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正中央是晋国国王晋文公的灵堂,两侧白纱垂地,随着微风轻轻飘舞。】
【启幕时,晋文公的遗孀--国君夫人文赢,正穿着黑色的丧服扶在晋文公的灵柩边哭泣,然后抽出棺椁后的宝剑抹向颈中。棺椁后的善使穿着血色长袍突然窜出,伸指定住文赢的动作,阻止她自杀。】
善使:且慢,你不可以死,你这样死了太不值得。
【文赢握着宝剑的手停在颈前三寸处,静止不动。】
善使:(悲悯着)可怜的女人,十七岁被父亲许配给手下的大将,不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十八岁又在战乱中与丈夫分离、与女儿失散。这十七年来,你虽然是国君夫人,但终归是做不得主的奴妇。如今,晋文公死了,儿子姬郑即将称帝,你怎么能死呢?
【善使想把文赢手中的宝剑拿开,但宝剑没有动。】
【棺椁后传出一阵阴森森的笑声。】
【善使停住自己的手,看过去,恨得咬牙切齿。】
善使:又是你,你这个讨厌的家伙。
【阴森森的笑更加猖狂,犹如来自四面八方。恶使也穿着血色的长袍从白纱后面转出来。】
【文赢保持自刎动作,一动不动。】
恶使:(嚣张的)我的好兄弟,你怎么能这么说话,让我伤心呢!
善使:(厌恶的)你怎么跟影子一样总跟着我。
恶使:天呢,善恶相随好比孪生兄弟,你到底想让我说多少次才能明白?只有你跟我在一起,世界才会热闹有意思,少了咱们中的任何一个人,都会枯燥乏味的。(端详文赢,看灵堂,得意)你讨厌我,可我很喜欢你呀,有了你这个窝能费,才显得我更加强大!
善使:我可不承认。
恶使:得了吧,死要面子活受罪。原始社会的时候咱们还可以互相容忍,可现在是春秋战国,是僖公三十二年……(伸出手指头掐算)呕,再过628年,罗马帝国的儒略·恺撒即将通过战争,建立公元纪年……
善使:你少跟我扯别的,文羸的寿限不到,你为什么让她死?
恶使;是少让她受活罪!再说了,要她死也不能全怪我呀!你伟大,有善良、正直、无私的品德,具有同情心、怜悯心、友善心,可是懦弱、自卑、无能也跟着你呀。这位国君夫人的丈夫晋文公生前是春秋五霸之一……
善使:(嫌恶的)……跟他并立于世的是秦穆公,他们两个为了争夺郑国、滑国、周国这些国家打了多少回的仗,我连算都算不过来!
恶使:(嘿嘿的笑了出来)不错,就像是赌马、玩纸牌,其中是你赢的多,还是我捷足先登的多,大家心里都清楚。
善使:(忿忿不平)是因为你厉害吗?
恶使: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向着你的人多,人心向善吗!可是到了关键时刻,也就是到了你死我活的时候,大家谁不向我靠拢?冷酷、自私、残忍都暴露出来了,我就伸开胳膊腿(做张牙舞爪的样子)。
【文赢仍然保持自刎动作。】
善使:一派胡言,强词夺理,古今中外大义灭亲者有之,临危不惧者有之,视死如归者数不胜数……
恶使:(急伸手作出停的手势)好了,好了,不要提这些让我生气的事。
善使:(高兴)我偏要说……
恶使:(再做停的手势)咱们别提过去,那些事跟她(指文赢)没有关系。她是晋文公的女人,也是秦穆公的女儿。
善使:(情绪立即低落)晋文公、秦穆公发动战争……
恶使:那叫会玩游戏!
善使:(恼怒的推开恶使,不忿道)你少替他们争辩。他们争夺天下霸主,谁也没有管过她的感觉?(指着文赢)她夹在这两个人、两个国家之间,只有流泪份儿。
恶使:(表现出舒服的样子)用那泪水洗澡的时候真是舒服,可惜就是咸了点儿。
善使:(难过的想哭)她是个可怜的女人!晋文公活着的时候难,死了就更难了。
恶使:(做出凶恶状)她父亲秦穆公是不会因为晋国落在了亲外甥的手里,就放弃吞并的念头,战争仍将会继续。
善使:(沉浸在悲伤之中)她,她不能看着父亲杀自己的儿子,也不能看着儿子攻击自己的父亲;而作为一个女人,他没有了丈夫的庇护,孤立于众老臣、士大夫、众将军之中又能怎么样?谁会听她的呢?
【文赢手中的宝剑向自己的颈前挪动了一寸。】
恶使:不错,你说的一点也不错,所以,你何必要救她,还是由她自生自灭吧!
【文赢手中的宝剑又向颈前挪动了一寸。】
善使:(一惊,再次推开恶使)不对,我险些上了你的圈套。姬郑爱他的母亲胜过爱自己;弦高能永远的做她的精神支柱,何况她还有一个女儿……
【文赢手中的宝剑在善使提到每一个人时均向外挪开一寸,直至恢复原有的姿势。】
恶使:(咯咯怪笑)看你提到的这三个人……嘻嘻……你别瞪我。我最喜欢幸灾乐祸了。好,就让这个国君夫人,身份、地位都特殊的文赢活下去……嘻嘻……
【后台传来奔跑之声以及姬郑的呼唤声。】
姬郑:母后,你在这里吗?
善使:(抢过去,捂住恶使的嘴,急切的压低声音)救星来了!
【恶使张口咬善使的手。】
【善使忙着缩手。】
恶使:(仍然在笑)救星?还是……
【善使顾不得疼痛一把摘下恶使的面具。恶使露出人的面孔(在这一幕中以武将的身份出现)脸上的表情顿时转为恭敬、顺从。善使亦除下自己的面具露出人脸,与变成人的恶使表情相同(在这一幕中以文臣的身份出现)。】
【姬郑穿着黑色的丧服跑上台。】
【文赢手握宝剑,重复自杀的动作。】
姬郑:(扑上来夺文赢手中的宝剑)母后,不可以!
【文赢哭泣,依进儿子的怀中。】
【武将上前接住姬郑从文赢手中抢过来的宝剑,放回棺椁后,与文臣一起跪倒。】
武将、文臣:臣等该死,没能将国君夫人照看周全,请少君赐罪。
【姬郑为母亲文赢擦去眼泪,看向他们就要发怒。】
文赢:(无力摇头)与他们无关,让他们起来吧!
【姬郑挥手,命令武将、文臣退下。】
【武将、文臣互相看了一眼。】
文臣:先君临终前,曾命令我等辅佐少君,希望少君节哀,早日临朝执政。
武将:先君不幸病逝,我等与夫人、少君同悲,但这个消息很快就会传遍天下。肖小鼠辈必定以晋国的悲伤为喜悦,期望少君早做部署,以免措手不及。
姬郑:此时此刻应当以国君夫人的安危为重,你们所说的本君都已经知道了,待我安顿好母后,再传你们商议国家大事。
【武将、文臣只得行礼,从舞台的一侧退下。】
(本节完待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