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怕……怕,你对我的付出不值得。”
女孩低着头,双手来回摩挲着衣角,脑子嗡嗡地发着麻,极力地想思考问题却发现什么都思考不了。
“是担心以后你的发展不值得我现在的付出吗?”
女孩胡思乱想的脑子听到了回复,刚想点点头,却被下一句话打断了。
“那你太小看你自己,也太小看我了。”
在他这里,总能激起女孩内心一次又一次对自己的肯定。
不安的双手终于停下了,抬起头,她的眼睛再一次和他对上了。
那双干净、平静、看不到底的眼睛抚平了女孩惶恐不安的心。
双目对视的时间里,没有人说话。但女孩的脑子里闪过了无数的话,疯狂地思索,有很多问题不断地涌现,却又被女孩憋在了心里。
“你只要活得是你就是值得的。”
果然,他每次说出的话都是从你的角度出发。内在语都是发现自己,看到自己……这些话在那个时候抚慰了你,但还不是很明白,却在未来的生活里,你总能不断地加深着对于这句话的理解。
“常青,醒醒啦!”
原本在后排靠着窗边睡着的我,迷迷糊糊地被晃醒了。
“我手机没电了,你给保安叔叔看一下校园卡,司机直接把我们送到寝室楼下,外面好热的。”
这个摇醒我的人是我上大学唯一一个好朋友许轻舟。
“叔叔你进去右拐会近一点,稍微开慢一点喔,学校有限速拍照的,而且坡多比较危险。”
我熟练地叮嘱着司机师傅。
“到了,贵重物品请随身携带。”
“我天,好热啊!”
许轻舟扶着我快步向宿舍楼走着。
又是一年夏天了,闷热的空气,嗡嗡的蝉鸣,黏糊糊的触感。
但我还是喜欢夏天的,尤其那年夏天。
“今天晚上你如果没喝多,我还真听不到你讲你男朋友诶。”
许轻舟娇滴滴的声音在空荡的楼梯间回荡着。
“男朋友……”我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前男友啦,分开180天了……”,我把这个错误的称呼纠正过来。
有几天没想到过他了,果然忙起来真的没工夫多想。如果不是今天比赛结束出去聚会,又玩个真心话大冒险,又可以多坚持一天没想他。
今天下午省赛结束,连着十天只休息了四五个小时,我和轻舟当即就决定晚上出去浅浅放松一下。
昏暗的黄色灯光,歌手在舞台中间弹着吉他,晃晃悠悠地唱着民谣,紧绷的神经逐缓缓融入环境里。
我是喜静的,但轻舟是个热闹一点的姑娘,她跟老板熟络,不一会就凑成了六七个人的小局。
今晚运气不太好,游戏总是连着输,冰凉的酒精不断刺激着我的口腔,平常酒量还不错的我,现在还是有些微微上头的。
轻舟看我心情不错,平常这种局我坐着听两小时歌就会走的主,今天哪怕喝得多了点,但还是等着下一轮游戏。
又为了照顾我,她提议就玩个喝酒慢点但很活跃气氛的转酒瓶游戏,讲真心话大冒险。
换了游戏,我的运气也稍好了些,那个瓶口始终没有转向我,刚好让我醒醒酒。
桌子上倒是热火朝天的,左边那个姑娘大冒险是站在那里表演一段“天雷滚滚我好怕怕,劈的我浑身掉渣渣……”对面坐的那个男生唱歌好听,大冒险大家就让他一首接一首的唱着民谣。我看轻舟听得蛮起劲,听他唱完一首就拼命地鼓掌。
我听着听着却是陷进歌词里了……
“哈哈,终于轮到你了!”
轻舟兴奋地拍了拍我。
“你肯定是真心话,大冒险你肯定怕尴尬。”
我真心觉得轻舟懂我,眨巴眨巴眼睛,想让她问我点简单的问题。
她忽略掉我求助的眼神,贱兮兮地说:“还没听你说起过你恋爱史呢,那就……讲讲你前男友!”
我怔了一下,“没忘掉,他很好。”
许是我回答得太干脆,轻舟问完可能还在等我思考一下再回答。
“啊?没啦。”
轻舟诧异地看着我,还以为我没听清楚问题。
“他很好。”
我又小声重复了一遍。
“啊哈哈,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啊陈常青。”
“平常你安排工作,杀伐果断的样子,没想到你还是个恋爱脑啊!”
轻舟拍了拍我的肩膀,又摇摇头,一脸“仙子落入凡尘”无奈的看着我。
不是恋爱脑,是他人真的很好。我们两个人发生的事情真的很难讲清楚,除非是一起经历过也许才能懂吧。
“我能成长到现在的样子,很幸运遇到了他。”
讲述我和他的故事要太久太久,我也不太爱把这些事情讲给不熟的人听。哪怕周围的人再吁唏,我也不想解释太多。
在我这儿的停留算是大家游戏的小插曲,游戏接着热闹地进行着。我的思绪却是一去不复返了……
又过了几十分钟,瓶口再没转到我这边了。
大家玩得也尽兴了,便一起走出了酒馆,准备离开。
从冷空气包围的酒馆里出来,呼吸一下子变得缓慢,头脑又有些不清楚了。
我靠在轻舟的肩膀上,小声地接回刚刚的话题。
“不是恋爱脑,他真的很好。”
轻舟知道我平常话少,喝了酒会多一点,就悄悄地套我的话。
“他有多好啊,这么留恋?”
我知道轻舟八卦的心已经冉冉升起,而我也真的把这份感情憋在心里太久了,有了一丝宣泄的欲望。
“我之前啊,特别自卑的。”
我喃喃地陷入了回忆,想起了之前那个……别说和司机师傅沟通了,跟家人都很少说话的我。
“你还自卑啊!”
轻舟实在是无法把现在站在舞台上会闪闪发光,自信控场的我和“自卑”这个词挂上钩。
“嗯……”我微微点了点头。
“上高中的时候,高二那年学习似乎遇到了瓶颈,我再怎么努力也没用。真的好难好难坚持。”
在高考大省又是小城市的女孩,没见过什么世面,高考在她的眼里就已经是件天大的事了。
“我连学习这件事都做不好,我还能做好什么。”
这是我当时每天都在内心一遍一遍拷问自己的问题,但这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肯定句,我从内心怀疑自己就会这样,碌碌无为的一生。
“但后来一次悄悄地叛逆,我在清吧里遇到了他……”
滴滴……刺眼的光照到了脸上。
打的车到了。
坐在车上,车里的冷气抚着我的脸,便没了说话的欲望,我靠着车窗晕晕沉沉地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