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见岛新宿区的霓虹灯刚刚开始闪烁，千夏理了理和服袖口，面无表情地看着对面的男人冷汗直流。
“山口先生，您似乎误解了我们的协议。”她的声音轻柔得像樱花飘落，但眼神冷得让对面的中年男子不敢直视。
“樱、樱庭小姐，再宽限一周，就一周！我的投资项目马上就有回报了...”山口掏出手帕擦着额头。
千夏轻轻抬手，身后阴影中传来低沉的呼噜声。一只通体乌黑的大型猫科动物缓步走出，金色的瞳孔在昏暗的灯光下如同两盏明灯。山口吓得直接从椅子上跌下来。
“黑曜石不喜欢不守时的人。”千夏抚摸着黑豹的头，它发出满足的呼噜声，却依然盯着山口，“他昨天没吃到下午茶，心情不太好。”
“明天！明天中午之前我一定把钱送到！”山口几乎是爬着向后挪动。
千夏微微一笑，弧度精确得像是用尺子量过：“很高兴我们能达成共识。黑曜石，送客。”
黑豹向前一步，低头靠近山口的脸，湿热的呼吸喷在他脸上。山口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茶室。
千夏叹了口气，从袖中掏出手机：“丽子，明天中午前记得提醒山口先生还款。对了，让他多付20%的‘情绪损失费’，黑曜石被他的尖叫声吓到了。”
挂断电话，她挠了挠黑豹的下巴：“演技有进步，但咆哮时可以再收敛些，我们不是野蛮人。”
黑豹不满地用头撞了撞她的肩膀，力道刚好让她微微晃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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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地球之外，洛契尔城西区的街道上，利奥·拉格正试图向一群大学生兜售“绝对正宗”的洛契尔风味披萨券。
“你看，这家店是我叔叔开的，绝对正宗！只要20美元，原价45！”利奥挥舞着一沓自制优惠券，露出两颗虎牙笑着。
一个戴眼镜的男生犹豫着：“可是上面写着‘卡尔厨房’...”
“家族企业！以我曾祖父命名，意大利人，厨艺天才！”利奥面不改色地撒谎，“战后他从西西里带来的秘方！”
事实上，利奥刚从打印机里拿出这些优惠券半小时前，而那家所谓的“卡尔厨房”不过是城东一家快要倒闭的小餐馆，老板同意以每张券5美元的分成让利奥试试运气。
“我们要四张。”女孩最终被说服了，掏出钱包。
利奥的笑容更加灿烂了：“明智的选择！你们会体验到真正的洛契尔风味！”
交易完成后，利奥吹着口哨点着钞票，盘算着今晚能买多少啤酒。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医院的电话。他父亲马尔科又进急诊室了。
利奥骂了一句，把钱塞进口袋，跳上他那辆破旧的摩托车。十五分钟后，他冲进急诊室，看到父亲正躺在床上，举着受伤的手向年轻护士吹嘘自己的“艺术创作经历”。
“他这次又怎么了？”利奥问值班医生，他们已经相当熟悉了。
“试图用微波炉熔化金属做雕塑，说是受到‘废土美学’启发。爆炸了，二级烧伤，还好没伤到眼睛。”医生头也不抬地写着病历，“住院费、处理费、药费...”
利奥叹了口气：“把他列入黑名单不行吗？”
“医院不能拒绝救治病人，拉格先生。你能替他签字吗？”
利奥抓起笔潦草地签名，然后走到父亲床边：“微波炉？认真的？上次是烤炉，上上次是电熨斗，这次是微波炉？你能不能至少换个创意？”
马尔科抬起包着纱布的手：“艺术需要牺牲，儿子！你看这个绷带缠绕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后现代表达...”
利奥翻了个白眼，对护士说：“给他用最便宜的止痛药，别让他骗到更强的药。”
护士忍住笑点点头。利奥转身离开时，马尔科喊道：“嘿！带点啤酒来！医院的果汁简直是虐待！”
利奥头也不回地竖起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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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夏站在樱见岛羽田机场的私人航站楼，看着工作人员为黑曜石办理特殊货运手续。她穿着一身淡蓝色和服，外罩一件现代风格的白色外套，传统与时尚的奇异融合引得不少人侧目。
“小姐，您的...宠物的手续都办好了。”工作人员谨慎地保持距离，尽管黑曜石被关在特制的笼子里。
“他不是宠物，是家人。”千夏纠正道，走向笼子轻声用日语对黑豹说，“忍耐一下，很快就能出来了。”
黑曜石发出低沉的呼噜声作为回应。
十小时后，千夏的私人飞机降落在洛契尔城国际机场。通关过程异常顺利——带着一只成年黑豹旅行的人通常会得到特殊待遇。
“樱庭小姐，欢迎来到洛契尔城。”一名移民官员恭敬地递回她的护照，“您的住所已经准备好了。”
千夏微微点头，黑曜石在她身边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引来一片惊恐而又克制的目光。
坐在前往市中心的豪华轿车里，千夏查看洛契尔城分公司的报告。父亲坚持要她来“整顿”美国中西部业务，实际上是对她上次处理山口方式的不满。
“他认为我太‘激进’。”千夏对黑曜石说，黑豹把头枕在她腿上，“明明是他太保守。”
黑曜石发出赞同的呼噜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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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奥数着兜里最后的钞票，叹了口气。父亲的医疗费、家里的水电费、还有那永远还不完的债务。他需要一笔快钱，而且要快。
他在酒吧里听到一群商人谈论某个樱见岛大公司派来的高层，据说是个年轻女人，住在港岸区的豪华公寓里。
“听说她带了一只黑豹当保镖，”一个啤酒肚男人笑着说，“是真的豹子！rich people are crazy!”
利奥的眼睛亮了起来。保护富人的宠物？这肯定有利可图。他立即开始计划：搞清楚那女人的日程，制造个小意外，然后“英雄救豹”？或者更简单点，直接提供“安全咨询服务”？富人总是担心安全问题。
几天侦察后，利奥摸清了千夏的日常路线。她每天早晨都会沿着湖边跑步，黑豹在不远处跟着。真是个奇怪的画面，但利奥见过更怪的。
周二早晨，利奥提前来到湖边小径，假装慢跑。当千夏和黑豹接近时，他按下手中的遥控器。远处传来小型爆炸声——只是几个大鞭炮，但足够制造混乱。
果然，黑豹立刻进入警戒状态，但出乎利奥意料的是，它没有扑向声源，而是直接站在千夏面前保护她，同时警惕地盯着利奥的方向。
更糟的是，千夏也没有像普通女孩那样惊慌失措。她冷静地扫视周围，目光最终落在利奥身上。
“有趣的把戏。”她用几乎无口音的英语说，声音冷得像洛契尔城的冬天。
利奥僵住了，他的计划全盘失败。现在他要么逃跑，要么...
他选择了第三个选项——即兴表演。
“天啊！你没事吧？”利奥假装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我听到爆炸声！需要帮助吗？”
千夏微微歪头，黑豹则向前一步，发出警告性的低吼。
“刚才那声音是从你来的方向传来的。”她平静地说。
利奥举起双手，露出最无辜的笑容：“我在那边看到一个人鬼鬼祟祟的，追过来但没追上。可能是针对你的袭击！这附近不太安全，你知道吗？事实上，我提供安全咨询服务，专门针对...”
他的话被黑豹的咆哮打断了。动物向前逼近，利奥不由自主地后退。
千夏轻轻抬手，黑豹立即停止前进但依然盯着利奥。
“安全咨询？”她嘴角微微上扬，“通过制造危险来创造需求？”
利奥心里一沉。她知道了。完全知道了。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千夏并没有叫警察或让黑豹攻击他。她只是从腰间小包里掏出一张名片。
“明天早上八点，来这个地址。”她说，“如果你敢来的话。”
利奥接过名片，纯白色，只有一个地址和一个名字：樱庭千夏。
“等等，为什么？”
千夏已经转身继续跑步，黑豹小跑着跟在她身边，但回头瞥了利奥一眼，眼神里几乎像是...嘲笑？
“因为你很有趣。”她头也不回地说。
利奥站在原地，捏着那张昂贵质感的名片，完全困惑了。这绝对不在计划之中。
———
第二天早晨七点五十分，利奥站在港岸区一栋豪华公寓楼前，犹豫不决。这明显是个陷阱，对吧？但陷阱里有什么？律师？警察？还是那只该死的黑豹？
最终，对金钱的渴望战胜了谨慎。他走进大厅，被内部奢华装修震撼了。大理石地板，水晶吊灯，连前台接待员都像是模特。
“我，呃，来找樱庭小姐。”他努力不让自己的紧张表现出来。
接待员微微一笑，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到来：“拉格先生？这边请。”
她引导利奥来到私人电梯，用钥匙卡激活后递给他：“顶楼套房。”
电梯无声上升，利奥的心跳却震耳欲聋。门打开时，他发现自己直接进入了一套宽敞得离谱的公寓。整面墙都是落地窗，俯瞰翡翠湖和城市天际线。
千夏坐在低矮的沙发上，穿着简洁的黑色和服式家居服。黑曜石趴在她脚边，看到利奥时抬起头，耳朵微微向后压。
“你来了。”千夏说，语气中听不出喜怒，“坐。”
利奥谨慎地选择了一张离她和黑豹都有一定距离的单人椅：“听着，关于昨天的事...”
“你叫利奥·拉格，25岁，住在南霍尔斯特德街，父亲马尔科·拉格多次住院，有酗酒和药物滥用史。”千夏平静地说出他的背景，“你有...多种收入来源，大部分不合法。”
利奥僵住了：“你怎么...”
“我调查了你。”她说得像是显而易见的事，“你需要钱，所以想从我这里搞点。”
利奥深吸一口气，准备逃跑，但然后意识到电梯可能需要钥匙卡才能运行。他被困住了。
“放松。”千夏轻轻摆手，“如果我想要伤害你，你现在已经和黑曜石在另一个房间里‘玩’了。”
黑豹听到自己的名字，耳朵抖动了一下。
“那为什么叫我过来？”利奥问。
千夏站起身，走到窗前。阳光勾勒出她的轮廓，利奥突然意识到她实际上很漂亮，虽然冷得像刀锋。
“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人。”她说，“一个本地人，熟悉洛契尔城的...阴暗面。不介意走灰色地带。”
利奥挑眉：“你是说为你工作？”
“某种意义上。”千夏转身面对他，“我在这里开展业务，但遇到了...阻力。有些人认为年轻樱见岛女性好欺负。”
利奥几乎笑出来。好欺负？这女人和她的杀人宠物看起来一点也不“好欺负”。
“你想要我当你的打手？”
“更像是‘顾问’。”千夏微微一笑，“你昨天不是提供安全咨询服务吗？我接受了。”
利奥谨慎地看着她：“报酬呢？”
“周薪两千，现金。额外任务有奖金。”
利奥试图不让自己表现出震惊。周薪两千？这比他过去三个月赚的总和还多。
“我需要做什么？”
千夏走回沙发坐下，优雅地交叉双腿：“首先，告诉我谁在背后指使那些‘意外’。我的仓库火灾，运输延迟，员工被挖。”
利奥皱眉：“你怎么知道有人指使？”
“因为太巧合了。”千夏说，“而我从不相信巧合。”
黑曜石站起身，伸了个懒腰，然后踱步到利奥面前，好奇地嗅了嗅他的膝盖。利奥僵住了。
“他喜欢你。”千夏评论道，“通常他会更...谨慎。”
“荣幸之至。”利奥小心翼翼地说。
千夏轻轻笑了，这是利奥第一次听到她笑，声音像风铃一样清脆。
“所以，你接受这份工作吗，拉格先生？”
利奥看着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又看了看那只随时能撕开他喉咙的黑豹，再想到那周薪两千。
他伸出右手：“利奥。叫我利奥就行。”
千夏犹豫了一瞬，然后握住他的手。她的手小而有力，冰凉如玉石。
“千夏。”她说，“工作时请叫我樱庭小姐。”
———
那天下午，利奥走出豪华公寓，口袋里装着首周预付的现金和一张任务清单。他仍然不确定自己是否刚把灵魂卖给了魔鬼，或者更糟——一个带着大型猫科动物的樱见岛商业女巫。
但当他数着钞票时，这些担忧似乎都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回到家中，父亲马尔科正用包扎着的手试图打开一罐豆子。
“成功了吗？”马尔科问，看到儿子手里的钞票后眼睛亮起来，“我就知道！拉格家的基因就是有办法！”
利奥抽走父亲藏在沙发下的半瓶波本：“我找到一份正经工作，暂时。所以别给我惹麻烦，明白吗？”
马尔科做出受伤的表情：“我什么时候给你惹过麻烦？”
利奥懒得回答，走上楼到自己房间。他从窗口望向远方的高楼大厦，想知道千夏此刻正在做什么。
与此同时，千夏正在公寓里查看利奥的完整档案，包括他从未知道存在的部分。黑曜石把头枕在她膝上，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他很有趣，不是吗？”她挠着黑豹的耳后，“比樱见岛那些唯唯诺诺的人有趣多了。”
黑豹眨眨眼，似乎表示同意。
千夏望向窗外，洛契尔城的天空线在夕阳下呈现出橙紫色。这个城市比她预期的有趣多了。
而利奥·拉格，她微笑着想，可能是其中最有趣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