冉把满分的数学试卷塞进课桌最底层时，粉笔灰正从讲台前纷纷扬扬地飘过来。
班主任老张的唾沫星子溅在投影幕布上：“最后一道大题整个年级只有一个人做对......“
后排传来椅子拖动的刺耳声响。冉低头穿过教室后门，听见自己帆布鞋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像铅笔在草稿纸上漫无目的地画圈。
教室里，班主任正在眉飞色舞地讲解这次月考的题目。冉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坐在教室里，像往常一样认真听讲。
但他今天不想。他转身下楼，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游荡。
操场上传来此起彼伏的口哨声和欢笑声。冉抬头望去，一群穿着运动服的学生正在上体育课。他下意识地往操场边缘走去，想要避开这些热闹。
“小心！”
一个清脆的声音突然响起。冉还没反应过来，一个篮球就擦着他的耳边飞了过去。他愣在原地，看着那个扎着马尾辫的女生快步跑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女生气喘吁吁地跑到他面前，脸上带着歉意的笑容，“你没事吧！”
阳光从她身后洒下来，给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边。额头上细密的汗珠，还有因为运动而泛红的脸颊。
“没事。”他低声说，转身就要离开。
“诶，等等！“女生却叫住了他，“你是冉吧？这次月考的第一名？“
冉的脚步顿住了。他回头，看见女生正用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他。
“我是蓉，“女生笑着说，“我经常在光荣榜上看到你的名字呢。真厉害啊，每次都考第一。”
冉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习惯了别人或羡慕或嫉妒的目光，却很少遇到这样纯粹的笑容。他注意到蓉的运动服上别着一个笑脸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那个...你要不要一起来打球？”蓉指了指操场，“我们正好缺一个人。”
冉下意识地摇头：“我不会。”
“没关系啊，我教你！”蓉不由分说地拉住他的手腕，“来吧来吧，体育课就是要运动才开心嘛！”
冉被她拉着往操场走，想要挣脱却又不知为何没有用力。
操场上，蓉把篮球塞进他手里：“来，我教你投篮。先这样，然后这样...”
冉笨拙地模仿着她的动作。篮球砸在篮板上，连篮筐都没碰到。蓉却开心地鼓起掌来：“不错不错，第一次就能碰到篮板！”
看着她灿烂的笑容，冉的郁闷也少了些。
“对了”蓉一边捡球一边说，“你平时都怎么学习的啊？能不能教教我？我这次数学又没及格...”
冉愣了一下。这么热情只是为了问他学习的方法吗？
“可以....”
“太好了！”蓉开心地跳了起来，“那周末我们去图书馆吧？我知道一个特别安静的地方...”
看着她雀跃的样子。冉心里五味杂陈，他已经很久都没有那么开心了，虽然今天也不例外，但还是感觉好了许多。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蓉依依不舍地说：“我得去集合了。周末见？”
“周末见。”
看着蓉跑向集合的队伍，冉站在原地，手里还残留着篮球的触感。也许生活并不只有考试和成绩单，也许他也可以拥有朋友，拥有快乐。
可是他也很害怕，害怕这份温暖会像从前一样，最终变成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