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力躺在床上揉着头疼欲裂的脑袋,此刻的心情一如窗外凛冽的寒风。
月光下,门窗上皲裂褪色的漆痕,以及鼻尖传来的,淡淡的木材腐朽气息,无一不在提醒着他这一切都不是在做梦。
“这特么叫什么事!”
一觉醒来从现代穿越到了六十年代的四九城里一个同名同姓的少年郎身上,父母双亡有钱有房,按理说这该是好事。
别的不说,就凭借着先知先觉囤点邮票、纸币、银元、几十年后实现财富自由那是板上钉钉。
可要命的是,现在是1961年,三年大饥荒的最后一年,能不能吃饱饭是现下最严重的问题。
而更要命的是前身现在居住的地方叫南锣鼓巷95号,这里面住着易忠海、秦淮茹、贾张氏、聋老太、傻柱等令人耳熟能详的人物。
“禽满四合院啊!还是妖魔化的...”
至于为什么是妖魔化的,那是因为堂屋里面,一肥一瘦两道勾着身子,像做贼一样在他家忙碌的人。
这两人正是贾东旭母子。
“妈,你确定王家那小子断气了?”
贾东旭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三更半夜的溜进别人家行窃,对他来说是头一回。
“瞧你那熊样,放心,妈这两天一直盯着那小子呢。下午的时候就见他有进气没出气,估计现在不死也差不多了。”
“那,那要不,咱等他没气了再来?”
贾张氏一把拍在贾东旭头上:“等他真没气了还能轮得到你?要是让院里其他人知道了,他这一屋子东西你能分多少?别废话,赶紧搬。”
贾东旭虽说还是有些畏惧,但还是顺从贾张氏的话开始搬运王大力家的东西。
两个人像是忙碌的仓鼠,开始将王大力家一切能搬走的东西往自家抗。
王大力咬着牙恨声自语:
“行啊!吃绝户吃到我头上了!等着,以前的王大力心善,被你们占了便宜不计较。但现在的王大力可不惯你们的臭毛病!”
结合前身的记忆,再加上贾家母子的行为,王大力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吃了绝户。
前身因为跳入冰冷的河水救人,染上了风寒。回来后就一直高烧不退,烧了两天两夜把人烧没了,这才有了他的穿越。
两天没出门,除了经常上他家打秋风占便宜的那几家人,就没一个人来看他一眼。
而那几家人看到了也装作看不见,就等着原身死了,好瓜分他的房子、钱财、以及轧钢厂分配给他的工作岗位。
“贾张氏,贾东旭!不知道入室抢劫够不够你们两个吃花生米?”
王大力压住因为气急而略显急促的呼吸,静静的躺着,任由贾家母子将他家里能搬的全都搬走,要让贾家母子的罪名落实。
毕竟,从记忆中了解到,被他救下的那个孩童,他家里人可是千恩万谢又送来一盆鸡汤给他驱寒的。
只是这盆鸡汤被贾张氏以凉了,替他热一下为由,连锅端了。原身的死,与此事有着不可或缺的关系。
有仇不报枉为人,更何况是杀身之仇!
他,王大力,可不是以前那个性子柔弱的王大力了。
时间在推移,贾家母子忙活了半夜,直到天色将将放明,才将王大力家搜罗一空。
只是没一会,这两人又猫了进来。
“妈,要不然咱们回去吧,一会被人发现了那就麻烦了。”
“麻烦?有什么麻烦?那小子在床上躺了两天都没人声张,不都是打着跟咱们一样的主意。这事啊,讲究的就是一个手快有手慢无。我们现在不下手,到了天明这屋里连根针都剩不下。”
“可是王家的东西除了那张床,别的已经让咱们搬空了,咱还来干嘛啊?”
“你个没出息的,那些桌椅板凳咱们搬空了,那钱呢?钱咱们可没找着,那王家小子可是烈士遗孤,光抚恤金怕不是就有上千块,还不算他王家的积蓄。”
“所有的地方都找过了,就剩下那小子躺着的床了,去,把那床翻一翻,指不定钱就藏在那。”
“可是,妈,那王家小子怕不是已经死了,让我去翻死人的床,我怕。”
“怕什么,你想想那可是一大笔钱,有了那些钱,能办多少事,能买多少肉?”
一说到钱,贾东旭顿时呼吸变得急促,他这个人好吃好赌,每个月那点工资大半都让他一个人祸祸了,家里的日子过的很是拮据。
想到王大力身下压的可能就是那笔巨款,贾东旭壮着胆子靠近,刚到床边就踢到了床下的一个铁质的东西,里面的声响让他大喜。
那是钱币碰撞的声音。
贾东旭连忙钻下床底,摸出来一个帆布包,捣鼓了一阵拿出来一个铁盒子。
一打开,他眼睛都直了,那里面,是厚厚的一沓子钱,底下像是大小不一的硬币。
贾东旭连忙将钱抓出一大半藏在怀里,然后装模作样的回头说道:
“妈,找着了,还真不少呢。”
贾张氏没回话,像是中了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贾东旭身后。
“妈你怎么了?”
贾东旭觉得贾张氏有些不对劲,换了往常贾张氏看到钱那可是比看到他爹老贾还要亲。
“东...东...东旭...你...你...”
贾张氏哆哆嗦嗦的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贾东旭身后。
贾东旭像是想到了什么,瞬间浑身鸡皮疙瘩暴起,他一点一点扭着僵硬的脖子向后方望去。
这一眼,让他亡魂大冒:
那原本已经躺在床上凉透了的王大力,此刻正坐在床角,静静的看着他。
“鬼...鬼啊!!!”
贾东旭被吓到一个踉跄扑倒在地,手里的铁盒子掉落,里面的钱撒了一地。
可他确是顾不上了,丢下亲妈,手脚并用的爬出了王大力家。
“东旭,等等我啊。”
贾张氏见贾东旭跑了,心中慌乱非常,也顾不得钱的事,慌不择路的跑向门口。
只是慌乱中没注意脚下,被门槛绊倒,她那吃的脑满肠肥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球一样滚出了老远。
将一切看在眼里的王大力冷笑一声,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家门。
路过装钱的铁盒子他特意绕过,那可是他趁着贾家母子搬东西回家的时候偷偷放好的,是他们娘俩入室抢劫的铁证!
出门,王大力巡视一圈,抄起墙角的一个铜锣就是一顿猛敲。
“哐哐哐哐哐!!!”
刺耳的敲击声回荡在死寂沉沉的四合院。
天刚蒙蒙亮,南锣鼓巷95号大院,一阵急促的铜锣声响起,让原本打算在被窝里猫着的人心生烦躁。
“王大力,你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紧密的铜锣声,在这个年代一般代表急事或者大事,有时候还代表着敌特,这就让因为铜锣声起床的人,带着一身火气。
这一通乱敲,可给他们担惊受怕了一阵子。
王大力见有人出来,也不搭理,继续敲他的铜锣。
没一会一个留着寸短披着棉袄揣着双手的中老年人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王大力要等的人:一大爷易忠海。
见他出来,王大力停下了手。
“王大力,说说吧,你这大清早的闹腾什么?”
易忠海一脸和善,语气中略带一些无奈,像是在迁就一个任性的小辈。
若不是知晓易忠海的为人,光这一个照面,王大力就得对他好感大增。
王大力心中暗道:
“装得还挺像,要不是知道你是什么人,还真被你这幅模样给骗了。”
王大力装出一副委屈的样子:“一大爷,我这两天得了风寒,整个人迷迷糊糊的躺了两天,结果刚好转就发现自己家遭贼了。这贼对我家熟门熟路的,肯定是咱大院里的人。”
“哎,大力啊,这话可不兴瞎说啊,咱们院可是先进大院,怎么可能出内贼呢?兴许是你谁找你借的,你烧糊涂了忘了呢。”
易忠海还没说话,一旁的三大爷阎埠贵先跳了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