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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时间下午11点32分,远森集团25楼,项目经理办公室,忽然想起的电话铃声打断了程星周五晚上的加班工作。但还好,她的情绪没有被影响,瞄了一眼来电,按照集团电话号码的通用排序规律,预计是法务部的电话。可能是向她反馈一个项目的法务意见吧,虽然这个号码不是她下午找过去的那个。但是,谁知道呢,她也经常到同事的办公室讨论工作后,直接用别人的座机联系他人。有一次把一个新来的小姑娘吓一跳,因为对方没想到电话那头是自己的部门经理,接电话时的语气态度很不客气,等她自报家门后,再听对方一个劲儿的道歉,她当下就大度地表示了她的不计较,但实话实说,确实有点暗爽。
因此,此刻的她也不着急接电话,手上的项目可行性方案马上就要看完了,待会儿再给他回过去好了,于是她直接按了拒接。没想到对方又给她打了回来,“难道又是个新来的愣头青?”程星略有不爽地想,还是没有理会对方,又按了拒接。
“叮铃铃!”居然是自己的手机响起了。这就有些出乎程星的预料了,这种非要她马上接电话的情况,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毕竟大家可能不会对普通高层这么拘谨有礼,但对集团未来老板娘还是很有分寸的。可能真的是有大事吧,程星草草合上文件,接起电话。
“程小姐,你好,现在需要你回答几个。”电话那头传来没有感情起伏的问候声。
“呵!”程星冷笑一声,声音在空荡的会议室形成了回声。她的秘书今晚早早向她请假走了,徒留她一人。程星表示理解,毕竟有家有口的人,要把全部身心铺在工作上还是有些太过奢侈。不过程星喜欢工作,尽管在外人看来,像她这样出身普通、费心尽力、即将嫁入豪门做富贵太太的年轻女孩,必然是想做无所事事的金丝雀的,但是程星本人却不这样想。
工作给了她无可替代的成就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甚至功利一些地说,也是她今后能坐稳远森集团董事长夫人的重要砝码。哪怕集团上下总有些议论,她这个部门经理来路不正,可是那又怎么样,她即将达到的高度,是普通人一辈子只能仰望的存在、永远只存在幻想中的目标。而且林远森给她的偏爱,让她笃定这场富贵不是镜中花水中月,她有自矜自傲的资本,也让她可以胆气十足地直接回应那些无理:
“我想你应该称呼我为‘程经理’。”
电话那头停顿了几秒,似乎屈服于她的气势,挣扎过后,顺从地重新称呼:“您好,程经理。”
“哪位?”程星整个人往办公椅一考,继续向对方施压。
对面憋屈的自报家门后,连珠炮似的抛出一串问题:
“请问您跟珠城某部门的赵成海先生是什么关系?你们之前的往来是否存在一些道德层面的瑕疵?您是否还有一些影响您与林董关系进展的情况没有做出说明?”
程星感到了扑面而来的满满恶意。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负责调查她过往经历的律师团队,现在向她求证来了。
她轻敌了。程星在与林远森决定步入婚姻时,远森集团的公关团队和法务部门就已经跟她开始接触,预备对她进行一次全面调查,特别要防备那些影响重大的“黑历史”。理由也很充分:上市集团董事的婚姻状况变化可能会导致股权变更,进而影响到公司的控制权,公司需要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程星表示接受,毕竟挖个人还要做背调呢。何况她工作经历可以说是历史清白,而且在和林远森的交往中,她努力用感情、用计谋、用才学与他建立起了深刻的情感羁绊,在一番看不见的拼杀博弈后,终于,婚前协议已经在电脑里躺着,奢豪富贵的大门已经向她徐徐打开。
现在,律师的来电就像是一柄利刃,直指她唾手可得的富贵前程。仿佛一下子回到了7年前的狼狈现场,程星以为自己已经克服的懊恼、悔恨,原来从来没有远离。
中央空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关闭了,淬不及防的倒春寒,让今天的气温跌回了1字头,程星扶住了仿佛被冻得有些木的额头,略作停顿后问道,“怎么了?”
电话的那头,律师故作客气地委婉提出了对她和赵成海两人关系的质疑,程星捂着手机底端,克制着音量清了清嗓子,“我不用回答这个问题,有什么疑问你可以直接去搜当年的新闻。”
“程小姐,哦不、程经理,”律师的声线变得紧绷,“这样说话虽然很失礼,但我出于对工作尽职尽责的态度,只好客观地提醒您,您应该明白您要加入的是一个怎样的家族,”律师的语气愈发的郑重,“像林董这样个人资产过百亿、家族资产超千亿的超级富豪,他们对未来继承人的夫人会有怎样繁复的要求,相信不用我多说,这半年来您应该也已经有所了解了。”
程星继续沉默着,律师循循善诱:“我与您之间的沟通如果能够厘清事件的来龙去脉,我想会比大林先生的私人秘书周秘书出面,来得更好,您说是吗?”
有那么一瞬间,程星在想,要不要开张支票给他,封住他的嘴?但理智浇灭了她的冲动,先不说自己的钱够不够打动远森集团的法务部副总监,以林父一贯的行事风格,当他有了疑虑,大概也不会仅仅听从一个法务部的调查结论就放心。一定是多维度、多角度收集信息,自己恐怕没那么大本事收买所有人。程星稳了稳心神:
“你这样问我,应该是有看过一些新闻了,”程星慢慢地组织着语言,“那是我大四的时候,有一天晚上在回宿舍的路上,有个喝醉了男人要拉我走,被路上的同学发现阻止了他,当晚我就已经报了警,后来经过公安机关的调查,发现是一场误会,他也在公安局向我道了歉。这件事在当时引起了一些同学和家长的恐慌,所以上了社会新闻,”程星想了想补充到,“不过,这件事最终也得到相应的处理,没有造成进一步的恶劣影响。”
“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信息吗?”
“没有。”
“程经理,”律师的语气变得不那么客气,“根据我们收集到的信息,另一位当事人赵成海先生,与您似乎并不是素不相识。”律师的语速逐渐加快,“您大一下学期时因急性阑尾炎住院,住院费缴款记录是赵成海先生的信用卡您是否知情?我这里还有一张您大二时与赵成海先生的亲密合照,是否可以证明其实事发前,您与赵先生根本就是旧识?您大三暑假参加了的珠城某国企的实习工作,是赵成海先生作为您的内部推荐人写的推荐信,您是否还有印象?”
最后,律师稍作停顿,补充到:“这些信息,是赵成海的夫人提供的,而赵太太,是大林夫人的亲表妹,现在,您还有什么信息需要补充吗?”
程星从律师看似委婉的步步紧逼中,感受到了对方的成竹在胸,仿佛已经笃定她与林远森之间已经没有进一步的可能了。程星冷笑一声,回答到,“是的,我和赵成海交往过,那又怎么样?难道我在和林远森一起前,不能有过男朋友吗?”
“交往吗?或者可以用另一个更加准确的词语来形容你们之间的关系‘包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