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器材室的锁孔里塞着团湿猫毛,腥气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莫回掏出瑞士军刀时,昀离看见他手腕内侧有圈淤青,像被什么东西勒过,青紫色的血管在皮肤下游动,形状像条蜷缩的蛇。
“咔嗒”一声,锁开了。门轴转动的瞬间,里面传来清晰的呼吸声,不是人的,太慢了,呼——吸——间隔足有十秒,像台老旧的风箱。
手电筒的光柱扫过堆到天花板的课桌椅,突然照到墙上的涂鸦。是用红漆画的歪歪扭扭的猫,每只猫的肚子上都插着根羽毛,最底下那只猫的眼睛里,嵌着颗圆滚滚的东西,反光的样子像颗剥了皮的荔枝。
“在那儿!”莫回拽着昀离往前冲,运动鞋碾过碎玻璃的声音里,混着指甲刮擦水泥地的刺耳声。羽毛球卡在铁柜和墙壁的缝隙里,他弯腰去够的瞬间,铁柜突然自己往前挪了半寸,露出后面的黑暗。
那不是普通的黑暗,是团粘稠的灰雾,正一呼一吸地起伏,雾里还有指甲刮擦金属的声音。昀离想拽莫回,手却抓了个空,他整个人已经陷进雾里,只剩半截胳膊露在外面,五指还在抽搐,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它在数 vertebra(脊椎骨)......”莫回的声音从雾里渗出来,黏糊糊的,像含着口血,“第十七节......要断了......”
他的胳膊突然往回缩,皮肤被什么东西啃得滋滋响。昀离看见雾里闪过几对绿光,不是猫的眼睛,太大了,圆滚滚的,排得整整齐齐,像挂在肉铺里的猪眼。
三花猫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铁柜顶上,尾巴尖的白毛沾着点暗红。它盯着昀离,瞳孔里映出两个莫回——一个在雾里挣扎,一个站在原地狞笑,嘴角裂到耳根,牙床上挂着血丝。
“猫毛......粘在......”莫回的话被什么东西打断了。雾里伸出只手,不是人的手,指节又粗又短,指甲缝里塞满黑泥,正死死攥住他的头发往雾里拽。昀离看见莫回的眼球突然凸出来,眼白上布满血丝,像要从眼眶里滚出来。
咀嚼声越来越响,还夹杂着骨头碎裂的脆响。莫回露在外面的手指突然开始疯狂抓挠昀离的手背,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昀离摸到他指缝里有团滑腻的东西,摊开手一看,是半片带血的猫耳。
铁柜“哐当”一声合上了,震得昀离耳膜发疼。雾和咀嚼声都消失了,器材室里只剩下他和那只三花猫。它跳下铁柜,走到昀离脚边,用头蹭了蹭他的裤腿,昀离这才发现,它的肚子上有个洞,洞里露出截白色的羽毛——和莫回那只羽毛球一模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