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阳光灿烂,海水湛蓝,几只海鸟轻巧的自精美的大船的船桅间滑过。
阮芷简躺在大船甲板上的摇椅里,听着船舱下不时有娇美的笑声传上来。不一会儿,一个美丽的少女走上来,轻盈的走过甲板,走到她身旁,“我的小姐,吃饭啦。”
她懒洋洋的翻了个身,阳光便照在她那张倾城倾国的脸上,她抬手挡住刺眼的阳光,笑了,“江月姑娘,我不想吃饭便不吃饭,好吗?”
江月笑道:“我的小姐,你已经够离经叛道的了,连吃饭这事也要任性吗?”
阮芷简拉着她的手,笑道:“你坐下来,陪我晒晒太阳,聊聊天。”
江月摇头,“我才不要坐下来陪你晒太阳,人会晒黑的,变丑的,我真不懂小姐为什么会喜欢晒太阳。”她说“不要”时人却已经坐在阮芷简的摇椅旁。
阮芷简笑道:“太阳可以晒走人心的阴暗,有什么不好的呢?”
江月道:“可是,我的小姐,晒太阳是带不来财富的。”她自衣袖中取出一本小小的册子,一面翻看,一面说道:“江西水灾,你送了一万两过去;济南蝗灾,你送了一万两过去;岭南……”
阮芷简揉了揉额角,“我的江月姑娘,你想说什么呢?”
江月道:“我想说,我的小姐,就算咱们家财万贯也架不住你这样做慈善。”
这时船舱下有个甜美的声音叫道:“你们还吃不吃饭啦?”
江月笑道:“花容急了,她辛辛苦苦做了你最喜欢的饭菜,你难道真的不吃吗?”
阮芷简笑道:“吃还是要吃的,万一她生气了再不给我们做饭了可怎么办?”她起身,同时已拉着江月站了起来。她一句话末完,江月脸色突然变了,失声道:“小姐,你瞧那是什么?”
阳光照耀的海面上漂来了一具死尸。
阮芷简眉尖微微蹙了一下,她一转身已到了船舷旁,抄起条绳索,打了个活结,轻轻一抛,长绳像是箭一般笔直的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套在尸体上。
这是个女人,弯弯的眉,嘴唇玲珑而丰满,她身上最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她的脸,也不是她的身材,而是她那种成熟的风韵,可是她现在已经死了,头顶被人劈成两半,她手里仍紧紧握着半截断剑。
阮芷简将尸体平放在甲板上,江月转过脸去,不忍再看,皱眉道:“小姐……这是蓝花门的门主蓝玉棠,只是蓝花门盘踞在皖南,她怎么会死在这里呢?更何况蓝玉棠是以剑法狠毒著称,当今武林没有几个能比得上她,是谁能将她砍成两半?”
阮芷简道:“瞧这情形,杀她的人一剑砍下,蓝玉棠是避无可避,只能以剑相迎招架,谁知那人不但砍断了她的长剑,竟然将她的头也砍成两半。“
江月道:“蓝玉棠的剑是海底寒铁精炼而成,能砍断这剑的,武林中大概只有三把剑,小姐你的湘妃剑算是一个。“
这时花容从船舱下冲了上来,娇嗔道:“你们到底吃不吃饭了?”她脸上本在故意装作娇嗔,但猛看见了这死人,突然惊呼了一声,掉头就跑,跑得比来的时候还要快。
江月笑道:“花容天不怕地不怕,就只怕死人。”
阮芷简凝望着蓝玉棠的尸体,缓缓道:“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可怕的永远是活人。”
阮芷简让江月报案,飞鸽飞出去,只一柱香的功夫,天下第一名捕易则名就来了。他抓起一块木板,轻轻一拍,三寸厚的木板就碎成了五六块,他将第一块木板抛出去,木板刚落在海面上,他人已飞起,脚尖在这块木板上轻轻一点,第二块木板已跟着抛了出去,他人就好像一只点水的蜻蜓,在海面上接连四五个起落,就轻飘飘的落在了阮芷简的大船上。
他看了阮芷简一眼,转眼看了看那尸体,易则名道:“阮小姐对此案有何看法?”
阮芷简缓缓笑道:“反正与我无关。”
易则名又抬眼看她,她穿着一件柔软而宽大的鲜红长袍,长长的拖在甲板上,阳光映着她松松的发髻,她笑容温柔,看起来就像天上的仙子,不食人烟的烟火。每一次见她,他都有一种感觉,这一次的她比上一次更动人。
易则名道:“阮小姐最近好像是不缺钱了?”
阮芷简笑道:“易大人说笑了,谁会嫌钱少呢?”
易则名道:“阮小姐家资亿万,富甲天下,区区一万两自然是不能入阮小姐的眼了吧?”
阮芷简一双明亮清澈的大眼睛微微眯了眯,道:“谁给?”
易则名道:“听说前几日神剑山庄丢了件宝贝,展庄主悬赏寻宝,你可以去神剑山庄问一问。”
阮芷简温柔的语声笑道:“清平世界,浪荡乾坤,岂容宵小之徒逍遥法外。沅芷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普通百姓,很是乐意见义勇为呢。”
易则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轻哼了一声,道:“阮小姐可真是深明大义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