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亡电报
陈默盯着眼前的老式电报机,指尖在布满划痕的木桌上轻轻叩动。窗外的雨砸在铁皮屋顶上,噼啪声混着电报机的电流杂音,像极了三年前那片无人区的沙尘暴。他摸出烟盒,发现里面已经空了,烦躁地把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陈队,这电报..."助手小周的声音带着颤音,递过来的电报纸边角被他捏得发皱。小周是陈默退役后带的第一个徒弟,跟了他两年,还是第一次见他这么失态。
陈默接过,目光落在那串摩尔斯电码上。三年了,他以为再也不会看到这种熟悉的编码方式——那是他和哥哥陈岩在特种部队时约定的私密代码。电文很短,只有五个字:"昆仑,救我,岩"。可就是这五个字,像一把生锈的刀,狠狠扎进他早已结痂的伤口。
他想起哥哥失踪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阴雨天。当时他正在非洲执行维和任务,接到国内的电话时,整个人都懵了。科考队遭遇暴风雪,失联超过72小时,生存希望渺茫。他申请提前归国,却被上级拒绝,理由是任务机密且紧急。等他终于踏上故土,只看到父母苍老的面容和哥哥的衣冠冢。母亲把哥哥的军功章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塞给他,哭着说:"你哥临走前说,要是他回不来,就让你替他好好照顾我们。"
"查出发报地点了吗?"陈默抬头,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他的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木板。
小周点头,又摇头:"信号是从昆仑山西段无人区发出的,但具体位置...那里地形复杂,加上电磁干扰,只能确定大致范围。而且..."他犹豫了一下,"发报时间是三天前,可根据气象数据,那片区域三天前正遭遇强沙尘暴,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存活。"
陈默没说话,起身走到窗边。雨幕中,他想起哥哥出发前的那个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天,陈岩穿着褪色的迷彩服,坐在老槐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握着半瓶二锅头。
"默子,这次任务可能有点危险。"陈岩的声音很低,带着少见的犹豫,"但那地方...可能藏着能改变历史的东西。如果我回不来..."
"闭嘴。"陈默打断他,"你可是特种兵出身的科考队长,别学那些文人酸腐。"
陈岩笑了,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心,你哥命硬。等我回来,带你去吃老巷子的羊肉泡馍。"
可他终究没回来。
"准备装备。"陈默突然转身,眼睛里像燃着两团火,"通知老鬼、阿K和教授,说我找到陈岩的线索了。三天后,出发去昆仑。"
小周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他眼神里的决绝堵了回去。他知道,一旦陈默下定主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三天后,敦煌机场。
老鬼叼着烟,站在停机坪上,身边堆着大大小小的装备箱。他是陈默在特种部队的老战友,现在是一名自由探险家。"我说陈队,三年了,你还没放弃?"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在清晨的冷风中扭曲成诡异的形状,"那地方可是被称为'生命禁区',当年我们执行任务都不敢深入。"
"他没死。"陈默把背包扔上飞机,声音冷得像冰,"那封电报是他发的。"
"就算是他发的,那地方是什么情况你不清楚?"老鬼追上去,抓住他的胳膊,"三年前的暴风雪,连卫星都拍不到东西。再说,官方都定论了..."
"官方定论?"陈默甩开他的手,眼睛里的火越烧越旺,"他们连尸体都没找到!"
这时,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走过来,手里抱着台笔记本电脑。"陈先生,我是赵教授,研究昆仑古文明的。"他推了推眼镜,"你说的那封电报,能给我看看吗?"
陈默把电报纸递过去。赵教授看了一眼,脸色突然变了:"这编码...是当年考古队的加密方式。而且...'昆仑'这两个字,可能不是指山脉,而是指..."
"指什么?"陈默追问。
赵教授却摇了摇头:"现在还不能确定。等我们到了现场,或许能找到更多线索。"他顿了顿,又说:"不过,根据我最新的研究,昆仑山西段可能存在一个不为人知的古文明遗迹。这个文明很可能掌握了某种特殊的技术,能够在极端环境下生存。"
陈默皱起眉头:"你是说,我哥可能找到了这个遗迹?"
赵教授点了点头:"有这个可能。当年你哥的科考队,就是冲着这个传说去的。"
飞机引擎轰鸣起来,卷起地面的沙尘。陈默望着窗外逐渐缩小的敦煌城,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的旧照片。照片上,陈岩穿着科考服,站在雪山前,笑得像个孩子。
机舱内,气氛有些压抑。老鬼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手里却紧紧攥着一把多功能军刀。这把军刀跟着他参加过三次维和任务,刀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划痕,每一道都代表着一次九死一生的经历。
阿K是个年轻的技术专家,正鼓捣着他的卫星定位系统,嘴里念念有词:"这破地方,信号比女人的心还难琢磨。"他是个电脑天才,曾经黑进过五角大楼的数据库,要不是陈默当年保他,现在还在蹲大牢。
"阿K,怎么样?"陈默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K抬头,眼睛里布满血丝:"不太乐观。那片区域的电磁干扰很强,普通的卫星电话根本没用。不过我带了特制的信号增强器,应该能勉强保持联系。"
陈默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赵教授。赵教授正盯着电脑屏幕,眉头紧锁。屏幕上显示的是昆仑山脉的卫星地图,某个区域被他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标注着一行小字:"疑似古文明遗迹"。
"赵教授,能详细说说那个古文明吗?"陈默问道。
赵教授推了推眼镜,说:"根据古籍记载,昆仑山上曾经存在一个名为'玄圃'的文明。这个文明的人掌握了一种特殊的能量,能够操控天气,甚至延长寿命。但不知什么原因,这个文明突然消失了,只留下一些零星的传说。"
"玄圃?"陈默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感觉有些熟悉。
"没错。"赵教授点了点头,"《山海经》里就有记载:'昆仑之墟,方八百里,高万仞。上有木禾,长五寻,大五围。面有九井,以玉为槛。面有九门,门有开明兽守之,百神之所在。'"
陈默的目光扫过每个人,最后停留在窗外的云层上。他知道,这次探险可能九死一生,但他必须去。不为别的,只为给哥哥一个交代,给父母一个交代,也给自己一个交代。
飞机穿过云层,朝着昆仑山脉的方向飞去。没有人注意到,机舱内的温度正在悄然下降,仿佛有某种看不见的东西,正从遥远的无人区,朝着他们缓缓逼近。
而此时的陈默,正沉浸在回忆里。他想起小时候,哥哥带着他去爬山,他不小心摔破了膝盖,哥哥背着他走了十几里山路。想起参军后,哥哥总是把最好的装备留给他,说:"弟弟,你比我聪明,要活着回来。"
"哥,这次换我来救你。"他在心里默念,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哥哥的脸,"等着我。"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