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冷宫惊魂
子弹擦着耳际飞过的瞬间,楚凌渊闻到了死亡的味道。
"三点钟方向,狙击手!"他对着耳麦低吼,身体已经本能地翻滚到掩体后方。夜视镜里,敌人的枪口在月光下闪过一丝冷光。
这是他执行的第三十七次任务,本该像前三十六次一样完美收官。但当他摸到腰侧那道新鲜的血痕时,楚凌渊知道今晚不一样了。
"队长,我们被包围了!"队友的声音在无线电里扭曲变形。
楚凌渊的回应是一枚精准的手雷。爆炸的火光中,他看到了此生最后的画面——不是敌人的脸,而是一道刺目的金光,像是有人撕开了时空的裂缝。
然后,是窒息。
冰冷的水灌入鼻腔,带着腐朽的藻类和血腥味。楚凌渊猛地坐起,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口废弃的井中,手腕粗的锁链勒进皮肉。月光从井口漏下来,照亮了井壁上密密麻麻的抓痕。
那些抓痕很深,像是前任囚徒用指甲绝望地刻下的。楚凌渊的职业本能让他立刻评估环境:井深约六米,井壁湿滑无着力点,锁链是生铁打造,但连接处已经生锈。
"殿下?殿下醒了?"
井口探出一张惨白的脸,是个约莫十四五岁的小太监,声音尖细得像是被阉割的鸟。楚凌渊眯起眼睛,这个称呼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却不是他的。
废太子楚凌渊,因"谋逆"被贬为庶人,三日后赐死。这是大楚王朝建朝以来最短命的储君,在位仅十七日。而此刻,这副身体的原主人才刚满十八岁。
"福安?"楚凌渊试探着叫出小太监的名字,同时不动声色地扭动锁链。铁锈味混着血腥味,原主的记忆告诉他,这具身体已经被灌了三次毒酒。
"奴才在!"福安的眼泪滚下来,"殿下再忍忍,皇后娘娘已经想到法子救您出去了!"
皇后?楚凌渊在记忆里搜寻,原主的生母早在三年前就病逝了。现在的皇后是二皇子生母,那个笑里藏刀的女人会救他?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现在是什么时辰?"楚凌渊问,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子时刚过,殿下昏迷了整整六个时辰。"福安抽泣着,"太医说...说您要是再醒不过来,就..."
就不用浪费赐死的毒酒了。楚凌渊在心里补完这句话,嘴角扯出一个冷笑。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特种兵的身体记忆还在,但这副身体太虚弱了,长期的营养不良让肌肉萎缩得厉害。
井底的月光突然暗了一瞬。
楚凌渊抬头,看到井口又出现了一张脸。这次是个黑衣人,蒙着面,只露出一双冰冷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只有看死人的漠然。
"福安公公,该走了。"黑衣人的声音像是砂纸磨过铁器,"皇后娘娘还等着复命。"
福安的脸色瞬间惨白:"再等等,殿下醒了,也许..."
"没有也许。"黑衣人打断他,"明日寅时,御花园。"
楚凌渊听懂了。这是死亡通知书,明日寅时,御花园的荷花池里会多一具"畏罪自杀"的浮尸。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大楚王朝最擅长的就是制造意外。
黑衣人离开后,福安瘫坐在井边,像一滩融化的蜡。
"殿下..."小太监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奴才...奴才没办成...
楚凌渊的脑子飞速运转。三日后赐死是圣旨,但有人等不及了。皇后要他在"畏罪自杀"前死,这样二皇子就能名正言顺地成为储君。
"福安,"楚凌渊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冷静,"把我的玉佩拿来。"
那是原主生母留下的唯一遗物,羊脂玉雕刻的蟠龙,据说能调动一支暗卫。楚凌渊原本不信,但现在他必须赌一把。
福安手忙脚乱地从怀里掏出玉佩,月光下,蟠龙的眼睛似乎在发光。
"听着,"楚凌渊压低声音,"今晚丑时,你去太医院找刘太医,就说...就说我咳血了,要见他最后一面。"
刘太医是原主生母的心腹,是唯一一个在这具身体被灌毒酒后还敢偷偷送药的人。
"可是殿下,太医院有皇后的人..."
"所以你要从冷宫西侧的狗洞钻出去,那里有个豁口,原...我小时候爬过。"楚凌渊差点说漏嘴,"记住,见到刘太医后,把这个给他。"
他用唯一能动的右手,在井底的淤泥上划了一个奇怪的符号——那是现代特种部队的求救暗号,希望这个刘太医能看懂。
福安离开后,楚凌渊开始自救。他仔细观察锁链的连接处,生锈的铁环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他深吸一口气,用特种兵特有的节奏开始扭动锁链。
一、二、三、四...
每扭动一次,铁锈就簌簌落下。这具身体虽然虚弱,但原主的记忆里有一套奇怪的内功心法,据说是生母从南疆带来的秘术。楚凌渊半信半疑地运转起来,没想到小腹处真的升起一股暖流。
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就在这时,井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不是一个人,而是一群人。火把的光照亮了井底,楚凌渊看到为首的是个穿绛紫色官服的中年人,面容阴鸷,正是当朝首辅——皇后的亲哥哥。
"废太子殿下,"首辅的声音里带着虚假的怜悯,"老臣奉皇后娘娘懿旨,来送您最后一程。"
楚凌渊笑了,露出一口带血的牙齿:"王大人,深夜来访,不怕沾了晦气?"
首辅的脸色变了变,显然没料到将死之人还能如此镇定。他挥了挥手,身后的侍卫抬上来一个精致的酒壶。
"这是西域进贡的葡萄酒,"首辅的语气像在谈论天气,"皇后娘娘体恤殿下,特赐美酒送行。"
楚凌渊盯着那个酒壶,原主的记忆告诉他,上次毒酒就是这种容器。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突然问道:"王大人,您相信因果报应吗?"
首辅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殿下还是省省力气吧。"
侍卫已经放下绳索,准备将酒壶送下来。楚凌渊的右手悄悄摸到了井壁,那里有一块松动的青砖。原主的记忆里,这口井曾经关押过一个江洋大盗,那人临死前在砖缝里藏了东西。
他的指尖触到了冰冷的金属。
是一把薄如蝉翼的匕首,刀刃上刻着"鱼肠"二字。楚凌渊的心跳加快了,这是传说中专诸刺王僚的匕首,怎么会在这里?
"殿下,请吧。"首辅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楚凌渊握紧匕首,抬头对上火把的光。那一刻,他不再是现代特种兵,也不是任人宰割的废太子。他是楚凌渊,一个在鬼门关前重生的男人。
"王大人,"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你听说过'请君入瓮'吗?"
首辅皱眉,显然没理解这个典故。
楚凌渊笑了,匕首的寒光在他指间流转:"很快,你就会知道了。"
夜风穿过井口,带来远处更鼓的声音。三更了,距离寅时还有两个时辰。
楚凌渊开始切割锁链,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最脆弱的铁锈处。他的动作很轻,轻到井口的侍卫毫无察觉。匕首的锋利超乎想象,三下五除二,锁链就断了一根。
首辅似乎等得不耐烦了,亲自俯身向井底张望。
就是现在。
楚凌渊突然暴起,左手抓住井壁的凸起,右手将匕首狠狠掷向首辅的面门!
"啊——!"
惨叫声划破夜空。楚凌渊趁机抓住垂下来的绳索,用特种兵的速度向上攀爬。他的手指被磨得血肉模糊,但疼痛让他更加清醒。
当他爬出井口时,看到的是一片混乱。首辅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侍卫们惊慌失措。楚凌渊没有恋战,他像猎豹一样窜入黑暗,朝着记忆中的冷宫深处跑去。
冷风如刀,割在脸上生疼。
但楚凌渊的嘴角却挂着笑。游戏开始了,而他,从来都不是猎物。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