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哈飞汽车人的奋斗，终究敌不过时代的拆除
含虚构，请对号入座
一
2000年6月份某一天。
早上七点的哈飞西北门附近的早市，弥漫着鱼腥与烂菜叶的酸腐。
高军从拥挤在路边的三轮车上，卸下第三筐白菜时，裤兜里的翻盖诺基亚又震起来。
“军啊，校长说今天再交不上...“母亲的声音混着电流声，像生锈的锯子割破耳膜。筐绳勒进肩胛骨。他把白菜筐重重的掷在地上。
挂了电话，他望着熙熙攘攘的逛早市的人，心里烦闷不已。摊床上鲜红的西红柿，被他用力捏破，汁液顺着指缝滴在水泥地上，像一滩凝固的血。
刺耳的喇叭声撕裂人群。
黑色蓝鸟轿车碾过飘着菜叶的污水停在他面前，车窗降下露出关清渚俊朗的脸，副驾的孟庆宏正把崭新的汽车厂工作服扔到后排座上。
“这不是我们班数学天才吗？“关清渚的香奈儿夹包反映着晨光，“你复读一年，改卖菜了？“他指尖敲着方向盘，仪表盘上扔着一个摩托罗拉最新款电话。
高军把摘下的烂白菜帮扔出来：“后门硬，你说话也是又臭又硬。“
“嘴硬能找到国营工作吗？“孟庆宏突然探身，劳力士腕表表盘硌在车窗，“知道汽车厂生产线多少人抢破头要进去吗？你们这种没背景的...“他故意停顿，扔出个牛皮纸袋，“只能认命。“
纸袋擦着高军膝盖落地，写着“人事档案勿拆“。
早市收市的广播传来，“8点收市，8点收市，8点收市！”
关清渚的笑声有些突兀：“你的档案，我找人弄出来了，下午三点前到汽车厂报到，过时不候！“
高军盯着绝尘而去的车尾，指甲在通知书上掐出月牙形凹痕。
远处传来菜贩们卸货的闷响，像无数个拳头砸在冻肉上。
二、
李国祥的皮鞋在大理石地面敲出清脆声响，哈飞汽车集团大楼前台的保安没检查他的证件，他稳步进了电梯。
王朝民拽着齐梅梅冲进大楼时，看到了这一幕。
“哈飞汽车现在连装样子考试都不搞了？“王朝民把齐梅梅的汉语言文学学位证拍在人资的桌上，“你们这是看人下菜碟！“
玻璃门处，高军用袖口擦着运动鞋底的泥印，保安揪住他褪色夹克后领：“你当这儿是劳务市场？“。
“高军！“
皮鞋声从走廊尽头炸响。迟鸿民捏着一份皱吧的简历，总装车间主任薛宝奇跟在后面擦汗。“小薛你记不记得你们车间退休的老高？“
薛宝奇忙跟上来：“迟厂长，那个老高，群众反响都不太好！“
高军脖颈爆出青筋：“我是工大毕业生，来应聘的！“
人资室内，王朝民抓起窗边的订书机：“你们宁可用走后门的高中生也不用文科生？“
“哈飞汽车需要你。“迟鸿民紧走几步握住高军的手。
车间主任的对讲机传出吼叫：“三号线急停！传动链条卡死了！“
高军已经冲出玻璃门，破运动鞋在环氧地坪上打滑
“那批老设备得手动切断二级电源！“
迟鸿民按住要追的保安：“他比你们都清楚总装车间的设备线路。“
王朝民和齐梅梅走出人资办公室，突然发现简历袋不知何时少了三页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