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黄昏,柏油路两旁法桐半枯黄的树叶被风吹的飒飒作响。不时就有一两片黄叶,离开树枝舞动着身躯随风飘零而落。
冬青绿化带里相隔不远的一棵棵枫树,在秋天的追逼下穿上了火红的嫁衣。
西边一抹残阳在模糊山影与天际的融合中徐徐坠下。拉长了建筑物与树的影子。
柏油路的尽头,是S市郊区的一栋独立别墅区。
两根雕龙画栋的石柱支撑高耸的门扉,顶端石刻“勋颐芳庭”。
高高的平顶内宽阔的探沿内二十四个射灯把八个大红灯笼夹中间。
门口配有保安室、汽车道闸和门禁。
大门两旁各有一个一人高的貔貅的石座,再往两边有松树和绿植。门前有一条石板路。
宋玉心事重重的走在通往“勋颐芳庭”的石板路上。
他脚上穿着泛旧的皮鞋,步履艰难的一步一步前迈,身上穿着西装打着领带,但衣服有一些肮脏和破旧,看样子就像一个月没洗。
凌乱的头发,乱蓬蓬的胡须,一脸的倦意。
来到华丽的别墅前,看门的保安看到如乞丐一般的宋玉,用赶狗一样的语气说:“脏东西去别的地方讨饭,这里是高档别墅,这里狗窝里的狗比你都干净。”
宋玉哀求道:“小哥,我不是讨饭的,我以前不是经常来过吗?你不认识我了吗?”
保安不耐烦地说:“来来回回我一天见几千人,你又不是我亲戚谁记得你?”
宋玉说:“我是宋玉,经常去沈府的。”
保安失去耐心高声嚷着说:“我管你是送玉还是送钱,你这种人我见多了!看是攀龙附凤的亲戚,其实是连主人都不认识的边角料。”
宋玉苦苦哀求说:“还请劳驾给沈府打个电话确认,让我进去。”
保安说:“要打自己打,我没空伺候你!”
宋玉掏出手机来看了看,他知道手机早已经欠费了。
再次央求保安道:“麻烦小哥帮我打一个吧,回头我给你买烟抽。”
保安听到有烟抽就说:“报一下电话号码。”
宋玉报上十一位手机号,看到保安打了过去,但看到保安多云转阴的脸知道情况不妙。
果不其然保安挂上电话,就粗野蛮横的吼道:“滚,快滚,要不然我对你不客气!”
宋玉想再请求,被保安拿警棍无情的驱赶,关上保安亭的门不再搭理。
宋玉伤心的离开璀璨辉煌的“勋颐芳庭”。
路上枯黄的落叶被风吹得不住翻滚。穿着单衣的宋玉禁不住打了一个寒噤。
太阳已经落山,在黑夜前短暂的傍晚,宋玉一个人孑孓独行在宽阔无人的柏油路上。
他从怀里掏出一瓶江小白喝了几口,回想自己曾经在父亲的商业帝国风光无限、呼风唤雨、叱咤风云......
只因为自己年轻气盛,不甘盘踞在父亲商业帝国埋没自己,执意要离开父家。
漠视父亲苦口婆心的劝导,一心远走他乡大干一场的宋玉,极速告别家人到了这个做梦时梦见如天堂一般的S市。
本想赚个盆满钵满,凯旋而归,让亲朋好友刮目相看,证明自己在本地“英雄无用武之地”,让无视自己的男人女孩羡慕嫉妒恨。
没想到来到这里各种曲折竟到了如此落魄境地......
宋玉踉踉跄跄的迈着不规整的步子,他已经两天没吃饱饭了。
银行信用卡已经刷不出钱了。再找不到投靠的人,横尸荒野也不是不可能。
正在这时两个飞车党骑一辆无牌摩托车,极速下车宋玉还没有反应过来,被两个强盗抢去了手机和钱包。
正要抢他手上的手表时,听到有一个苍老的声音说:“狗杂碎,谁的东西你也抢,小心他灭了你们!”
宋玉心想:“终于有人认识我是一个有背景的人了。”
强盗虽然没有再抢手表,却一脚把宋玉踢到路旁草丛里,两个人骑上摩托车飞一般离去。
他痛苦的趴在草地上,看到有一条响尾蛇从他头前2米的地方向他游来,挣扎的想起来,一阵钻心的痛竟爬不起来,他索性闭上了眼睛,心里想:自己一世英名竟然死在一条蛇手里了。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响尾蛇摇着尾巴从他面前走过。他感到无比讽刺,连响尾蛇都不问津于他。
难道自己就这么一无是处,被人厌弃!他想起刚才听到的声音,抬起头努力寻找发声之人,想问一下他是不是认识自己的父亲继而收留自己。
却发现四下无人,难道自己听错了?幻听了?
他挣扎着起来,最后的希望也破灭。
绝望地气息一阵阵向他袭来,他爬上一颗参天大树想即刻了结自己的生命!
抽出腰带在树干上打了个结,这时看到树上有一个树洞。
有一只松鼠正探出脑袋,好奇的盯着他,好像在问,你来这里是抢我的地盘吗?
另一只松鼠挤出半个脑袋,打量着高大的不速之客。然后把第一只松鼠拱回窝里,用一个小木板把洞堵上了。
宋玉本来也即将拥有自己温馨的家。他的思绪一下回到一年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