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栀栀,快点来帮妈妈把这里的杂物收一收。”“好”,温栀听到赶忙把西瓜咽下去就跑向了妈妈说的杂物堆进行整理,窗外的知了叫个不停,蝉鸣撕开了正午的寂静,阳光像融化的蜂蜜淌过青瓦,在斑驳树影里折射出晃动的碎金,连风都裹着柏油路蒸腾的热浪,把世界烤成一块滋滋冒油的焦糖。
最近才搬过来,家里有好多东西还需要整理。温栀刚把杂物收理好就又被在厨房的妈妈喊去超市买生活用品,妹妹则“心安理得”的坐在电视机前看着电视,还喊温栀帮忙带冰汽水,那理所当然的语气像根细小的刺。毕竟,妹妹是受到全家都宠爱的小公主,温栀只好无奈的点头。
午后的太阳白的晃眼,温栀买完东西出来,超市门口那片没有任何东西遮挡的平地,此刻就像一块烧红的铁板。温栀看了一眼,咬咬牙,顶着那片灼热冲了过去。今天她穿的很清凉出门的时候忘了做防晒措施,此刻她裸露的肌肤被太阳灼烧着,皮肤针扎似的刺痛。她现在只想快点穿过这片炼狱,躲进前方巷口那点微薄的荫凉。
就在这时,她看见了一个老人。
就在超市侧门堆放废弃纸箱的角落。一个身穿着朴素,身形佝偻着的老奶奶,汗水濡湿着奶奶的白发,紧紧贴在布满皱纹的额角。她正吃力地拖拽着一大摞捆扎得歪歪扭扭的硬纸板箱。那纸箱堆得比她还高,摇摇晃晃的。老人用力拖拽着箱子,每用力抓紧一次箱子都伴随着一声低低的、含混的喘息,像破旧风箱在艰难地抽动。
温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烈日当空,那沉重的纸板堆使得老人每挪动一步都仿佛耗尽全身力气的样子,温栀能清楚的看到老人的汗水在一滴一滴往下掉落。她立马跑上前去,“奶奶…….”她的声音很小,差点被淹没在聒噪的蝉鸣里但又很坚定地说“我来帮您吧。”她赶忙扶住箱子,老人费力地抬起眼睛看向她,透出一点惊讶的亮光,最后化成温和的笑意,眼角的皱纹更深了。“谢谢,谢谢你啊小姑娘….”老奶奶喘着气,声音干涩沙哑,“不过不用了,怪脏的….…“
“没关系,我帮您扶着这边。”温栀没有松手,反而稳稳地托住那摇摇欲坠的纸箱。老人不再推辞,感激地点点头。温栀把大部分的纸箱都拿到自己手上,两人就这样一左一右,一小步一小步地往前挪动。温栀的力气很小,拿这堆纸箱对她来说属实是有点费力,汗水很快就浸透了她的额发,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顺着鬓角往下淌,流进脖颈里,又痒又热。手臂被纸箱边缘摩擦的地方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刺痛。
就在她们快要走到巷口那株枝叶繁茂的老槐树下时,意外发生了。
几个顽皮的小孩子在老槐树上面的空地上玩飞盘,飞盘被他们扔到了下面眼看就要砸到老奶奶,“哗啦一一嘭!”纸箱砸落在地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买的东西也散落一地。只看见温栀跑到老奶奶背后抱住了老人,“砰”的一声,飞盘砸到温栀背后的声音很干脆。
几个小孩子看到这一幕也慌了神,连忙跑下来和她们道歉,老人急切的询问着温栀有没有事,温栀却连连摇头想摆出一点轻松的模样但脸色却实在是不怎么好看。
就在这片混乱和关切之中,一道目光,隔着超市门口那片白得晃眼的水泥地,隔着蒸腾的热浪和弥漫的尘埃,无声地投注过来。林向野刚和几个朋友打完球,身上大汗淋漓打算去买点冷饮。几乎是同时,超市侧门那阵倒下的纸箱山吸引了他的视线。他看到一个穿着普通白色T恤、扎着简单马尾辫的瘦弱女孩,用一种近乎笨拙又无比果决的姿态冲过去抱住了老人,那女孩被砸到时紧抿的唇线,以及被砸后想要挤出的笑脸却异常清晰地烙进了他的眼底。
他看着她把散落一地的纸箱重新归拢、码好,又把东西装进塑料袋,动作有些吃力,却异常认真。林向野大步走上前说“奶奶,我来帮你们俩吧。”这次奶奶没有拒绝连忙向林向野道谢“小伙子谢谢你啊,刚刚这姑娘还帮我挡住了飞盘真是谢谢你们了。”“应该的奶奶!”字句间透露着林向野少年的朝气,明亮而充满朝气。温栀望向了他,阳光穿过枝叶洒在少年棱角初显的轮廓上,下颌线利落得像素描里的线条。蓬松的黑发被风掀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四目相对时,林向野朝着温栀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温栀只是微微点头并望向别处,她不太敢直视他的眼神。最终两人帮老奶奶把纸箱搬到了卖废品的地方,和奶奶道别之后两人准备离开时老人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几颗用皱巴巴玻璃纸包着的廉价水果糖,硬要塞到两人手里。女孩推拒着,声音低低的,林向野看到她微微摇头时马尾辫在颈后轻轻晃动的弧度。最终两人还是收下了奶奶给的糖果。
一起往回走时,他看到了她白皙的手臂被晒的泛红,白嫩的小脸也红扑扑的。他开口道“同学,你的手上都被晒红了,回去记得拿冰袋敷一下啊”温栀垂着头绞着衣角温声回答了一声“嗯,谢谢你。”转身就向巷子另一端走去。林向野一直望着女孩往巷子那段走了好久他才回过神来自己刚刚怎么没问人家的名字。脑海里挥之不去的都是那个紧抿的唇,以及那道阳光下刺目的红痕。
阳光依旧毒辣,蝉鸣依旧喧嚣,但那个午后发生的事情,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林向野的心底晕开了一圈微澜。温栀回到家是,只听到妹妹吐槽自己为什么去了那么久还没回来。她无奈的摇了摇头,把妹妹的冰汽水递给了她就回了房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