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女上门”
这四个字从林木森的视野中闪过。
林木森倒着走回来,墙面上凌乱地写着“美女上门”。他环顾四周,确认无人,拍下照片,装作无事发生,离开这条后巷。
回到家后,林木森换完了衣服,往沙发上一躺,打着游戏,听着小说吐槽,手眼几乎凭借肌肉记忆操作,脑子里还在想着那潦草的“美女上门”。
一局结束,林木森用备用号码打通电话,里面是一个浑厚低沉的嗓音,吐字顿挫有力:“你好,姜文上门。”
林木森的嘴角在上扬与下压之间激烈地斗争,他努力绷住,回应那个声音:“你……真是姜文啊?”
“正是在下。”
“你上门干嘛?”
“最近,接了个活,等待有缘人,送到斗罗大陆。”
激烈的斗争结束了,林木森不知道笑点在哪。
电话那一头传来熟悉的小号声,沉闷而遥远,林木森习惯性地拿下手机,想看一眼时间,却发现姜文早就挂了电话。那小号不是电话里来的,而是从窗外。
一辆火车播放着悠扬的音乐,冲向五楼,一头撞在林木森的家里,林木森看到的最后一幕,是遮蔽了全部视野的火车头。
再次醒来时,他大概三四岁,正是人第一次记住一件事的年纪。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打量着自己的身体,但终究不过三四岁,对新生的记忆也断断续续,只记得自己生活在一个村子里,父母在外面劳作,便将自己托付在村长爷爷家,村长家有一位姐姐,年龄不过十八九。
母亲的武魂是锤子,铁匠和木匠都能得心应手。虽然后来村里来了另一个名叫唐昊的铁匠,但他整天除了喝酒就是睡觉,遇到修刀补锅之类的急活,村民们还是更倾向于找母亲来做。
父亲的武魂是槐树,没得到成为战魂师的机会,和花草树木打了大半辈子交道,樵夫、农耕、花匠,凡是和植物相关的,样样精通。
有时候母亲的锤子和父亲的镰刀摆在一起,显得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木匠的工作环境里太多锯子铁钉,母亲不希望让孩子待在这里。父亲常在林里走,也怕飞禽走兽伤了孩子。两口子商量了一下,等孩子断了奶,还没到上私塾的年纪时,便在两人都不在家的时候将他送到村长家照看。
杰克村长年轻时也大有作为,如今村里安享晚年,还收养来一个女孩。人们总说村长疯疯癫癫的,但大部分时间里,杰克爷爷都在读书,只是偶尔说些听不懂的语言和大伙没见过的东西,有时候也会跑到其他村民那里,想试试人家的工作,结果没干一会就摆摆手,说着什么“老了老了”就溜走了。
六十多岁的老村长,怎么看都不该跟那些杂活重活扯上关系,他老人家似乎也只是好奇,耐不住闲。
杰克家的那个姐姐,是林木森喜欢的类型,村里的同龄女孩还没长开,男孩更是埋汰,唯独这个姐姐,干净利落,面貌也不错。每当她迎面走来的时候,洗得干净柔顺的阔腿裤便会在来回摆荡之间显出胯的曲线。
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他总用一张小孩子的脸是面色凝重地发呆,姐姐就弯下腰来,蹲在他面前逗他。当他对姐姐露出微笑,姐姐便把他抱起来,在怀里晃悠,他自然也喜欢姐姐柔软的怀抱,至于是哪种喜欢,大概只有自己知道。
“先生再见。”小林对着私塾老师摆摆手,带着侧挎包走上乡间的土路,日头还早,下午很闲,妈妈最近在忙着修马车,爸爸忙着和村里人收庄稼,那个叫唐三的一下课头也不回就走了,小林只好和身边这些真正的小孩同行。
“村长好。”路过村长家时,孩子们对坐在躺椅上读书的村长打招呼,村长点头回应。小林望着村长家大门,脑子里想着另一个人。
“村长。”小林停下脚步,“姐姐在家吗?”
村长再次说出了那句听不懂的语言:“你找她干嘛?”
小林能听懂。
那不是斗罗大陆的语言,那是中文,他能听懂。村长看着小林,脸上带着小林从未见过的期待与戏谑。
“你能听懂吧。”
小林摇头,村长笑起来。
“别怕,我不想伤害你。”
“囡囡,小林来了。”村长对院里喊,这一次是斗罗大陆的语言。
小林再一次回到姐姐的怀抱,但这一次却无法像以前一一样毫无顾虑。
趁着姐姐忙别的事的时候,小林单独找到村长。
“村长。”这一次小林用中文。
“嗯。”村长回应。“你几岁了?”此时用什么语言都没区别了。
“五岁。”
“你和唐三同岁啊。”
“嗯。”
“但圣魂村只有一个工读生名额……”村长轻叹。
这一句点醒了小林。确实如此,如果照例在六岁进行武魂觉醒,他必须要和一个天生满魂力的魂师抢名额。
院前陷入沉寂,只剩秋末的鸟鸣。
“今年的武魂觉醒已经结束了,而且五岁也太小了,”许久后,村长开口,“要是七岁去上学……也不是不行。”村长喃喃自语。
“我爸爸在诺丁城有花店。”迁户口,这种手段小林还记得,在前世,有些人为了高考过关,不惜在孩子小时候就离开家乡搬入首都。
村长大笑起来:“还真是啊,在这待太久我都忘了,改天我帮你问问。”
大概一周后,小林随着父亲一起进了诺丁城。圣魂村毕竟是小村,通勤不便,父亲便在花店里安置了厨卧,可以久住,小林平时就在店里打杂。
偶尔回村,小林先去找姐姐亲热,之后便与村长聊天,聊到天黑日落,如果可以,就留在村长家,但父母觉得总麻烦别人带孩子不太好,于是每次都在天黑前来找小林。
虽说魂力可以通过冥想去修炼,但到底什么是冥想,未免也太玄学,大部分时候小林都是坐在那里干闭眼睛,想了一会就变成躺着冥想,最后为了避免魂力外泄,把被子也盖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