爹可是没少花心思,又送吃又送穿,也不知最后考上了没有?”
“好端端一人,怎么会想不开自尽呢?莫非是没考上书院,打击太大了?”
就在这时,意识里突然响起一道平静无感情的声音,寡淡而又细微,虽然突兀,但并没有使秦非的心神被吓到。
(提示,左前方三米有一只野鸡)
秦非喃喃自语道:“好嘛,这智慧之球又莫名其妙地触发了。”
经过这五个月的摸索,他对这神奇的智慧之球还是有一定的了解。
这球目前就像是一个高深莫测的老师。
会智能指导。
这宝藏完全不同于炉石里的描述,要说唯一和炉石沾边的,便是会有类似于阴阳鲍勃的吐槽语言。
他能在这牛山上存活五个月,靠得便是这球的指导,哪里有猎物,哪里有可使用的野菜,以及预判挥刀,下陷阱等等。
可话又说回来,他为何要在这牛山上待五个月,倒也是因为这球发出的古怪提示,不然他定是不会在这山上过这种无趣的生活。
秦非撑伞沿山路往下走,他想再次尝试一下。
就在他的脚刚刚准备踏出牛山的时候,脑海里响起了一道声音,和他第一次准备出山时说的话一样。
(提示,三年之期未满,切不可出山)
“三年之期?你以为我是萧炎啊!”
秦非怨念满满地说道。
“你不让我出山,那给我个无敌修炼功法也行啊,在这破山上,这样要苟到什么时候?”
“已经足足五个月了!”
“这地方,又没无线网,还没手机,咋待?除了几本白鹿学院考试秘籍,还有啥?但凡有个生人都行!我能待五个月已经不错了!”
(保持这个气势)
(你现在全场领先)
听到这曾经非常熟悉的话语,秦非嘴角不自觉地抽搐了几下,想起这五个月来的辛酸生活,胸腹处忽然有股无名火升上来。
“韬光养晦不是受苦受罪!”
他猛地往回走,身上被雨打湿的地方更多了,但他毫不在意,边走边说道:“就非得在这牛山?我偏不待!明天一定出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