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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永夜帝印
穹顶破碎如垂死的巨兽鳞甲,九轮血月将天幕撕成蛛网状裂痕。楚夜跪在楚家祖地的天渊裂缝边缘,青铜锁链穿透脊骨发出的声响,像是万千恶鬼在啃噬星辰。三日前,当他在禁阁翻开那本《永夜纪年》时,这些缠绕着混沌气的锁链便从虚空中生长而出,将他与那具刻满古老符文的青铜棺椁死死捆缚。
“夜儿...快走!“
父亲楚山河的嘶吼裹挟着骨骼碎裂声传来。十八道裹挟星辉的身影撞碎护族大阵,琉璃瓦在星芒中化作齑粉。楚夜认得那些黑袍上绣着的金纹——星陨阁追魂使的印记,那些纹路如同活物般扭动,竟是由被囚禁的龙魂编织而成。
“楚家私藏永夜帝印三万年,该还债了。“为首老者抬手间,北斗七星在其掌心倒转。楚家十二长老的尸骸悬浮在空中,他们的血液凝成血色星图,将整个祖地笼罩在妖异的红光里。
楚夜想要怒吼,喉咙却被锁链绞紧。青铜棺椁突然震颤,棺盖缝隙渗出黑色火焰,那火竟在焚烧时空。他看见自己手臂浮现出暗金色纹路,像是某种沉睡的古神在苏醒。
月华如刃,斩落三颗头颅。
素白衣袂掠过血雾,月清漪踏着破碎的虚空走来。她手中长剑嗡鸣,九道剑窍绽放青芒,剑气所过之处,星陨阁弟子化作冰雕。但楚夜注意到她握剑的手在颤抖——剑心位置有道裂痕,形状竟与天穹的轮回裂隙一模一样。
“楚家只剩你了。“女子指尖凝着冰晶,却在触及楚夜掌心时化作春水。她的瞳孔深处闪过金纹,那是被封印的记忆在沸腾:“轮回棺开,永夜将至。这是你的劫,也是诸天的劫。“
锁链骤然绷直,楚夜被拽向青铜棺椁。棺内传来沙哑低语,那声音让他毛骨悚然——竟与自己的声线分毫不差。“他们怕的不是永夜帝印...“黑火顺着锁链攀附全身,灼烧的剧痛中,楚夜看到匪夷所思的画面:七大禁地如北斗七星排列,而轮回裂隙正对北极星位!
“而是怕你记起...我们本就是被放逐的...“
星陨阁长老突然结印,血色星图化作牢笼。三百六十颗星辰虚影坠落,地面裂开深渊,无数苍白手臂从地底伸出。月清漪剑势陡变,九窍剑心迸发璀璨光芒,却在斩碎第七十二颗星辰时,剑锋出现蛛网般裂痕。
“清漪姐!“楚夜嘶吼着想要挣断锁链,青铜棺盖突然掀开一线。黑火如瀑倒卷,吞没半个星图。被火焰沾染的追魂使发出非人惨叫,他们的血肉在燃烧,骨骼却诡异地生长成珊瑚状晶体。
月清漪趁机斩断三根锁链,鲜血从她唇角滴落,在虚空绽放成冰莲:“听着,永夜帝印不是器物,是你心脏跳动的频率!“她将剑锋刺入自己心口,取出一滴琉璃色心头血:“以九窍剑心血为引,唤你...“
话音未落,天穹彻底崩塌。往生河的虚影横贯长空,冥主赤足踏着白骨舟现身。河水倒映出的却不是当下景象——楚夜看到月清漪躺在一具水晶棺中,眉心插着半截断剑。
“多么感人。“冥主轻笑,十万怨魂托起水晶棺,“可惜三生石上早已刻定,她注定要死在你手里。“河水突然沸腾,楚家祖地开始下沉,地面渗出黑色液体,那些液体凝聚成与楚夜容貌相同的黑影。
月清漪的剑光忽然停滞。楚夜看到她脖颈浮现龙鳞纹路,与苏蝉衣毒发时的特征如出一辙。这个细节让他如遭雷击,恍惚间看到南疆毒瘴深处,有个紫衣女子正撕开自己胸膛,将万蛊鼎按进跳动的心脏。
青铜棺椁在此刻彻底开启。
黑暗中有星辰诞生又寂灭。
楚夜坠入青铜棺的瞬间,感知被拉伸成无限长。他看到自己站在尸山血海之巅,脚下是崩塌的三十三重天。九条断裂的锁链贯穿胸口,另一端拴着破碎的星辰。有个声音在神魂深处回荡:“第九次轮回了...这次必须斩断因果链...“
现实中的惨叫将他拉回现世。黑火已吞噬十三名追魂使,他们的头颅裂开,钻出布满眼睛的肉须。星陨阁长老的右臂异化成龙爪,掌心握着半块永夜帝印的残片——那残片与楚夜胸口的印记产生共鸣,竟在吸食他的生命力。
“原来楚家人...都是帝印的祭品...“长老癫狂大笑,龙爪捏碎残片。恐怖的能量波动掀翻地皮,楚家祖祠的牌位全部炸裂,其中一块灵牌碎片划过楚夜脸颊,上面赫然刻着“楚夜“二字,落款日期却是十万年前!
月清漪的剑在此刻贯穿龙爪。她周身环绕九道剑魄,每道剑魄都在吟诵不同时代的剑诀。但楚夜注意到,当她施展第九剑时,剑心裂痕处渗出黑血——那血液坠地竟化作缩小版的轮回裂隙。
“快觉醒帝印!“月清漪七窍开始流血,“你的记忆被...“
冥主突然弹指,往生河水凝聚成箭。水晶棺中的“月清漪“睁开双眼,真正的月清漪如遭重击,剑势出现致命破绽。星陨阁长老的龙爪趁机穿透她腹部,鲜血溅在楚夜脸上,滚烫得像是熔岩。
某种桎梏在此刻破碎。
楚夜听到自己心脏发出晨钟般的轰鸣,每一次跳动都震碎部分锁链。青铜棺内涌出的黑火凝聚成战甲,胸口的永夜帝印浮现北斗七星图案。当他握住月清漪逐渐冰冷的手时,九轮血月同时睁开瞳孔!
“我好像...记起来了。“楚夜抬手虚握,星陨阁长老的龙爪寸寸碎裂,“所谓轮回,不过是败者的借口。“黑火化作三千冥鸦,每只乌鸦眼中都映照着不同时空的战斗。长老想要瞬移,却发现四周空间早已被帝印禁锢。
月清漪染血的手指抚上帝印:“这才是完整的...“她的身体突然透明,无数记忆光点涌入楚夜眉心。他看见洪荒时代,自己手持帝印封印轮回裂隙,而月清漪正是镇守裂隙的剑灵。
现实中的战斗仍在继续。楚夜抱着逐渐消散的月清漪,脚踏黑火走向冥主。往生河水在触碰到他的瞬间蒸发,十万怨魂哀嚎着灰飞烟灭。“你犯了个错误。“楚夜瞳孔变成暗金色,“不该让我看到...她死去的模样。“
青铜棺椁冲天而起,与九轮血月连接成阵。当冥主的水晶棺出现裂痕时,南疆方向突然升起紫色烟柱——苏蝉衣的蛊毒竟在腐蚀轮回裂隙!楚夜在这一刻明悟:所有阴谋的核心,都在于阻止他看清七大禁地组成的弑神大阵。
“游戏才刚刚开始。“冥主的身影随着白骨舟消散,留下意味深长的警告,“当你集齐所有帝印碎片,就会理解我们为何要背叛...“
楚夜跪在废墟中,怀中月清漪化作光点消失。他胸口的帝印补全了十分之一,那些新生的纹路,赫然是缩小版的七大禁地地图。当最后一点光芒消散时,他听到虚空传来剑鸣——与月清漪的九窍剑心共鸣,却来自青铜棺椁深处。
远处山巅,紫衣少女收起万蛊鼎。她脖颈的龙鳞纹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永夜帝印的印记。“终于等到你了...“苏蝉衣舔去唇边毒血,瞳孔变成竖瞳,“这次轮回,我绝不会再让你孤身赴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