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满了骷髅和断裂的陈锈铁剑的洞穴内。
伴随着熊熊燃烧的篝火,数十身穿着被鲜血染红,如同火焰般的红袍身影围绕着一团从洞穴中心的裂缝不断向上喷涌而出火焰,跳着恐怖而又诡异的舞蹈。
“永寂中的狞亮,闇渊之瞳!”
“我等匍匐在汝翻卷的舌吻前。”
“予我胜利!予我荣耀!”
“令敌人的骨腐烂!令异教徒的皮脱落!令海达尔的敌人的灵魂永堕地狱!”
……
戴着牛股面具的祭祀大声的祈祷着,随着手中铮亮的弯刀斩落,被打断了双腿的奴隶的头颅下一秒便飞了出去,不偏不倚的落入洞穴中央不断喷火的裂缝之中。
下一刻火焰喷涌,像是吃到了什么美味的祭品一般,火焰在短暂的沉寂之后愈发的高涨起来。
“赞美火之母!”
“赞美火之母!”
海达尔·罗恩表情狂热的跟着身旁的红袍祭祀们一起高唱道,但实际上他的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反胃。
‘穿越十六年,我完全能够肯定这就是一个完完全全没有任何神秘和超凡力量的普通异世界。’
‘而所谓的火之母也没有任何的力量,眼前的景象应该是某种类似天然气的气体从地下持续喷发产生的景象。’
‘但就为了这个,每年海达尔家族都要向这所谓的‘火之母’贡献十二个奴隶和二十四头牛羊。’
‘这是个覆盖了整个南大陆,类似于古波斯时期祆教的大型宗教,祭祀相当的血腥冷酷和残忍。’
‘哪怕我是领主的儿子,如果公开质疑祆教的神力的话,自己那既当领主又当祭祀的老爹也肯定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开膛破肚,然后把自己的脑袋割下来献给这实际上纯纯封建迷信完全没卵用的火之母。’
想到这里,罗恩看向火焰的表情愈发的狂热,举过头顶的双手随着狂热的呐喊声舞动的频率也不自觉的加快了起来。
罗恩有着一头深黑如墨的头发,深黑色的眼睛和和谐清秀的五官,这一切都和身旁这些多半是红发,金发的杂毛祭祀呈现出了鲜明的对比。
罗恩的发色来自于他那从未见过面的母亲,据说他的母亲是个从东方逃难过来的鞑靼部落族长的女儿,不过因为草原的权力斗争整个部族都被打散,最后嫁给了罗恩的父亲。
‘虽然这样让自己从小被认为血统不纯,但这却也让自己被认为无缘权力中心,成为了自己老爹唯三存活下来的儿子,也不能算是一件坏事’
罗恩跟着众人走出的洞穴,脚下的山体的道路不同于别处,呈现出一种灰质堆积之后的浅白色,这更让罗恩相信了自己的想法。
‘毕竟成为贵族的儿子也是充满了风险的,自己这具身体那早夭的七个哥哥姐姐,连同自己生完孩子就暴毙的老妈就是很好的证据’
作为一个惜命的人,重活一世的罗恩性格非常的谨慎小心,上辈子作为社畜的他这辈子很注重锻炼身体,并且把大量的时间用在了练习骑马和射箭这两项保命技能上,因此有着强健的体魄和不错的反应力。
众人穿过堆砌着烧焦的石块和被暴力砸碎的颅骨穿过的狭窄通道,悬崖的两侧生长着干枯濒死的老树的树枝,几声凄厉的鸟鸣声传来,食腐的秃鹫站在光秃秃的树干上,用阴暗的目光注视着下方的一行火之母的信徒,等待着享用每月一次的大餐。
而和秃鹫的叫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还有更加沙哑的声音,那是一只浑身漆黑,类似于乌鸦,这个世界的定位类似于信鸽,但更加凶猛聪慧,罗恩看见乌鸦落在了为首祭祀的肩上,抬起了右腿,露出了上面绑着的信筒。
‘只有领主的渡鸦被允许飞往火之母的居所,而只有最紧急的情况,城堡才会在最紧急的时刻联系大祭司兼上红谷的领主,黑水河以东的统治者,也就是自己的便宜老爹阿南德·海达尔’。
“回城堡!”
罗恩将脸庞隐藏起红袍中,一脸玩味的看着队首的大祭司粗暴的摘下头上的由人和七种动物的骨头组成面具,几乎是低吼着下达命令,心中想道。
头盖骨被阿南德身边一个有着和祭祀一样灿烂金发的年轻人熟练的接住,并不忘挑衅的看了身后的罗恩一眼。
面对从小到大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大哥又一次莫名其妙的挑衅,罗恩感觉安德·海达尔多少有些大病。
看到罗恩再次把自己当空气的目光,似乎让安德更加生气了,不过在他看到走在队伍最后的埃吉尔那拖着断腿的嫉妒的目光时,安德很满意的扬起了头走在了海达尔旁边最近的那个位置。
“上马。”
等出了山谷后,阿南德低声说道,祭坛的神圣不允许任何人用牲畜代步。
罗恩看到阿南德骑着一头最高大,近三米高,如同怪兽一样的红马。
而安德则骑着一匹和南方的洛斯人贸易来的白马,配合上他那俊朗的面容和如黄金般绚烂的金发,令人不由得想到了南方的传奇故事中的白马王子。
而三弟埃吉尔则骑着一头比阿南德稍矮一些的纯红骏马,据说是他的母亲茱莉亚花了不少时间托家里的关系找到的和阿南德胯下的同一头种马生下的小马。
罗恩看到原本还雄赳赳的安德在看到埃吉尔胯下那和阿南德几乎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红马后,眼中的敌意浓郁的几乎要喷出火来。
‘还是太年轻啊’
罗恩在心中摇了摇头,默默的跳上了自己的那匹来自东方,自己母亲的部族的移民组成的聚落中购买的,类似于上辈子蒙古马那种体型略显娇小的棕色战马。
‘不管那么多!走喽!’
回到城堡,门前站着自己一母同胞的妹妹艾莉,还有城堡的学士及卫队长。
戴着鹿角的学士手拿着一封莎草纸信件,急切的向着阿南德走来。
“雷斯伯爵撕毁了和我们的婚约,要将他的女儿嫁给海达尔家的敌人,黑水河以南的提图斯家!”
“这是毁约!这是宣战!这是对火之母的亵渎!”
阿南德脸色阴沉,用几乎是低吼的语气说道。
罗恩看到安德那张骄傲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没想到开局就是经典剧情……我是不是要趁机高喊一句三十年河东三十年……哦?不怼!我忘了和南方的洛斯王国的领主签订婚约的是安德,不过?这对吗?主角竟然不是我?’
罗恩默默的吐槽道,这下罗恩倒是真有点同情安德这个傻小子了。
毕竟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小说中那样的主角命来着,配角拿到主角剧本……嗯嗯嗯,怎么说呢?那滋味定然十分的酸爽。

