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漂了，快打！”
莫伦从恍惚中回过神，六米三的鱼竿猛地一提。
“中！”
经过半分钟拉扯，钓上来一片指甲盖大的鱼鳞。
“要是打中正口，起码有五斤！”张叔替莫伦感到可惜，丢掉烟头，提海杆、摇渔轮，“跑鱼窝子就炸了，不钓喽，收杆回家。”
“钓不上大鱼，抽白条也行。”莫伦更换2号袖钩，脑海内走马灯似的闪过一段段画面。
房间、骷髅、怪物……
食指传来刺痛，让他清醒过来，绑个鱼钩居然不小心把手扎破。
最近这种幻觉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多，守水库太寂寞，精神失常？
“这些鱼送你了！”张叔捞出装好几条大鲤鱼的鱼护，拍了张照片。
“大鱼吃起来麻烦，我一个人吃不完。”莫伦出言拒绝，不是亲手钓上来的鱼，吃起来不香。
“那我就放了。”张叔倾倒掉所有鱼获，他是本地人，热爱垂钓，一来二去就和莫伦混熟。
大兴桥水库，坐落于清源县乡野山间。
骑摩托车的话，到最近的村镇也要四十多分钟。
毕业没多久就考上工作，莫伦很开心。
守水库，也能接受。
上几尾白条的功夫，他就听见125摩托车的引擎声。
“走喽！”
回头一看，张叔踩挡轰油门，沿着水泥小路消失在山弯。
一个人，也好。
这座水库面积不是很大，一级饮用水保护区。
清源县并不缺水资源，至今没有正式开发。
偶尔有几个钓友来这边偷偷野钓，只要不电鱼、下网、投毒。
莫伦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守水库的工作清闲到让他学会钓鱼，工资扣除五险一金，还能到手5500，放在竞争惨烈的社会，算是一个好工作。
鱼竿一提，钓上一条巴掌大的鲫鱼。
莫伦看了眼时间，马上11点半，神仙难钓午时鱼，况且八月份的太阳火辣辣。
不如回宿舍吹空调。
提起鱼护，收获还行，入眼的鱼获有十几尾三指粗的白条，三条巴掌鲫。
将小杂鱼放生，其余倒在桶里。
鲫鱼煎汤来煮面，白条鱼过热油，撒上一点辣椒就可以充当午餐。
从钓位到宿舍步行不到五分钟。
居住环境也不错，建在山腰处的双层宿舍下方由多根混泥土柱子支撑。
造型上像个吊脚楼、望楼。
有网有电，两间单人宿舍都装有空调，厨卫俱全。
站在阳台上，就能把大半个水库尽收眼底。
工作内容很轻松，每天记录水位，发几张巡逻照片，隔段时间做一次水质检测就行。
唯一的缺点就是太孤僻，张叔一走，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进入厨房，莫伦拿着剪刀给鱼儿开膛破肚，忽地听见一声，“饿！！好饿。”
环顾四周，厨房里并无他人，窗外风铃发出阵阵叮铃声。
“饿啊！！”
这一声呼唤在脑海中炸开。
莫伦捂着头，左手拉开冰箱拿出瓶冰镇矿泉水，随之贴在眉心，借助低温缓解头痛。
我到底怎么了？
察觉到身体重心不稳，莫伦急忙蹲下，一屁股坐地上，最后大字躺平。
低血糖？莫伦回想自己23岁里的过往，可从来没有过头晕眼花之类的症状。
他望着天花板，并未打开的吊叶风扇似乎自动旋转，两眼渐渐黑了下去。
再次身处这个房间，他知道又陷入幻觉当中。
脚下为大块大块的白色地砖，遍布暗红色斑驳的污渍，墙壁下半部分为米白色大块瓷砖，上半部分为贴着牙齿纹路的壁纸。
并无窗户，房间内飘着很多若隐若现的暖黄色鬼火。
前方尽头是无边的漆黑，宛如一层黑色的帷幕，遮盖住外面的世界。
“饿……饿…”
一声声咆哮从黑暗中袭来。
假如这是幻觉，未免也太过真实，莫伦嗅到一股股的恶臭。
他后退几步，背靠到桌角。
回头看，身后是个红木柜台。
柜台后方，是空空荡荡的酒柜，最左边门上吊着半边门帘，左帘写着‘怪物’，右帘写着‘食堂’。
这上面写的并非中文，字迹歪七扭八。
而莫伦却能一瞬间就能看懂这种文字，脑海内匪夷所思地涌入这个世界的语言。
食堂？这里是家饭馆？
莫伦掀开门帘，里面是个宽大的厨房，共有三个灶台，底下燃烧着猩红火焰。
抬头看去，莫伦怔住。
最上面，是巨大的吊叶扇。
这是宿舍厨房的风扇？！
揉揉眼睛，莫伦感受到食指被挤压的刺痛感。
不久前被鱼钩扎破的手指头！
究竟是幻觉还是什么？
就在这时，更让莫伦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
他醒了。
望着巨大的自己，小小莫伦怔住。
与此同时，莫伦坐了起来，眼前有一座没有房顶的建筑，仿佛通过上帝视角，玩电脑里面的模拟经营游戏。
而里面仰面看他的小小莫伦，就是他所操控的人物。
不仅如此，莫伦同步感受到这个小小人刚才的记忆。
莫伦挠挠头，小莫伦尽管没有挠头，也能感受到抠头皮的体验。
小莫伦扯下一根头发，同一时间，莫伦眼睁睁看着自己一根头发从鼻头掉落。
一个灵魂，两具身体！
是的，大小莫伦都知道彼此心中想法，只是处在一个不同的纬度。
小莫伦提前后退一步，伸手抱住莫伦放下来的巨大手指，他的脸还没有指甲盖大。
抱紧手指后，莫伦想要把小莫伦带出来，可达到一定高度后，他感觉撞到头了，被一堵无形的墙壁将他隔绝。
行不通！
莫伦放下小莫伦。
这一秒，他俩望着彼此，大眼瞪小眼。
“有脏东西。”莫伦看向食堂大厅，一个体态臃肿，浑身流脓的人形怪物从黑暗中爬了进来。
尽管身体在食堂厨房，小莫伦也能通过莫伦视角，俯视这个丑陋的怪物。
他来到大厅，嗅到一股酸臭味。
“出去！”
“人的气味，是人！活生生的人！美味…嘿嘿！美味！”臃肿怪物爬行得更快，冲向小小莫伦。
遭了，冲我来的！
不仅这个怪物冲向莫伦，外边的黑暗中涌进来一堆奇形怪状的生物，狞笑着冲向他。
咔嚓！
一把大剪刀直直落下，将臃肿怪物如蚕蛹般剪断，爆浆流油。
突然出现的大剪刀，让所有怪物被震慑住，不敢动。
它们抬头望去，只能看见头顶黑暗中落下巨大的半边剪刀。
“滚！”
莫伦冷冷望着这些怪物，表面稳如老狗，心脏怦怦跳。
“能不能让我们清理……它的尸体。”几个酷似绿皮哥布林一样的怪物搓着手。
“你们要它的尸体？”莫伦蹙眉。
“对对对！我们太饿了，它也很美味…”
“给你们，我有什么好处？”
为首的哥布林摊开手，亮出一枚金币，“这是我们全部的家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